叫小葉的綠衣女孩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那屋裡房梁上掛著一根繩子,好像……好像有人在這上過吊!”
她話一出口,幾個年輕人面色都是一變。
荒山野嶺的尋找刺激,真遇到這種事情,這些嬌生慣養的公子公主們心裡忍不住一陣發毛。
其中一個高個子女孩膽子大一些,走到祠堂門口,抬頭看去。
幾個年輕人緊張地看著她:“琳姐?怎麽樣?”
女孩點頭:“是有個繩結,不過都多少年了,恐怕一碰就得碎了。”
女孩轉過身,目光正落在院門口的方傑爺倆身上。
四目相對,方傑如觸電一般目瞪口呆。
女孩穿著淡藍色衣服,烏黑的長發自然垂在肩頭,明眸皓齒,臉上不施任何脂粉,卻極為精致。
什麽婷婷玉立,風華絕代,傾國傾城……
方傑腦海中所有對女人形容的詞全都蹦了出來,卻發現用在此女身上都不為過。
四目相對,方傑看到女孩瞳孔縮了一縮,顯然是被嚇了一跳。
深山荒村,滲人祠堂,懸梁繩結,加上悄無聲息出現的這二位爺,一般的女孩肯定是驚慌尖叫,嚇得抖成一團。
但是這個女孩僅僅是眼神散了一下,隨即便鎮定下來。
方傑判斷這個女孩恐怕不簡單,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能夠處亂不驚,甚至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女子。
藍衣女孩高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一句話把院內的幾個人嚇了一跳。
大家順著她的目光有些機械的轉身,頓時那名剛剛受了驚嚇的女孩再度失聲尖叫,其他人雖然反應沒這麽激烈,但臉上的表情也都有些慌亂。
七叔嘿嘿一笑,沙啞地回應著:“過路人。”
這也就是白天,若是晚上就七叔這一嗓子,當場就能嚇爬下幾個人。
那個高個子青年怒喝一聲:“放屁!這哪來的過路人!快說,幹什麽的!”
幾個人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也明白遇到的是人,不是鬼。
大白天哪來的鬼!
他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被嚇了一跳的火氣全都撒在爺倆身上。
加上這幾個人都是有些背景的富家子弟,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言語中就不太乾淨了。
七叔不跟這幫孩蛋子一般見識,方傑卻是年輕氣盛,很難做到心平氣和。
他的眼皮重重的抖了抖,冷冷的說道:“我們在村裡轉轉看有什麽好玩意沒有,聽到你們的叫聲過來幫忙的,好心當了驢肝肺。”
“我需要你幫忙!”嚇壞的女孩現在也緩過來了,頓時跳腳就要發作。
七叔拉了方傑一把,淡淡的說道:“既然沒什麽事,你們繼續。”
爺倆轉身就要離開,藍衣女孩製止住了一幫小青年,上前一步道:“二位,多謝了。剛才是一點誤會,請不要見怪。”
伸手不打笑臉人。
再說方傑對於這個女孩子的印象不壞。
於是回過身衝她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又道:“你們玩歸玩,這個院子還是少待為妙。”
這次不待藍衣女孩答話,高個青年再度叫道:“你什麽意思?嚇唬我們?我們來這就是為了找刺激的。”
方傑輕蔑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那你們到那個屋子去找刺激吧!”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西邊的偏房,跟著七叔離開了祠堂。
果然他們離開不到十幾步,
院子裡再度傳來了一陣尖叫,這次甚至有男人低吼的聲音。 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衝出了院子。
幾個人亂了一陣,高個青年帶著其他三個男子就追上了方傑。
“你小子故意嚇我們是不是?你早就知道那裡有口棺材對嗎?”
青年握緊拳頭,眼睛冒火,準備狠狠地教訓一下方傑。
“那本來就是停屍房,之前告訴過你們了小心一點,你自己膽小怨我?”方傑冷笑著說道。
幾個養尊處優自以為是的公子哥罷了,他還不放在眼裡。
別說他現在天天練拳,算是半個練家子,就算不會拳腳,他這從小乾農活練就出來的力氣也不懼幾個看起來細皮嫩肉的公子哥。
青年剛要動手,後面傳來一聲低喝:“小凱!別胡鬧。”
藍衣女孩帶著三個女孩走了過來:“不好意思,剛剛確實嚇了一跳,失禮了。”
“琳姐!”青年有些不悅地喊了一聲。
但是那個琳姐狠狠瞪了他一眼,青年便脖子一縮,張了張嘴卻不敢再說話。
狠狠的瞪了方傑一眼,被叫做小凱的青年憋了一口氣退在了一旁。
方傑又忍不住的深深看了琳姐一眼。
看來這幫人都以這個琳姐為首,顯然她的身份很不一般。
“二位是鏟地皮的吧?”琳姐笑著問。
七叔打量了她一下,有些好奇的問道:“你還懂這個?”
“切,我們琳姐家可是開拍賣行的,哪是你們鄉巴佬能懂的?”
不等琳姐開口,一旁一個小女孩不屑地撇了撇嘴,搶先說了一句。
琳姐聽了稍有不滿,眉頭皺了皺但沒有發作。
她笑著對二人說道:“看樣子二位也是圈內的大家。我這個朋友剛才得了個物件,你們給掌掌眼?”
“你真是搞拍賣的?”方傑也看了她一眼,帶著一抹好奇。
“家族的小生意,見笑了。”琳姐一邊說著,一邊遞過來一張精致的名片。
淡藍色的底子,上面有一些祥雲的紋飾,帶著一股子茉莉味的淡淡幽香,跟她身上的香味極其類似,但稍稍有所區別。
看來是她喜歡這種略帶茉莉味的香型。
“何琳,佳德拍賣公司風控經理?”方傑看了一眼名片,轉手遞給了七叔。
七叔看了一眼何琳:“佳德的股東好像沒有姓何的吧?如果沒有背景你這個年紀想做中層不太可能吧?”
何琳看向七叔的眼神明顯閃過一抹驚愕:“老前輩您對我們公司了解還挺多。陳董事長是我外公,我父母沒在公司做事,他們開了一家外貿服裝公司,我是喜歡華夏的文化才哀求著外公給了個職位。”
“難怪……”七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看了一眼方傑,“看看人家,含著金鑰匙出生,你小子怎麽跟人家比,好好乾活,混口飯吃。走了走了,時間眼看不早了,還是趕緊忙活咱爺們兒的事情。”
七叔表面上教訓方傑,實則是打臉這幫富二代。
他不想跟他們有太多交集,言語上擠兌幾句,便準備離開。
何琳一看二人準備離開,笑著說道:“前輩留步,我朋友剛剛挖到了一件東西,不知二位能不能給掌掌眼?”
“噢?挖到的?能入了你這個國際拍賣行風控經理法眼的東西,應該不是凡品吧?”七叔看何琳一臉懇切的樣子,頓時來了興致。
何琳衝身後的一個面相斯文的小青年遞了個眼色。
後者忙不迭的點點頭,打開背包麻利的從裡面往外掏東西。
他先拿出一件不算大的電子儀器放在一旁,七叔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金屬探測儀?有錢人就是不一般!”
何琳笑了笑,輕描淡寫的說道:“拿來玩玩的,倒是讓前輩見笑了。”
七叔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目光卻沒有離開那個背包。
顯然對於何琳口中的東西充滿了期待。
緊接著,年輕人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用布包裹著的物件。
他小心地拿在手上,緩緩打開包裹的布料,露出裡面的器物。
七叔見了,頓時眉頭一皺:“青銅器?”
何琳點頭:“麻煩二位幫忙掌掌眼。”
這件青銅器的器型有二十公分大, 三足,前有一個嘴兒,有一個把兒,整個器型有點像一個瓢。
七叔乾咳一聲:“這玩意不錯!不過女娃,這玩意我們可玩不起,也不敢碰。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何琳哪肯放過七叔,趕忙攔住:“前輩,你幫我們鑒定一下,肯定有厚報!”
七叔白了她一眼道:“你這佳得的大公司經理能看不準這物件?你這件剛出土吧?要讓官家知道了,是要吃官司的,老頭子我無能為力。”
方傑暗笑,七叔一旦這麽說,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壓根兒就看不準!
要說不敢碰青銅器,別人或許可能,七叔怎麽會?!
敢乾倒鬥的買賣,有什麽東西不敢碰?
不過,對於青銅器,華夏確實有著相當嚴格的規定。
由於年代久遠,一般出土的都是漢代以前的物件,都屬於國家一級文物,根本不允許買賣。
若是挖到了,按規矩得上交。
實際上有不少國寶級的東西,也都是被偶然挖到,然後送到博物館去的。
當然,市場上也不是絕對不能流通青銅器。
能夠流通的只有傳承有序的家傳物品。
只要是後世出土的,按照華夏的法律規定,都屬於國家,私自買賣都要重罰!
不僅是罰款那麽簡單,還得吃牢飯,而且時間不短。
若是情節特別惡劣的,挨槍子兒都有可能。
方傑見了這件青銅器也是明白了,何琳為何執意要他們幫忙掌眼。
實在是因為她們拿到這東西有點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