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個二世祖都不是缺錢的主兒,顯然就是想挖到寶貝拿出去炫耀。
但是這東西實在不簡單,一旦拿出來就會惹麻煩!
這種東西買賣不允許,其實民間交流是沒問題,只是由於上不得台面,而且有著巨大的風險,價格往往偏低。
很多藏家采取的都是以物易物的方式進行交換,上拍是根本不可能,也很少有拍賣行敢接這種物件。
這幾個年輕人說白了就想知道手裡的東西究竟是什麽,然後再決定怎麽處理。
何琳年紀雖然不大,作為風控經理,接觸的人形形色色,閱歷遠勝其他年輕人。
七叔給人的感覺高深莫測,似乎有一些高人風范。
她從方傑的眼神裡看出一些與年齡不同的東西。
憑借著女人敏銳的第六感,何琳非常肯定,這個年輕人絕不是那麽簡單的。
七叔倒過不少鬥不假,那都是近現代的小墓,年代稍微久遠的大墓,七叔都不參與。
被抓住有可能掉腦袋的事兒,七叔當然不會乾。
因此,他經手的青銅器非常少。
青銅器的器型又很特殊,很多器型為獨有,往往都是以陪葬品的形式出現,傳世的往往不多。
今天被何琳算是給難住了。
因為七叔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他不知道,可方傑知道啊!
方傑看一眼年輕人手裡的東西,心裡早就翻江倒海了。
這件青銅器大開門啊!
七叔的話讓這群年輕人有些失望,興趣也隨之大減。
唯獨何琳從方傑的眼中看出些什麽,她稍微猶豫了一下,對方傑微笑著說道:“小兄弟應該有些見識,不如說說?說錯了也沒關系,照樣有厚報。”
說著,她從皮包裡隨手拿出一遝紅色的大鈔,至少有十幾張,遞給方傑。
方傑抬手一擋:“見識不敢當,幾位從哪得到的這個東西能明示嗎?”
那個白淨青年老實答道:“就在祠堂的院牆邊上。”
方傑點點頭,悠哉地向院牆走去。
小凱微微皺了下眉頭,有些不耐煩的對何琳說道:“琳姐,我看他也不懂,咱們別瞎耽誤工夫。你給咱們的評估師拍張彩信發過去,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何琳點頭,然後又搖頭,似乎有些顧忌,並沒有立即付諸行動。
“這裡沒信號,等出了山再說吧!”她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卻始終落在方傑身上。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另一邊,方傑很快就找到他們剛挖的坑。
不算很深,大約一米多吧!
他先抓起一點坑內的土,撚碎了聞了聞,然後從背後的背包一側取出一個折疊式的小型兵工鏟,繼續向下挖。
他的動作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小凱剛才吃了虧,對方傑很是反感,看到他的動作,不由譏笑道:“別傻了,我們都挖過了,下面沒東西了。你是財迷心竅了吧?”
方傑沒有理他,又挖了半米多深,下面堅硬無比,是一塊大方磚。
方傑向左右擴開一些,找了個縫隙將那方磚撬開,再挖了幾下,小心翼翼地從地裡面又起出來一件東西。
這下不光那幾個年輕人,七叔心裡都是一動,這小子仿佛天生就是乾這一行的,總能給自己點驚喜。
方傑一邊用手抹著東西上面的土跡一邊走回來,根本就沒有理會眾人驚訝的目光。
眾人此時也看清了這是一件類似於盤子似的東西,
看上去顯然沒有白淨小夥子手裡的青銅器高大上。 小凱見方傑將那個盤子擦淨,準備放到自己背包裡,心中十分不悅:“你什麽意思?這東西是我們挖到的,你收起來算怎麽回事?”
“你們挖到的?剛才誰說都挖過了,下面沒東西的?我自己動手挖出來的,什麽時候成你們挖到的了?”方傑臉沉了下來,凝視著小凱,沉聲問道。
小凱名叫任凱,家裡也是京城經營著有名的電器商行,向來都是被人捧著的對象,哪裡受得了這個鄉下土包子的氣,頓時火往上撞。
往前走了幾步,狠狠的瞪著方傑:“你小子皮癢是吧?”
話音尚未落下,他手突然向前一探要抓方傑。
方傑冷笑一聲,出手如電,一把叼住對方手腕,向後一擰,任凱半邊身子不由自主地就被掰了過去,嘴裡“唉喲喲”叫出了聲。
“你!放開他。”
其他幾個男孩就往前湊,準備動手。
何琳立即將他們哄退,玉手輕輕搭在方傑的手腕上:“小兄弟息怒,小凱做的不對,你多擔待。”
方傑冷哼一聲松開了任凱的手腕。
任凱退後一步,手掌揉著手腕,臉漲得通紅。
今天算丟了個大人,只是狠狠的瞪著方傑,卻也不敢再叫板了。
“小兄弟,現在能說說這件東西了嗎?”何琳耐心地問道。
現在對於方傑她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什麽報酬?”方傑問道。
何琳愣了愣。
她剛才手裡的錢還沒收回包裡,可是對方顯然沒把這點錢看在眼裡,可偏偏自己皮包裡的現金也不算多了。
她掃了一眼旁邊的幾個人,乾脆地道:“五千!”
方傑搖了搖頭:“我要那個。”
他指了指剛才小夥掏出來的金屬探測儀。
“這……是我爸從米國帶回來的,要一萬多美金呢!”
白淨小夥顯然舍不得。
何琳秀眉微擰,但似乎她十分看重這件東西,於是對那個小夥道:“小方,你把東西讓給姐,姐要麽給你錢,要麽托人再給你從國外帶一個回來,行嗎?”
小方猶豫了一下,見到何琳那急切的目光,有些為難的點頭答應了。
不過他嘴裡卻忍不住嘟囔一句:“早知道應該讓金屬探測器再探一探的,真是失策啊!”
“現在東西是你的了,請小專家給我們答疑解惑吧。”何琳打趣的說道。
方傑點點頭,伸出手來將小方手裡的青銅器接過來,托在手上道:“這件東西叫作匜,是前秦以前出現的一種禮器。”
何琳眼睛一亮,美目生輝,死死的盯著方傑,等待他的下文。
“這是古時候一種輿洗時舀水用的器具。前方的嘴叫流,後邊的把兒叫銴。簡單的說,就是古代貴族洗臉和洗手用的東西。”
“這個盛滿水,從上面倒給貴客洗手,底下一般會有一個盤子接著水,所以正常來講會是成套出現的。”
“你們隻發現了上面的匜,沒發現底下的盤,我才又挖了出來。”
何琳點點頭,又問道:“那能斷代嗎?”
方傑將手上的匜翻過來示下道:“這件保守一點應該是戰國早期的物件。因為東周到春秋時期的匜一般是四足。”
“隨著後世工藝的增加,四足的匜放在一些不太平的地方會不穩當,從戰國早期開始的匜改為三足,更加穩定。所以我斷定大概是這個年代的東西。”
聽到是戰國時期的東西,何琳眼神中透過一絲欣喜。
“那這個匜市場價值多少呢?”白淨小夥急忙問道。
除了何琳,其實眾人都對方傑的專業講解興趣不大。
大夥兒更關心的是這東西的價值。
準確的說是市場價值。
因此,這個關鍵問題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大家都巴巴的看向方傑。
包括剛才那個吃了虧的小凱。
方傑淡然一笑:“價格還是問佳德的專家比較好吧?”
他目光掃向何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
何琳俏臉微紅,很坦誠的問道:“這件東西我不想公司接手,你能給估個價嗎?”
方傑把匜重新翻過來,又仔細的瞧了瞧,這才開口說道:“這件東西算是個小精品,整個造型是一個獸型,前方的流有虎頭形狀,後面的銴也是獸型,造型比較精美,保存還算完整。鏽跡呈現孔雀藍,很開門的一件東西。至於價格嘛……”
他瞄了一眼七叔,笑著說道:“還是您老來吧!”
方傑對市場的行情確實不了解。
若是放在民國,這件青銅匜賣幾百塊大洋玩似的。
遇到合適的買家,上千塊大洋也不在話下。
但是華夏建國之後,特別頒布了文物保護法。
青銅器在建國之前出土的,有據可查的方可上市流通。
建國之後出土的都不能上市,價格就很模糊。
七叔嘿嘿一笑:“這玩意兒如果按民間交流價格恐怕沒多少。兩萬左右。”
他這話一出,連方傑都是一愣。
這幾千年的東西竟然隻值這麽點錢!
在民國可不是這價啊……
七叔話一出話,這幫小年輕頓時沒了精神。
都是富二代,幾萬塊,十幾萬塊對他們都沒什麽吸引力。
滿心想著能弄個八位數的東西,可以炫耀一下,甚至一個人換量超跑什麽的。
不過七叔這個價格出口後,何琳卻不動聲色,但是她眼神中那一抹欣喜還是沒逃過方傑的眼睛。
方傑看了她一眼:“沒有問題了吧?這個歸我了?”
小白臉看著方傑去拿金屬探測儀,臉皮抽了抽。
他的金屬探測儀價格換算成華夏幣都十多萬了,為了個二萬的破玩意丟了太不值了。
不過既然答應何琳了,他也不能反悔,只能不舍地看著方傑將金屬探測器裝進背包裡,情緒顯得有些低落。
裝探測儀的時候,方傑手裡的青銅盤子再度被拿了出來,何琳上前一步:“小兄弟,這個東西能不能勻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