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叔明顯有點緊張。
見七叔問話,他微微猶豫了一下,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陣七叔,這才小心地回道:“俺……俺這有點東西,你收不?”
說完之後他又左右看了看,然後巴巴的看著七叔。
七叔盡量展現得和善地笑容:“什麽東西拿出來才知道。”
大叔又猶豫了一下,再一次看了看周圍,這才扣扣索索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破手絹包著的東西道:“這……這是俺一個朋友給俺的,說是象牙的,很值錢。”
說著,他打開手絹,左顧右盼了一下才遞給七叔,生怕被旁邊的群眾看到。
好在七叔這攤位比較偏,半天也沒什麽生意,趕集的人來得早,散得也快,根本就沒什麽人在這看熱鬧,自然也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當然,估計這也是七叔有意為之。
否則相信這個大叔也不可能主動找上門來。
因為這人顯得實在是太謹慎了。
七叔接過來托在掌心看了看,這塊東西顏色有些深,甚至發深綠色,比手鐲大一些,形狀不是很規則的形成一個圈。
上面有些一鏤空雕和浮雕的紋飾。
七叔看了幾眼,遞給方傑:“你看看。”
那個大叔見七叔將東西遞人,眼神有些緊張,好像生怕被方傑搶走了一樣。
方傑接過來特地離他近一點地蹲著,讓他安心一些。
看了一會兒,他將東西遞還給大叔。
大叔趕忙又將東西包起來揣在懷裡才問道:“怎麽樣?收不收?”
七叔笑了笑:“東西是老東西,不過不是象牙的。收可以,不過你得告訴我東西哪來的。”
大叔聽了臉上有點慌:“你管我怎來的,收就給錢,不收算了。”
方傑輕輕拍了拍大叔的上臂低聲道:“您先不要緊張,俺們是做買賣的,又不是警察,這東西不是象牙的,不過也值點錢。”
“我們看這東西不錯,想問問上面的東西還在你手上不在,要在的話一起收了。”
大叔聽完臉色變了變:“你們怎知道還有?”
七叔笑了笑:“大兄弟,這個東西不是象牙的,是虯角的,沒有象牙那麽值錢,不過這東西經過拚接形成一個底座,上面應該還有個擺件。東西在你手上不?”
大叔看了看七叔,又看了看方傑,確實不像是為難他的樣子才道:
“這東西是俺一塊蓋房的王石頭的,前天俺們一塊喝酒、玩牌他輸給俺的。”
“上面的東西是個壺,看樣子不是很值錢,他說找人看過了,不值錢,就這個底座是象牙的值點錢。”
七叔道:“這個不是象牙的,是虯角。如果換了其他人收的話,最多給你出個二百三百,不過咱們爺倆可是想要做長久的買賣,所以可以給你一個實在的價格,一千塊吧!”
那個大叔皺了皺眉頭,有些狐疑地道:“王石頭告訴俺這就是象牙得,怎麽也值個萬八的,你說不是就不是?”
七叔笑了笑:“虯角是海象的牙,過去也被當作象牙用,不過價值比不起象牙,你這東西單件出給我,我給你一千差不多了。”
“如果你能找到上面的那個壺,我多給你五百。成套才會有價值嘛!不然就算了。”
大叔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那東西在王石頭家呢,你要收得跟我回村裡找他。他賣不賣我可不知道。”
“沒問題,只要你帶我找到王石頭,
這東西一千五我就收了。”七叔笑呵呵道。 “中!”大叔好像真的挺缺錢,忙不迭的點頭答應,然後站起身道,“俺們村離這十多裡地。”
七叔果斷收攤道:“坐我們車回去。”
方傑拉著這大叔來到他們的村子,這村子比起方傑的蘇莊要好得多,離國道也就三四公裡,交通比較方便。
村裡種了很多果樹和農作物,村裡大半都是翻蓋的新房,不過這個大叔的家境顯然不是很好。
他的房子離村口不遠,還是很破舊的老屋,離他家不遠的便是王石頭家。
一路上,七叔跟他閑聊知道這大叔也姓王,五十多歲也沒娶妻,孤獨一個人,平時靠給人蓋房、挖地打零活掙錢。
頭些年也跟村裡人去過城裡乾裝修,當瓦匠賺了一點存款。
老王無兒無女,王石頭是他侄子,他把這個侄子當兒子看待,期望王石頭能給自己將來養老送終。
不曾想,前年王石頭家裡蓋新房找老王借錢,老王去打工賺的錢都借給了這個侄子,哪知二年多過去了,不僅沒提還錢的事,還基本斷了和老王的來往,年、節也不來看他了。
老王其實也沒打算跟這個侄子要錢,哪想到這個侄子為賴帳竟然跟他斷了走動。
年前老王受了寒,臥床不起找人叫他侄子送他去醫院,他侄子竟然不管,還是村主任找個大夫幫老王看好了。
這一下老王算是徹底死了心,過了年就開始找王石頭要帳。
王石頭各種借口不給,事情也就拖到了現在。
不想村長給兒子翻蓋房,老王和王石頭都去幫忙,房子封頂村長請大夥喝酒。
在酒桌上老王再次找王石頭要帳,在座的除了幫工也都是村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對爺倆的糾紛也都替老王說了幾句話,王石頭喝了點酒,當眾有點下不來台,又不想還錢這才拿出這麽一套東西抵償。
村裡人見王石頭松了口也就和稀泥,讓老王接受了。
王石頭給這套東西是一個酒壺,酒壺是椰殼做的,老王覺得不值錢。
王石頭告訴他,這東西找人看過,清朝的東西,酒壺怎麽也值幾千塊錢,這底座是象牙的,也值幾萬塊。
老王一共借給王石頭三萬五, 拿這一套東西抵了,老王覺得不值,於是只收了這象牙的底座算是二萬,酒壺沒要,王石頭還欠老王一萬五。
王石頭也不在意,反正他是沒打算還錢。
七叔點點頭,原本覺得這套東西來歷不明,應該和之前那古墓被哄搶有關,之前故意壓壓價格,隻給老五一千五。
發現老王確實可憐,於是答應見到酒壺後如果品質說得過去,願意補給老王三萬五。
老王聽到這樣的承諾,自然樂意。
至於王石頭那邊是不是吃虧,傷了心的他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甚至他巴不得這白眼狼狠狠的得個教訓。
等三人進了王石頭的家,七叔和方傑更加氣憤。
這王石頭家蓋的二層小樓,房外都貼了牆磚。
說起來,這套房子在村裡也算數一數二的豪宅了,三萬多對於他來說可真不算多。
老王進了家,王石頭正在給狗洗澡。
那是一條比較純正的黑貝,用的洗發水竟然都是市面上十幾塊錢的洗發液。
由此可見,這王石頭手頭根本不會太緊張。
老王直接了當:“石頭,你那底座根本不值錢,不是象牙的,這位老哥收了,不過隻值一千五。你把那個酒壺拿來抵帳。”
王石頭皮笑肉不笑:“值不值錢我跟你說了,那個底座抵二萬,咱們說好的。如果你再要那個酒壺,剩下一萬五你也別要了,咱們算兩清。”
老王心裡有氣,不過還是忍著道:“行,你拿出來給這老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