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不傻,相反還挺聰明的。
她當然聽得懂方傑的意思。
方傑的言外之意無非是說,只要劉昕的父母能夠搞定警方,警方偵察之後說此事與劉昕無關,他便就此作罷,不再追究了。
毫無疑問,這也是方傑給她最大的讓步,或者說是給她小花的面子。
而要想讓方傑改口供是不可能的,他方傑也有屬於自己的底線,絕對不容踐踏。
小花癡呆呆地看著方傑。
此時的方傑顯得無比的冷靜,眼神中甚至有些冷酷。
她突然驚覺,眼前這個年輕人再也不是那個一起跟她坐在草堆上看星星,暢談人生,訴說理想,甚至隱約表達愛慕之意的鄰家小弟弟了。
小花呆立半晌,從嘴中艱難的擠出一句:“謝謝。”
丟下這話,她再也不敢再看方傑,轉過身子逃也似的向外跑去。
嘭——
但在門口,一道俏麗妖嬈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兩個人立即撞了個滿懷。
小花躲了一下,頭也沒有抬,低聲道了聲:“對不起。”
然後胡亂的朝對方鞠了一躬,也不等人家回應,奪路而逃,顯然一刻也不願意耽擱,想要趕緊把這個消息傳達出去。
一個身材高挑,曲線玲瓏的女子出現在門口,手裡提著不少水果和補品。
看著小花滿臉淚花地跑出去,她扭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目光有些啞然的方傑。
“喂!愣著幹什麽?是因為心愛的人跑了,還是因為看到了不應該出現的人?”
何琳戲謔的說道,徑直走了過來,俏生生的站在了方傑的跟前。
見到方傑根本沒有回應,何琳微微蹙了下眉頭,又有些自嘲的說道:
“看來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或者說……錯過了一出好戲?”
直到這時,方傑才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苦笑,迎上了何琳帶著一抹嘲諷的目光,誇張的翻了個白眼,無奈地應道:
“大小姐,你能不能不這麽刻薄?我還是個病人。心情好對,恢復很重要的。”
何琳嘴角微翹,有些不屑的擠兌道:“病人?還真沒看出來。好像某人大言不慚的時候,精神頭很足啊!”
方傑頓時感到一陣無語,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了。
不愧是乾古玩這個行當的,這嘴皮子簡直就沒得說。
反正方傑自詡,肯定是說不過何琳的,索性來個沉默是金。
這會兒方傑也算是看出來了,何琳顯然不是剛剛才到。
剛才的一幕,應該都被她看在眼裡。
而且與小花撞個滿懷,指不定也不是什麽意外,她壓根兒就是故意的。
這個女人啊,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麽!
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一旁的余子燕有些啞然的神情,方傑微微的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於是他立即對余子燕介紹道:“燕姐,這是京城的佳得拍賣的……呃,什麽經理來著?”
兩個女人仿佛很有默契,狠狠的白了方傑一眼,然後落落大方的走在一起彼此握手。
“余子燕。”
“何琳。”
咦?
這下輪到方傑有些愣神了。
我沒看錯吧……
我怎麽感覺……在她們的眼神中看到一絲……火花?!
可是她們明顯是第一次見面啊?
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方傑還沒搞明白,兩個女人就非常熟絡的攀談起來,
仿佛認識許久,但是偏偏多年未見的閨蜜一般,有無數的衷腸需要傾訴。 看到眼前的一幕,方傑不由得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沒辦法,玩古董的沒兩下嘴皮子怎麽行?!
乾這個圈子的人,嘴上要沒有工夫也就別混了。
很多時候,一件寶貝無論想要買下來還是賣出去,往往都需要一張好的嘴皮子。
兩個古玩圈的人聊天,侃三天三夜也不帶重樣的。
這叫知識,也叫本事。
何況是兩個女人。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
這兩個女人麽,打點折扣,天生就自帶半台戲,三言兩語就很熟絡起來,拉著家長一起向外走,一副準備促膝長談,深入交流的樣子。
倒是把方傑這個拎著一堆東西的病人直接丟在一邊。
沒辦法,誰讓剛才方傑的表現一點病人的樣子都沒有!
現在就算是他反應過來想裝可憐博取一下同情也裝不了。
二女很官方的暢聊一番,彼此留了聯系方式,說是以後加強合作。
余子燕開車將何琳和方傑送到洛城大酒店。
洛城沒有五星級酒店,洛城大酒店作為歷史最為悠久的酒店,在洛城已經非常高檔了。
在得知方傑要去住酒店,何琳直接打電話,又訂了一個房間。
有人給訂高檔酒店,再加上看出方傑和何琳的關系很不一般,余子燕也沒有再堅持讓方傑住到家裡。
剛才她還害怕小花誤會,現在確實唯恐何琳有什麽別的想法。
她直接將方傑他們送到酒店門口。
至於可憐的七叔,只能退掉快捷酒店後自己打車過來。
一路上,方傑總算是了解了何琳此行的目的。
一開始的時候,他本認為何琳可能是為了那樁案子來的。
那樁案子是京城和洛城聯合辦案,但是京城的目標是走私大鱷華叔,而方傑提供給洛城警方的不過三個盜墓賊而已。
從案子的定性上,想必是應該以京城為主。
另外,行政級別也應該由京城來辦案,這樁案子才會辦成大案。
當然,最後功績也會更高。
將犯人繩之以法,得到應有的懲罰,原本就是皆大歡喜的事情,想來不會有什麽紕漏。
因此,就算何琳需要配合警方調查也不需要跑來洛城。
她這次來洛城是為了一樁生意,佳得春秋拍和保利的春秋拍是華夏每年四大拍賣盛典,享譽海內外。
每次舉辦都能夠吸引全世家收藏家的目光。
兩家華夏最大的國際拍賣行,定檔同時定在春、秋兩季,相差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但是多少也有比拚和競爭。
何琳作為佳得的風控經理,當然不會太閑。
特別是即將舉辦的秋拍,間隔時間短,任務重。
佳得作為國際級的拍賣公司,能夠上拍的當然是各類拍品的頂尖之作。
何琳作為風控經理,自然不是親自去鑒定拍品,那有專門的鑒定和市場專家。
她主要負責法務及管理相關的一乾人等。
原本定於十月下旬的拍賣會已經進行宣傳期,但這個時候突然有個客戶聲稱要送一整套明代黃花梨家具上拍。
而這次拍賣會在家具方面佳得只有一套清代紫檀家具上拍,算不得重器。
同期的保利則有三套明代家具上拍。
為了不被比下去,佳得決定將這套明代黃花梨家具補錄進入此次秋拍。
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尤其是這種臨時的決定,往往會打亂原本的節奏,增加巨大的工作量。
這不,接到這項任務之後,相關的管理人員現在有大量的環節需要進行調整,工作非常的忙。
而這套家具運到京城,再進行鑒定耽擱的時間太久,對於拍賣的宣傳和手印的印刷都有影響。
實在是因為時間不等人啊!
因此,何琳帶著一位家具鑒定專家奔赴洛城查驗此套家具的真偽。
如果決定上拍,立即拍照印刷圖錄,並開始進行宣傳,這套家具再運赴京城也不算晚。
當然,這中間何琳聽說方傑住院,有沒有私心來探視就不得而知了。
何琳是坐早班航班直飛洛城,約定下午三點上門查看那套家具。
她到了酒店先讓那位專家休息一會,徑直去探視方傑。
方傑聽說此事後反正自己閑來無事,決定陪何琳走上一遭。
何琳對方傑和七叔在鑒定方面非常認可,因此等了七叔到來一起在酒店的餐廳吃午飯,下午一道去看那套家具。
吃飯的時候,方傑和七叔見到了那名佳得的禦用專家吳永利。
吳永利在收藏家具圈有著不小的名氣,算是個大家。
彼此見過之後,吳永利聽說七叔和方傑是乾鏟地皮的,對他們很不以為然。
畢竟,鏟地皮的算是古玩圈最低層的從業者,比起他這個專家級的人物相差不是一兩個層級,說白了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不過,方傑是何琳的朋友,吳永利對他們還算客氣,不敢拿捏身份。
但是一聽說要一起去鑒定那套家具,他還是忍不住不鹹不淡的說了句:“年輕人多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同行是冤家。
此行他代表公司公乾,若是公司再另找人一同鑒定,說明是對他的不信任,他可能直接掉頭走人。
不過,這似乎更像是何琳的私人行為。
何琳身份擺在那,不僅是風控經理,又是董事長家的千金。
他精於世故,也沒必要得罪何琳太狠。
畢竟,圈內的專家也不少,替佳得鑒定傭金不斐,若是得罪了何琳,以後這位大小姐稍微用點手段,換了別人,他必然平白損失不小的收入。
誰會跟錢過不去?!
吳永利雖然不滿,但並沒有表現的太過,只是點到為止而已。
幾個人在西餐廳吃了頓簡餐,打輛車直奔城西顧主家去。
貨主家所在是當地的一個別墅區,山水禦別墅。
這是洛城頂級別墅區之一。
能住在這裡的都是洛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顯然貨主身份不一般。
方傑多少有些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