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傑擺擺手,這件事情這幾天說了很多次了,若不是方傑在酒樓上多嘴,也不會讓余子燕受牽連。
余子燕愧疚的則是若那天她不是非要追上去,也不會使方傑受傷。
這件事剪不斷理還亂,也說不上誰的不是,反而二人的關系越走越近。
這幾天余子燕將店裡的事情交給了余胖子和夥計,基本就是陪著方傑聊天,早就不是那個生意上的關系了。
余子燕幫方傑將個人物品裝好袋子,又一次問道:
“真不去家裡住?我家還空著兩個房間,你和七叔不用擠在一個屋裡,也方便姐照顧你。”
方傑故意跳了一下道:“姐,你看我還需要你照顧嗎?你還要照顧軒軒,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二人邊客套邊準備往外走,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屋門其實沒有關,敲門顯得對方很懂禮節。
方傑抬頭望去,門口俏生生站著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
“小傑。”
宋雨馨面色略有些緊張地站在門口。
四目相對兩人均感到一絲陌生感。
熟悉的陌生人,方傑今生第一次體會到這句話之中的含義。
“花姐,你怎麽來了?我沒事,馬上出院了。”方傑故作輕松地一笑。
既緩解了自己的尷尬,也算是稍稍緩解了小花的尷尬。
小花微微的愣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
很不自然地一笑,小花有些結巴的說道:“那就好,那就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兩隻手交叉在身前,手指交織在一起,彼此用力糾纏著,內心顯得極其掙扎。
方傑看出不花似乎不只是來看自己那麽簡單,將手裡的東西放上,指了指屋內的椅子,微笑著說道:“花姐,坐吧!”
方傑住的是特護病房,這是他入院的時候余子燕特別要求的。
另外,她希望警房提供保護,否則怕遇到那些混混的報復。
屋內比較寬敞,也沒有其他的病人。
方傑見小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乾脆自己也坐下來。
“要不,你們聊,我先去外面走走。”余子燕這些天跟方傑聊天,也知道了小花的事情。
聽完二人之間的故事之後,余子燕這個過來人對那天方傑在酒樓似乎有違常理的反應,也完全理解了。
他甚至為二人感到痛心。
一個用情至深,另外一個卻好高騖遠,但根本就沒有一雙慧眼,也缺乏必要的社會閱歷,早晚要栽跟頭。
見到兩人似乎有話要說,她當然識趣地走開,給他們留下單獨相處的空間。
“您是余子燕姐姐吧,您別走,我也有事要跟您說。”小花有些吐吐吞吞地將余子燕留下。
余子燕微微有些詫異,止住腳步,看了一眼方傑又看了一眼小花。
難不成……她對我有什麽誤會?
想到這裡,余子燕也不敢看方傑了,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女孩一樣乖乖地坐了下來。
“花姐,咱們都不是外人,你有什麽話直說吧!”方傑沒有想到其他,但已經隱隱有些猜到了小花的來意。
不過在沒有確定之前,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因為那樣的話實在是會讓他無比痛心,難以接受。
小花沉默了半晌,似是鼓足勇氣道:“小傑,我知道你受了傷,也……受了委屈。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在警方的筆錄上改口,不要提是劉昕找人打你的。
” 她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低下了頭,不敢看方傑。
聽到這裡,余子燕反倒是大大的松了口氣。
原來不是她想的那樣,剛才真是把她嚇了一跳。
可隨即她俏臉就忍不住展現出一抹怒意。
這個愚昧的女人竟然是來替劉昕求情的!
方傑臉色也是一變。
果然!
果然啊!
他沒有說話,直直地盯著小花,拳頭下意識的拽在了一起,身體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痙攣。
小花等了兩分鍾不見方傑回應,不由得抬起頭,正迎上方傑那滿是怒光的目光。
“小傑,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過分……”小花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了勇氣,囁嚅地說道。
方傑胸口劇烈的起伏,死死的盯著小花,冷冷地道:“花姐,你也知道你說得有些過分了。我差點被人捅死,你反過來替凶手求情?!”
小花不敢直視方傑的目光,一邊抓著衣角,一邊咬著嘴唇說道:“我知道,可……可你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方傑簡直被眼前這個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氣樂了。
“我沒事了,就當沒事情發生過唄?我沒事了是我方傑命大,不是他劉昕沒做過這件事。”
小花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抬起頭,直視著方傑聲音也高了起來:
“小傑,你知道,你的指控意味著什麽嗎?劉昕不僅會丟了工作,還有可能坐牢。”
方傑臉上的笑容更甚,目光之中甚至透著一抹猙獰。
“劉昕劉昕!你一口一個劉昕,看來你早知道我受傷了,你是我……我……我姐!這些天你來看過我嗎?問過我受傷了嗎?”
“現在我傷好了,跑過來替這個劉昕求情?你……我們之前的話……都……”
方傑說到後來聲音有些哽咽了,虎目之中,熱淚止不住的淌落下來。
小花眼圈裡也噙滿了淚水,她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咬著牙道:“小傑,以前……以前咱們還小,那些話作不得數。”
“這次劉昕的事情真的挺大的,他爸媽為此都快急瘋了,說是只有你和燕姐改了口供,劉昕才會沒事……”
方傑狠狠地點了幾下頭,極為控制著自己情緒道:“他劉昕有父母替他著急,有你替他著急。我方傑無父無母就活該被人打死唄!”
“這一次老天爺開眼,僥幸沒死,還要作偽證保你的男朋友沒事!對不對?!”
小花淚水終於淌了下來,她俏生生地站起身,狠狠的抹了抹眼淚,迎上了方傑的目光,認真的說道:
“小傑,我知道我欠你很多,錢……我會還你。這次就當姐求你了,行嗎?”
方傑捂住嘴強忍著不讓淚水繼續流下來。
他沒想到,自己一直深愛,甘心付出一切的女孩子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跟自己劃清界限找了男朋友沒什麽,他方傑可以衷心祝福對方,因為他始終深愛著她,希望她好。
不曾想,這個女人還會為那個傷害自己的男人求情?
那是一個花錢買自己命的人!
自己這十幾年的感情都不如那個劉昕?!
方傑突然對自己感到不值。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一時心灰意冷,準備答應小花。
一直冷眼旁觀的余子燕起初有些憤怒,聽得二人聊起之間的感情又有些尷尬,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此時見方傑一幅生不如此的表情,似乎要答應對方,余子燕也站了起來直接說道:
“宋小姐,你也是大學生了,請你明辨事非,這件事從頭到尾我們是受害者。”
“別說方傑受了這麽重的傷,就是毫發無損,你的要求我們也不能答應,那是作偽證,妨礙司法公正,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你不會是想讓我們為了你的男朋友脫罪把自己賠到大牢裡吧?”
小花立即擺了擺手,焦急的說道:“不會的,絕對不會的!劉昕爸爸說了,只要你們改口,劉昕就沒事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那個混混扛了,也不會有人追究你們的。他……他還說……”
她遲疑了一下,終於沒有說出口。
方傑此時也平靜了下來,冷笑道:“他恐怕還說可以給我們錢, 讓我們改口對嗎?”
“是……是……”小花眉頭緊蹙,遲疑地道。
余子燕臉色驟變,這是對她人格的侮辱。
她本就是急脾氣,此時柳眉倒豎,便欲發作。
方傑倒是平靜:“不知劉昕爸爸給我們多少封口費?”
小花聲音有些急促道:“十萬!”
看得出來,在她的認知中十萬已經是近乎天文數字了,她認為方傑一定不會拒絕。
方傑淡淡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送到嘴邊突然又頓住了。
因為他想起來這是在醫院,不準吸煙,於是直接丟掉了。
“看來在他父親眼中,我方傑的命隻值十萬塊……噢不,是他劉昕的前途隻值十萬塊?”
“你回去告訴他,太少了。我方傑的命十萬買不到,他的寶貝兒子前途十萬塊也買不到。”
小花顯然沒想到方傑聽到這個數字會拒絕,頓時有些愣了:“那……那你想要多少?”
“加一個零,一百萬我可以考慮。”方傑戲謔地笑著。
“這不可能。”小花變顏變色。
一百萬是什麽概念?
在洛城能買兩套拎包入住的精裝房了。
方傑笑道:“你也知道不可能,是不可能,真給我一百萬我也不會改口!”
“我知道他父母有很大能量,這件事我已經如實跟警方說明了,以後再有什麽事情跟我沒有關系。”
“這件事情是不是劉昕做的警方會調查的,警方如果說與他無關就無關。跟我半毛錢關系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