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關心一些沒有意義的問題,就像是探究為什麽天空會是藍的一樣。即使近日的晚霞豔紅似火,在眾人的眼中不過就是好看一些罷了。弗羅斯特躺在古河家的沙發上,嘴角露出一絲輕松的笑容,手指點在廳中的電視上,映照出了冬木市的每個角落...... “嘛,這東西倒是小了點。”弗羅斯特無所謂似的地抱怨幾句,調著電視中的畫面,“有了,遠阪宅邸。”如此,弗羅斯特認真地進行著他的工作。
不過是幾天時間而已,冬木市的情景在弗羅斯特眼中看來已像是脫光了衣服的女的一樣,不設防了,或許有的地方還會有些薄弱的抵抗,但就像是那層東西一樣,一捅就穿了。
“喂,家電,我要預訂二十台電視。”弗羅斯特拿起電話,吩咐完後正式的開始了第一次監視的生涯。
時光流水般逝去,距離聖杯戰爭開始,還有一年時間。冬木市的公園中,春日和煦的陽光遍灑此處,雙親伴隨著自家的孩童們,在樂的親情氛圍下,盡情地嬉戲。
黑色休閑服之下,年輕男子一眼就認出了自己所想要尋找的人。無論多麽擁擠的人群,無論多遠的距離,他都自信能毫不費勁地找到她,縱使她的身邊,已有伴侶......
當他走到了她的身邊,樹蔭下的她這才注意到。
“喲,最近還好麽?”抬起手,年輕男子微笑道。
“哎呀,雁夜。”她放下手中的書,嘴邊微微露出了一絲微笑。
消瘦了!看到她這樣,雁夜心中不禁惴惴不安。似乎有什麽傷心事在折磨她。馬上問出到底是什麽原因,然後告訴她自己就算上刀山下油鍋,也會幫她把問題解決――雖然這樣一股衝動在心中翻騰,但雁夜永遠無法這麽去做。他知道他們倆的關系還沒親密到能如此直接地關心她,這個資格,他沒有。
“有三個月沒見了吧。這次出差,時間夠長的。”
“啊......是啊。”
睡夢中,她的音容笑貌總是那麽活靈活現,可是當她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卻沒有勇氣去面對。這八年以來一直如此,恐怕將來也永遠如此,雁夜一生都無法直面她的笑容。
就因為對方是自己無法面對的人,所以說完見面的寒暄之後,總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題。一段微妙的空白期。每次見面都這樣。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沉默,雁夜轉頭尋找那個能輕松說話的人。
找到了。和草地上和其他孩子們玩在一起、歡快地跳躍的兩條馬尾,小小年紀便可以看出將來美貌不讓母親的女孩。
“小凜”
雁夜邊喊邊揮了揮手。叫做凜的女孩馬上注意到了他,滿面笑容地跑了過來。
“雁夜叔叔,路上辛苦了!有沒有給我買的禮物呀?”
“凜,不許這麽沒禮貌……”
窘迫的母親說的話,小女孩就當作沒聽到一樣,顧自用期待的眼神巴巴地看著雁夜,雁夜笑著掏出了兩件小禮物,從中拿起一件遞給了小女孩。
“哇,好漂亮……”
手中這枚有大大小小的玻璃珠子精心編制而成的胸針,一下子就把女孩的心俘獲了。雖說這胸針更適合再長點個子的她,不過雁夜也知道,小女孩的愛好與她的年齡不太相應,她更喜歡比較成熟的裝飾。
“叔叔,謝謝你,這個我一定會珍惜的。”
“哈哈,既然你喜歡,叔叔也很高興。”
一邊摸著凜的頭,
雁夜一邊找另一件禮物要給的人。不知為何,公園裡哪都沒看見。 “小凜,小櫻在哪呢?”
一聽到這個,凜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那是一種小孩子被強迫接受了無法理解的事實後,大腦停止思考的表情。
“櫻她,已經,不在了。”似乎不想繼續談下去,凜扭過頭,逃避了雁夜的追問。
“這是怎麽回事?”雁夜回頭,見凜的母親神色黯淡,渙散的眼光找不到焦點。
“櫻呀,她再也不是我的女兒,也不是凜的妹妹了。”
乾硬的口氣,但比女兒要堅強。
“那孩子,已經去了間桐家。”
那熟悉到讓他感到忌諱的姓氏,一下子撕開了雁夜心頭的舊創。
“怎麽會……到底是怎麽回事,葵!?”
“不用問也知道了吧?特別是你,雁夜。”
凜的母親,遠阪葵,壓抑住一切感情,看也不看雁夜,用冰冷的語氣淡淡說道。
“間桐家為什麽需要有魔導師血統的孩子來繼承家業,你應該十分清楚。”
“為什麽……為什麽要答應呢?”
“這是他的決定。由遠阪家長久以來的盟友,間桐提出的要求,他作為遠阪的一家之長決定答應的……根本沒有我插嘴的余地。”
因為這樣的理由,母與女、姐與妹血肉分離。
她們當然無法接受,但葵和年幼的凜,都不得不接受這樣一個事實:一個魔術師,隻能這樣活下去。雁夜最了解這份命運的殘酷。
“這樣真的好嗎?”
雁夜的質問忽然變得十分強硬,對此葵也隻能報以苦笑。
“當我決定嫁入遠阪家的那一刻開始,當我決定成為魔術師的妻子那一刻開始,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身上流著魔導之血的一族,沒可能追求哪怕最平常的家庭幸福。”
然後,對還要說點什麽的雁夜,魔術師的妻子溫柔而堅定地製止了他:
“這是遠阪和間桐之間的問題,對於脫離了魔術師世界的你來說,沒有任何關系。”一邊輕輕地搖著頭,說完了這段話。
一句話,把雁夜說得如同公園裡的盤根大樹,動彈不得,無力與孤獨堵滿了胸膛。
從青春少女、到為人妻、到為人母,葵對雁夜的態度從來沒有改變過:年長三歲的青梅竹馬,一直像親生姐弟一樣親密無間,關心他照顧他。
這樣的她,剛才卻第一次說出那麽絕情的話。
“如果你能見到櫻的話,請好好照顧她。那孩子,很親你呢。”
在葵目光的前方,凜活潑地、像是要把剛才的悲傷都發泄出去一般地盡情嬉戲。
就像是說答案都在她身上一樣,就像是跟無言佇立的雁夜保持距離一樣,遠阪葵帶著身邊所有母親臉上應有的慈祥, 隻把側臉亮給雁夜。
但這一切,也被雁夜看在眼裡,放在心裡。
堅強,冷靜,接受命運的遠阪葵。
饒是如此,她的眼角也禁不住蕩漾出些許淚珠,晶瑩剔透。
與此同時,間桐宅地下室。
“你這家夥,到底是何人?”禿頭的老人拄著拐杖,怒目而視眼前這位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單憑那陰桀的目光,就讓人很不舒適。不過,也僅僅適用於常人。
“間桐家的魔術特色,在下可是萬分感興趣呢。注入了自己心血的這個小女孩,肯定很有研究價值。”白色長袍下,銀發男子咧嘴笑道。隨手將紫發的小女孩抱起,瞥了眼小女孩略顯空洞的眼神,一絲不忍與憤怒閃過。
“你要救走這個工具?我可不記得強大的魔術師裡有你這麽一號人物。”禿頭老人眯起眼,試圖套出來人的身份。
“要問別人的身份,就要心誠地用本體來問啊。間桐老蟲子!”銀發男子眼眸中掠過一絲嘲弄,一隻肥大的蟲子當下被他抓在了手中。當蟲子出現的刹那,禿頭老人的臉上堆上了驚恐的表情!
“再見,這個小女孩我抓去研究了。”銀發男子告別似的揮揮手,將那蟲子彈了出去,在禿頭老人慌忙之下,銀發男子就這麽大大方方地抱著小女孩離開了。這種舉動,就像是活生生地一巴掌抽在禿頭老人這個間桐家主的臉上。
“你給我等著,等我得到了聖杯,要你成倍地返還。”禿頭老人陰狠地盯著銀發男子離去的方向,發出了不甘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