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孩年紀不大,齊耳的短發,雙目緊閉,那頭銀色的短發格外的引人注目。
“你們都看見了吧,這個人女孩子是個月人,怎麽,你們還要繼續攔我嗎?”
這下三個人都失了主意,男人正要走,女孩卻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那還是一雙藍色清澈的眼睛,同時又充滿了驚恐。
孟義天和阿樂還沒來得及,寧川就已經衝上去一把奪過了女孩,阿樂隨即上前將那個人打暈,孟義天張大嘴巴:“這...”
女孩看到眼前的三個人,她似乎是有點害怕。抱著雙膝微微的顫抖。
“你別害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女孩抬頭:“啊...啊...”
她好像不會說話,但是手比劃個不停。
“啊...哥..哥..”
寧川趕緊說:“你哥哥在家等...”
“小影!”男孩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他跑過來一把抱住小影,“你沒事吧...”
小影眼淚一直流,男孩擦了一把眼淚對眾人道謝:“謝謝各位救了我妹妹...”
“小子,你知道我們是什麽人嗎?”孟義天吸了吸鼻子,“我們是剿月騎士。”
聽到剿月騎士這幾個字,男孩瞪大了眼睛,孟義天接著說:“所以你要好好跟我解釋一下,你妹妹是怎麽回事,不然的話,我們還是會把她送回教會。”
“我妹妹真的不是月人!”男孩很激動,“我妹妹生下來就是這個樣子,她只是生病了,她要是是月人,那我豈不是也是月人?”
孟義天皺起眉頭,寧川又說:“生下來就是這樣?”
倆人的目光落到阿樂身上,說起來,阿樂不也是藍色眼睛嗎?
“你們相信我!我妹妹不是月人,她只是生病了,她不會說話,大家都欺負她...她真的是不是月人,我們從來沒害過任何人...”
寧川接著問:“你們的父母呢?”
說到這裡,男孩的眼神有點閃躲:“我...我們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就剩我們兄妹倆一起生活。”
“這裡你們應該手住不下去了,換個地方吧。”阿樂插話。
男孩低著頭,小影拉著他的手,面露擔憂,男孩拍拍她的手表示沒事。
“我們已經搬了很多地方了....還能去哪裡呢。”
寧川也不知道說什麽,沒想到阿樂卻突然問那個女孩:“你願意跟我走嗎?”
寧川嚇了一跳:“阿樂,你...”
男孩瞪大眼睛,他一把攔住小影:“你要幹什麽?”
阿樂看向男孩說:“難不成你打算這麽帶著她逃一輩子嗎,她遲早會被教會的人帶走。”
“我...”
女孩看了看哥哥,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推開他,然後對著阿樂點點頭。
“小影....”
小影對著男孩比劃不停,男孩搖頭:“不行...”
可是似乎連他也無法說服自己,寧川打斷倆人:“阿樂,你...你要帶這個女孩走?你確定?”
阿樂點點頭,寧川一拍腦袋,孟義天也勸道:“雖然他們並不是什麽壞人,但我說句實話,阿樂你帶你她只會是累贅。”
阿樂看向小影,問她:“你願意學習如何保護身邊的人嗎?”
小影一愣,然後重重的點點頭,男孩拉住她:“小影....”
孟義天小聲跟寧川說:“你倒是勸勸她啊。”
“你覺得我能勸她嗎?”
阿樂站起來,
男孩緊緊捏著拳頭,最終松開,他朝著阿樂磕了一個頭:“我叫許岩,她叫許影,以後,她就拜托您照顧了。” 小影的眼淚留個不停,阿樂撿起地上的帽子遞給她,小影把帽子戴上。
“走吧。”
四個人離開,小影頻繁的回頭,許岩朝她揮手。
“阿樂,你...”寧川想勸又不知道從何勸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阿樂啊。”孟義天接著說,“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帶著,真的...”
阿樂不鹹不淡的說:“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我會教她半年,半年後,她不走,我也會送她走。”
聽到這句話,寧川和孟義天都松了一口氣,許影看看阿樂,寧川拍拍她的肩膀:“你可要好好學習,阿樂很厲害的,跟她好好學,以後你就能保護你哥哥了。”
“不過阿樂,你為什麽不帶許岩走呢?”
寧川看了孟義天一眼,孟義天隨即明白過來,她要是帶走許岩留下許影,那誰來保護許影呢?
紗影比劃個不停,孟義天打趣:“這完了,除了你哥哥誰也聽不懂你說話。”
阿樂跟紗影說:“你什麽也不用說,什麽也不用聽,你只需要努力學習,這就夠了。”
許影點點頭,不再說話。
孟義天小聲說:“阿樂的這個小徒弟是不是還挺可愛。”
許影一頭銀色齊耳短發,藍色眼睛,皮膚白似雪,眼睛很大。確實很漂亮。
“你變態啊,人家還是小孩子呢。”
“你才變態。”孟義天又說,“小許影啊,這個是你師兄。”
“你給我滾!”
“不是嗎,哎阿樂你教寧川那麽多,你看他忘恩負義!”
“找打啊。”寧川咳嗽一聲跟紗影說,“我和你師傅是搭檔,你也應該叫我...叫我...”
阿樂看了他一眼,寧川尷尬的笑笑:“隨你怎麽叫。”
孟義天又開起了寧川的玩笑,阿樂和紗影走在前面,紗影抬頭看阿樂,阿樂蒙著眼睛,但是走路絲毫沒有影響,背上背著一把紅色的弓,烏黑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
“你不用理他們倆個,他們說的話也別當真。”
“啊...啊...”
阿樂看了她一眼:“我叫阿樂,你要是哪天會說話了,叫我阿樂就好。”
紗影使勁點點頭,孟義天在後面大叫:“阿樂救命啊,你徒弟要殺人!”
紗影回頭看了他倆一眼,寧川立馬放開手,孟義天打了他一下:“在小朋友面前注意一下形象。”
“你還有形象?”
“那我這麽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對吧小許影。”
紗影卻轉過頭跟上阿樂,寧川捧腹大笑:“小朋友不吃你這套。”
“放屁,小朋友都可喜歡我了。”
“喜歡你?”寧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看害怕你還差不多。”
許影就這麽跟著阿樂一起走了。寧川不知道阿樂為什麽會帶走許影,她雖然是善良的,但不是那種爛好人性格,但是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這對兄妹這麽分開,或許再見時,倆人都會變的不一樣吧。
大家回去先去找了織夢,把連生空的消息告訴了她。織夢雖然還是很擔心,但是至少連生空平安無事的活著讓她心裡好受了很多。
回到啟陽休息了幾天,寧川想著好幾天沒看見阿樂了便盤算著去找她,沒想到阿樂卻不在家,寧川還有點納悶,她去哪了?
“你能聽到河流的聲音嗎?”阿樂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許影就站在她旁邊,蒙著眼睛,耳朵裡傳來河水流動的聲音。
“還有風。”阿樂拿起弓,拉弦,“布帶只能蒙住你的眼睛,蒙不住你的感受。”
一隻箭離弦發出,對面的大樹上留下一個印子。許影豎起耳朵,然後鼓了鼓掌。阿樂看向她:“你喜歡什麽樣的武器?”
許影低頭想了想,然後指了指阿樂。雖然看不到她,但是能感覺到她就在眼前。
“弓嗎?弓不是很適合你。”阿樂想了想然後說,“不過或許有一把適合你的武器。”
寧川拿著滿月出現在河邊的時候,看到的是許影靜靜帶坐在那裡,阿樂從他手裡拿過刀,看了看說:“你沒用?”
“啊?我...自從你失蹤後我就沒用過了。你要把這個給她?”
“總要有把趁手的武器,怎麽,你不樂意?”
寧川連連擺手:“本來就是你的,不過這刀挺沉的,她...能用嗎?”
阿樂看向站在河邊的許影,又看了看手裡的刀,然後說:“能不能用要試試才知道。”
寧川伸了個懶腰,在河邊找個地方坐下,看著這兩個人。
許影一回頭,阿樂把什麽沉甸甸的東西放在她手裡。她摸了一下,貌似是武器,她指了指自己,阿樂點點頭:“先用著吧,算是那家夥給你的了。”
寧川看到許影朝這邊看了一眼,有點不明所以。許影有點拿不穩那個刀,阿樂就在一旁指導她,寧川不禁想起了阿樂教自己的時候,時間過的真快啊。
突然咚的一聲,寧川嚇了一跳,抬頭一看,許影掉進了河裡,正嗆個不停,阿樂卻只是站在那看著她。寧川歎了一口氣,看來這個小朋友有的苦吃了。沒想到阿樂卻走過去扶起了她。
啊?憑什麽阿樂要幫她,寧川心裡一萬個不服氣,想當初自己可是斷了一條手都沒幫手的。
許影嗆了水,阿樂朝她伸出手,許影拉住她的手正要站起來,阿樂卻說:“你希望我每次都來幫你嗎?”許影一愣,抬頭看向阿樂。
阿樂看了看她濕透的衣服,然後說:“我不一定每次都在。”許影還愣在原地,阿樂要伸手去拉她,許影一下子縮回了手,然後自己站起來走上河岸拿起了滿月。
“可以啊。”寧川看著許影倔強的身影,阿樂朝這邊看了一眼,寧川聳聳肩打了個哈欠躺下了。
等他一覺醒來,看到的卻是滿天的星星,阿樂已經不見了,但是許影還在,寧川走過去問她:“阿樂去哪了?”
許影並不搭理他,寧川看到她的手上有一些淤青,也不好再問,一轉身,卻看到阿樂站在樹下,手裡拿了兩個甜筒。
“阿樂,你去哪了?”
阿樂把手裡的甜筒給他一個,寧川伸手接過,倆人在河邊坐下。
“你不給小朋友買啊?”
“她不會吃的。”
寧川看了一眼還在勤快練習的許影,阿樂接著說:“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堅強。”
“阿樂,你說,她真的是月人嗎?她那個樣子,很難讓人不懷疑。”
“這很重要嗎?”阿樂偏頭看向他,“她傷害過任何人嗎?”
寧川搖搖頭:“可能一直都是被傷害的那一個吧,不過,你為什麽要把她的眼睛蒙起來,她看不見啊。”
阿樂看著河面,明明沒有外人,但是她卻一直蒙著眼睛。
“或許有一天,她會失去她的眼睛,就像我當初一樣。”
寧川捏緊了甜筒,又回想起阿樂被教會的人帶走的那一天。
“都過去了。”阿樂吃完最後一口甜筒接著說,“擁有一樣有可能會失去的東西,倒不如讓她提前適應一下。”
寧川笑了一下:“你還挺有哲學心理的嘛,不過,我還是很好奇,為什麽你會收留她。”
阿樂看了許影一眼,然後說:“你覺得紅月教會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寧川不知道阿樂會什麽會問這個,但還是回答:“至少我所了解到的,和世人了解到的,那不是什麽好地方。”
“的確,紅月教會算不上什麽好地方,但至少,在我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還因為眼睛被人差點殺掉的時候,是他們帶走了我,沒有他們,我早就死了。”
寧川一愣,阿樂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的過去,寧川也從來沒問過,就這麽簡單一句話,寧川就能聯想到阿樂的過去,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或許在流浪,明明沒有犯任何錯,卻為世人所不容。
“所以你想要幫助許影?”
“算是吧,至少我能不帶任何目的的去幫助她,如果遇到其他人,誰知道她長大後會過著怎麽樣的生活,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雖然阿樂的語氣雲淡風輕,但是這其中到底是怎麽一路走過來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寧川笑著轉移話題:“那你說她能學好嗎?就像你一樣,這麽厲害?”
“誰知道了。”
“我還以為你會說‘連這點決心都沒有,怎麽保護身邊的人。’之類的。”
“是嗎?”阿樂笑了一下,“要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強者,又哪來的那麽多生離死別,想要做的和能做得到的往往都是不對等的,至於她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她自己吧。”
“那你當初訓練我的時候,要是我一事無成,你會不會很失望?”
“我為什麽要失望。”
“因為這樣很廢物啊。”
“成為不了優秀的戰士就是廢物的話,那這個世界上未免也有太多廢物了,但事實是,這世界上有很多優秀的人。”阿樂笑笑,“成為不了優秀的人也沒關系,只要善良快樂的活著就好。”
她站起來朝著許影走去,寧川轉頭看著他們。
有人要你強大,有人要你善良,有人要你拯救世界,有人要你殺人,有人要你救人。可是阿樂不會,她會讓你成為自己想要最想要成為的那種人。只要是自己想做的就好,哪怕僅僅只是無所事事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