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化身成隆美爾的鋼琴家對米羅的舉動半點摸不著頭腦,聽到這樣的任命,猶豫片刻後點頭,微笑著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米羅這才收斂了脾氣,腳步一前一後,挺直脊背,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迸發出風暴般的勢頭,竟是靠著純粹的個人力量騰空而起,向著距離孤島數公裡之遠的帕特裡城方向發起衝刺!
“哦對,你叫什麽來著?”臨行前,米羅轉頭望向隆美爾。
鋼琴家稍稍錯愕,擰著眉頭道:“隆美爾。”
“沒印象,還是記不起來。”
話音剛落,米羅就如同流星般劃過天際,那狂暴的姿態讓人難忘,始終記得那條破開海面和雲層的耀眼金線,連同整座孤島都在嗡嗡顫動。
“隆美爾,你聽到沒有?米羅少將說不記得你。”
在米羅離開後,有諷刺的聲音響起,三名下士中的一人對隆美爾低聲嘲諷道:“你把他當成一輩子的對手,可別人卻連認都不認識你,這還真是夠諷刺啊。”
“所以呢?”隆美爾淡然的回過頭,不氣不惱,在黎明的晨光中伸出一隻手,打了個響指,指尖白皙修長,悠揚的動作如同在撥弄琴鍵。
“我也不是很在乎他啦,長官就是長官,長官說了,這裡的事情暫時由我負責,你們兩個還有昏過去的那個,都得聽我指揮。現在,去,讓你們的人搜查一下密林地帶和北部山丘。”
“你真的在聽我說話麽,隆美爾?”
“我聽著,我很認真的聽著。還不夠麽,你們需要我作出什麽合理的反應?悲傷,挫敗,還是惱羞成怒?”隆美爾的眼睛微微收縮,道:“我勸你們現在最好乖乖完成任務,不然的話,以米羅少將的脾氣,你們給我添堵的代價或許是自己先降級成三等兵。”
這兩名下士面露微怒,卻也知道隆美爾說的是事實,無奈之下,隻好吩咐部下去密林和山丘地帶搜索。
沒多過久,他們便找到了一艘破碎擱淺的船隻,上面還有一具在海水裡泡白的屍體。
“是你啊,唐吉先生。這麽說來,那個年輕人還活著。”
隆美爾略感意外的看著士兵們將屍體從船上帶下,揚起手,直視船體的破損程度,有些沉默。
蒼墮的破壞力每個人都看到了,無法揣測是怎樣的攻擊才能將這艘船居中劈碎折斷,隆美爾默不作聲,突然走到屍體面前,用軍刀刨開唐吉的胸膛,掏出一枚還在微微跳動的海藍色心臟。
“叫幾個人和我一起走,先把這枚心臟帶回蠍部本部。”
隆美爾這麽說著,掌心之間透露出一股子寒氣,將海獸心臟暫時凍結,放入金屬盒子內。
“你的信仰...變了?”
隆美爾笑了笑,五根手指逐一收攏,意有所指道:“不止是信仰,隆美爾的很多東西都變了,以後你們會一一發現的。”
他的眼神突然凌厲起來,如同藏著兩把刀子,看著三名同級別的下士道:“世界也會變的,等著。”
.........
.........
黎明,陽光從天空灑落,照進燈塔。
火把已經熄滅,寂靜的走廊裡只有夏爾德的腳步聲和阿嘉莎的呼吸聲響起。
逆光之輪燈塔,帕特裡唯一的燈塔,曾在數百年間指引海上漁船的方向,燈塔頂端的火焰終年燃燒不息,存放著過去百年裡狩獵得來的鯨類油脂。
從舊港口開放海上貿易以來,來自南北大陸各個勢力區域的船隻都在此停駐過,留下不少歲月的風霜刀刻。
夏爾德觸摸著燈塔內部牆壁的凹陷,握緊手裡的槍械和另一邊倒提的重劍,空氣裡的刺鼻味道越來越重,除了隱約的血腥,還有另一種粘稠潮濕的味道。
走廊一共有一百零八個台階,走完後就到了二樓。
夏爾德發現開闊的二樓位置是一個騰空的瞭望台,窗戶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可以反射陽光的單面鏡,類似拚圖般的嵌在牆壁上,通過反射陽光釋放出刺眼的光輝。
他仔仔細細的觀察著這些鏡片,隱隱發現了某種規律,這些窗戶玻璃不是簡單的放置而已,會隨著陽光角度的變化形成各種精妙的折射角度,每一束光的能量都被收集聚合在了中心一點,照亮了天頂地帶的通風口,最後靠著高處頂點的一面巨大鏡子將其投射向下,形成一道燦爛奪目的光柱。
光能轉換?
這是夏爾德腦海裡最先出現的概念,而在靠著空間判斷能力逐一分隔解析後,很快也有了定論。
的確是光能轉換的結構,也是議會早期轉換能量的構想裝置,靠著收集陽光轉為熱能, 燈塔內部的能量幾乎是永久性的,只要這些鏡片還保存完好,就能持續不斷的在夜裡為船隻引導方向。
只不過為什麽這座燈塔會被稱為逆光之輪,只在黎明和黃昏照亮海面,徒做無用功呢?
夏爾德心裡閃過疑慮,想不太明白。
這時,一股腥臭的風從通道盡頭吹了過來,不僅讓夏爾德心思收回,也臭醒了阿嘉莎。
“嘔...好臭...”
阿嘉莎呸呸呸的吐口水,睜開眼睛,總算放開了夏爾德落在地上,白生生的翹鼻子在空氣裡抽動,磨著牙對夏爾德道:“夏爾,就是那裡臭。”
她指著通道的左側盡頭,還沒得開口,就把夏爾德手裡的重劍給搶了過去,一路拖著俯衝,嗷嗷叫喚。
“阿嘉莎!你等等!”
“臭死了!不等!”
夏爾德趕緊跟著追上去,駭然發現自己跑得還沒這小屁孩快,不過短短的十幾秒鍾就落了很長一段距離。
砰!
阿嘉莎抬起腳踹開封鎖的鐵門,巨大的鐵片被更巨大的力道推送著砸在不知道哪個牆角上。
夏爾德發現小丫頭好像站在原地沒動,於是喊了她一聲,想讓阿嘉莎先回來。
卻沒想到阿嘉莎眨了眨眼睛,對他說:“夏爾,這裡有好多好多魚啊。”
魚?什麽魚。
嘶!
一條巨大的觸手從房間裡探了出來!
章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