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膳房外,陳澤三人小心翼翼的隱匿在外牆的陰影中。
聽著房內不時傳出的牢騷聲,陳澤的臉色越來越黑,直看的一旁的王阿福愈發膽戰心驚,生怕這位官家一個怒極,就下令將裡面所有人斬盡殺絕。
然而,聽了半響,陳澤的面色反而緩和了下來。
“王阿福,你去把他們引開。”陳澤指了指門內議論的眾人。
王阿福得到授令,忙伏身低頭,像是一隻無聲無息的老貓,借著夜色濃鬱,一頭竄入房中。
“公子,我們蹲在此處,到底所為何事啊!”
芽兒滿臉緊張的瞭望著四周,每看一次,她就越發覺得住在這裡的人家,絕對不簡單。
這一路行來,光光從大殿到這膳房的距離就不下一裡。
路上所見宮樓殿亭也是數不勝數,若不是有人帶著,此時她恐怕已經迷失在了其中。
這府邸的范圍這麽大,在她想來,這樣的人家,在社會地位上應該是頂高頂高的。
而三人現在如此鬼鬼祟祟的動作,萬一要是被抓住了,那後果,她簡直連想都不敢想。
想到這裡,她揚起小臉,偷看了看陳澤清秀的臉龐。
心想:這位公子怎麽看也不像會做壞事的人啊!怎麽做的事,如此的令她出乎意料呢?
“我不是說過了嗎?帶你來是吃好吃的。”陳澤望著她朝過來的小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肉的面皮,隨即又指了指屋內忙碌的人群。
其實早在芽兒初醒之時,陳澤就已經行至了門外,看著這小丫頭孤苦無依的,一個人如此難過,他著實有些傷心。
所以,當即他便在心中策劃這麽一件既刺激又令人愉悅的事情,想憑此能讓她開心起來。
為此,他才故意的叫了一頓膳食,就是為了給這次行動製造一個機會。
相信許多人小的時候,都少不了有在家中偷吃的經歷。
特別是家中來了客人,望著那滿桌子的大魚大肉,口水直流時,這個時候去偷吃上一口,往往要比正兒八經,光明正大吃的時候要香的多。
當然,這也是人類的劣根性在作祟。
“偷吃?”
果然,一聽是這麽刺激的事情,小丫頭瓊鼻不自覺一抽,聞著房內飄出來的肉香,小腹頓時不受控制的傳出一陣咕咕聲。
在饑餓的促使下,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露出兩顆亮晶晶的小虎牙,小拳捏緊,眉開眼笑,看起來十分躍躍欲試。
她長這麽大,一直是乖乖女的她,卻也從未做過如此出格的事,自然是興奮異常。
陳澤看著芽兒這麽高興,不知為何,心裡頭也是樂呵呵的,連帶著之前在大殿時,積壓的陰鬱都一掃而空了。
而芽兒此時已經完全從悲傷中脫離了出來,沉浸到了緊張刺激的“偷吃”行動中。
但很快,她又像是猛然想起什麽,面色遲疑,嘟著嘴,有些喪氣的說道:“公子,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好?”
在她的回憶中,祖母就曾多次囑咐和教導過她,言道,人可以窮,但在窮也絕不能做那些雞鳴狗盜的齷齪事。
對於這一條,她一直放在心中,並且奉為聖旨,所以即使是在最艱難的那段時間,她也只是靠著行乞勉強度日,而不是和那些壞孩子一般,靠偷盜過活。
然而,陳澤聞言之後,對此卻是不以為然,偷盜雖然令人不恥,但他作為這座宮城的主人,整個皇宮都是他一個人的,
偷自家東西那能叫偷嗎? 所以,想到這,他低下頭,一臉憤慨,對芽兒輕聲勸道:“這些勳貴人家,平時壓榨我們這些窮苦人時,不遺余力,恨不得拿我們的命去換上最後一個大子,可等到我們蒙難,毫無價值時,卻又一腳將我們踢開,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如此行徑,著實可惡。”
“既然他先不仁,就別怪我等不義,吃他們一點東西,也是應該的。”
芽兒聽後,似懂非懂,小腦袋點頭如搗蒜。
以她這個年紀雖然不懂那些大道理,卻也覺得陳澤說的十分有理。
想當初她家中也曾頗有田資,可是祖母的一場大病卻耗盡了家中所有的財貨,淪為了佃戶後,一家人可沒少受那些地主家的刁難欺負。
現在聽了陳澤如此解釋之後,她心中的最後一絲負擔,也消失不見了。
就在這時,率先潛入門內王阿福果然沒有令陳澤失望,隻忽聽門內響起一人大喝“抓賊啦!抓竊賊啦!”
整個膳房內頓時騷動一片。
一陣鍋碗瓢盆亂碎的聲音傳出後,就見王阿福略顯敦厚的身子連滾帶爬,急急從門內跳將而出。
在他身後一群手拿菜刀瓢把的廚子,烏泱泱一片,口中不停怒罵,緊跟在後。
這些人速度很快,不多時,便連帶著一同消失在了幕夜之中,直看的不遠處的陳澤二人一陣目瞪口呆。
目送眾人離去,陳澤率先回過神,拉著小丫頭一同走入膳房。
伸手揭開存菜的蒸籠,一陣濃鬱的肉香撲鼻而來,隨之一片五彩斑斕各具特色的菜肴映入眼簾。
蒸籠內的菜式十分豐厚,有大菜十二式,分別為水晶鴨、井深燒鵝、黃葵伴雪梅、酒漕鵪鶉、黃燜魚翅、爆炒鳳舌、燒鹿筋、櫻桃肉、清燉肥雞、水晶肴蹄、臘三鮮、榮湖醋魚。
另有湯水三道,分別為龍井竹蓀湯、飛龍湯、二魚戲水。
每樣皆是色澤飽滿,香氣撲鼻,光光聞上一次,便令人口津難止,胃口大開。
“咕嚕。”
美食在前,小丫頭下意識的一口吞咽,盡管內心十分渴望,但仍舊用渴盼中帶著詢問的目光望向陳澤,其中內含之意,不言而喻。
見此,陳澤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吃吧!”
得到允許,芽兒也是毫不客氣,一把扯下雞腿,便狼吞虎咽似得塞入嘴中,隻粗略嚼動幾下,不待味覺識別,便一口吞入腹中,留下滿嘴油膩。
小丫頭一陣胡吃海喝,然而,她剛剛大病初愈,陳澤卻怕她吃多了滑了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