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居然有死氣嘛……”從鳴老師的家裡出來,走在去往自己宿舍的路上,蘇怡風用精神力感知了半天,也沒有感覺到什麽特殊的氣息。
就在剛剛,鳴老師給他解釋過死氣的意義之後,蘇怡風完美地表現了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學生模樣,直接暗中把鍋推給了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黑袍人。
他說自己從末時領來,原名是林隨,從小天賦不顯,只是後來能力變異才擁有了神聖。末時領滅亡後,他在路上遇到了救了他一命的黑袍人,便答應了黑袍人死命要求的跟隨,一路來到秦時領。
很優秀的偽裝,七分真三分假。他來秦時學院的一路有人目睹,自己也確實從末時領出發。而能發現他可能不是真正林隨的末時領人,已經死光了。他編造的身世非常完美。
而且,重點是,他成功把鳴老師對他的懷疑,引到了黑袍人身上。讓鳴老師產生了,蘇怡風這樣的神聖系能力者身上卻有死氣,可能是黑袍人的原因——這樣的想法。
“黑袍,我身上為什麽有死氣?”
這件事,蘇怡風自己都不知道,若不是鳴老師提出來,他估計還不清楚這東西從哪來。
黑袍人緊跟在他身後,語聲低沉:“神明大人向死而生,以生死之道變強,歷經死亡,身上有死氣實屬正常。”
“這東西能消掉嗎?”蘇怡風好像明白為什麽自己這一路走來總有人莫名其妙害怕自己了,當初那末時領的小孩子也一樣,看見自己就跟看見鬼似的。雖然說能看出來自己身上有死氣的人不多,但鳴老師就算一個,他不想因為自己身上這種顯眼的東西招惹什麽麻煩。
“萬物陰陽相向而生,神明大人若是想消去死氣,只需努力掌握身上的神聖力量即可。”
“麻煩……”蘇怡風歎氣,不過這也正合了他來這學院的意思。
他拿出自己的石板看了看,這東西就跟入學證一樣,記錄著他的背景和能力。天才通道錄取天才一切從簡,鳴老師剛才也只是初步了解了下他的情況便放他回去了,根本就沒有想要拜訪拜訪他的家人什麽的,可見這在生死之事太過正常的明輝,正經合法身份的這種東西真的不如藍星上重要。
現在,看起來他是已經正式入學了。
鳴老師住在高級區,蘇怡風作為ss學生住的規模也和教師差不多了。沒走幾步,就見著一堆漂浮著的房子隱身於繽紛的雲彩之間。光芒彈射之間,防禦和聚靈法陣散發出各色的光芒。在一片飛舞著的精靈般資源的映襯下分外漂亮。
這裡正是學生宿舍最高級的一片區域,大多屬於內院的學生。像蘇怡風這樣一進來就住到這種地方的,確實一個也沒有。
報名入學階段,這片高級區域連個人影也不見。蘇怡風懷抱著一枚像指南針一樣的石頭,走到了自己的宿舍前。
獨棟別墅,外加一片漂浮在二樓的小花園,金色的大門上鑲著的幾塊發光的大聚靈石,導致這裡的靈氣濃鬱到令人眼紅。
蘇怡風覺得自己真不是來上學的,是來度假的。
再聯想到剛才那片比較尋常的學生宿舍區,那六層樓安在地上的密集樓房,灰白掉色的牆面和那坑窪的小路,他真實地感覺到了秦時那明晃晃的就差寫在人臉上的等級制度。
蘇怡風踩著漂浮的石塊走到門前,推開大門,看見了擺放整齊,如同賓館一般的家具。他換好準備好的鞋,踩著毛絨絨的地毯,
穿過進門就看見的客廳,走到一扇刻著不知名法陣的大木門前。 他推開門,裡面是兩張大床,中間隔著張桌子,像是火車動車車廂的豪華版。
“……怎麽這麽黑……”蘇怡風發現這好端端的房間弄得跟鬼屋一樣,窗簾遮得一點光都不露。他走到最旁邊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白晝期的光撒落下來,他清晰地看到了窗外那藍紫的,漂亮如星河一般的天空。
他將外套放在掛鉤上,坐到靠窗的床邊,打量著另外一張床位邊的東西。
——是的,哪怕是最高級的宿舍,也不是單人間。
並不是因為學院省經費,而是一種必要措施。因為學院地域廣闊,學生眾多,老師采取放養制度管不到每一個學生。一旦學生自己出了事或者修煉走火入魔了,最好還是要有個舍友及時發現並上報。這也是對學生的一種保護。
不過,在這最高級的宿舍區,雙人間也和單人間差不了多少,中間隔著老大的距離,還有個可以拉起來的木質隔音屏障,必要時雙方不會干涉對方的私人生活。
此時屏障沒有被拉起來,自己唯一的舍友好像也沒有回來。蘇怡風只看到了旁邊那整整齊齊的床鋪,還有對方床頭櫃上幾瓶像是酒一樣的東西。
對方應該已經住了一段時間了,雖然房子裡生活氣息近乎沒有,但衣架上掛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地毯有明顯被踩過幾回,毛向紊亂的痕跡。不過他的床位收拾得非常乾淨,就像是軍隊裡疊的被子一般,應該是個愛乾淨的人。
蘇怡風有空間袋,沒什麽行李要收拾,在床上坐了坐就走向樓上。高階能力者的夜晚時間通常不是在床上度過的,紅級及以上無需睡眠吃食,一間修煉室就能坐個三年五載。所以這高級宿舍區最好配置的房間便是樓上的修煉室。
修煉室有兩間,他用自己的身份石板在其中一間刷了刷,門自行打開,一股濃鬱的靈氣撲面而來。
他關上門,走到角落的一間小房間。
學員有時會帶一些跟隨者或仆從入校,所以別墅裡也有這些人的房間。房間的規模比主臥小了一號,但設置也不差, 蘇怡風打開小房間的門,就看著黑袍人獨自坐在那小了一號的床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說你何必跟著我。”蘇怡風說:“以你的實力特性,到哪不是混。非要跟著我受罪,低人一等。”
“若不能跟隨心中的信仰,生命再無意義,外物終為虛無。”黑袍人淡淡地說。
蘇怡風轉開話題:“學院肯定不歡迎你這樣無身份的神秘人士,我剛剛也把鍋暗中推給你了,鳴老師肯定會找借口讓你離開我——畢竟我是他心中暫時的學院之星。”
黑袍人將頭,緩緩轉了過來,那緩慢而僵硬的動作,活像隻沒有生命的齒輪。
“——所以。”蘇怡風抱胸,斜靠在門上,目光隨意垂落在猩紅的地毯上:“你要跟隨我我無所謂,但前提是——若是他們作出強迫你離開,或者讓你不爽的舉動,你不許出手傷人。”
黑袍人沒說話,但蘇怡風感覺到他在注視著他。
“我不喜歡看到因為我而引發的災難和傷痛,所以,你可以使用些迂回的,智慧點的手段,可以陰險,可以惺惺作態,可以突破陰謀的下線,可以回避,可以退讓,也可以暗中耍計謀……但,只有一點——不要傷害他人。”蘇怡風微微側頭:“這樣,我才能真心實意地接受你的跟隨,而不是反感你,退避你——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黑袍人坐著沒動。
小房間那扇狹小的窗戶透進一點光芒,落在他微側的面頰,照出一片蒼白的影。
“自然聽從神明。”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