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黑袍後,蘇怡風回到自己的臥室,從空間袋裡拿出了鳴老師給他的課本。
……可不就是課本嘛。
雖然說他幾個月前在守護部也已經被那些書嚇了一跳了,而且當時也沒多認真地去學。現在看到明輝版本的,更令他落淚汗顏。
——畢竟,他是真的不太熟悉明輝文字啊!
當初好歹是中文,雖然內容晦澀了點吧,他至少不會因為語言不通而煩惱。現在讓他來看這明輝字寫的課本,就在原本脫節的難度上又加了一層。
他十五歲,入的是中院,而不是教授基礎知識的初院。那些概念他雖然清楚,但那都是從論壇上的隻言片語中搜刮來的,學的很破碎。基礎都不牢靠,現在卻叫他直接進最好的班,學最難的內容……
蘇怡風點起發光石,用小時候學英語的勁頭努力識別著書名,書倒是不多,一共七本,但每本都挺厚。
《基礎自然》,教授明輝的一些基本概念的,就和自然地理差不多,比如資源的類型和作用,北陸和南陸的地形分布,天上那個明輝能源的作用之類的,這方面蘇怡風已經比較了解了,是一本常識書。
《明輝編年史》,也是文化類,從明輝的遠古史一直講述到最近的凜輝三戰,記錄了從古至今出現在明輝的歷史名人。具體的內容蘇怡風還沒來得及看——畢竟那磚頭厚的書砸人倒是挺適合的,看的話……估計沒個幾天幾夜看不完。
不過,這種教學類的史書,估計對凜界的描寫不會太客觀,畢竟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政治正確是第一要素。
《紀言與咒語》,語言學習類。記錄了古語,官語和民語的用法。現在秦時大家講的普遍都是官語,所以這門課應該是學習施法咒語和一些晦澀古語的一門課。倒不會真讓人去學拚音學成語改病句錯字之類的——這種行為簡直是在找虐。
《基礎能力體系》,這是一門大類課,記錄了能力者運用能力的一些基礎概念和知識,分類對能力進行了粗淺的講解,並點出了一些著名和大眾的能力,對比了優缺點,在戰中或能幫助學生以點破面,尋找方法對敵。
《靈獸辨識》看名字蘇怡風就大概明白了,這是教學生辨識靈獸的一門課。在明輝,魔獸攻城是很正常的現象,靈獸和魔獸身上的好東西也不少,是大多數傭兵的賺錢途徑,人們在生活中和其打過不少交道,所以應該是很重要的一門課。不過蘇怡風翻了翻,除了靈獸,裡面還有一些草藥的圖片,估計也附帶著講解一些靈草的內容。
《鍛造,法陣,馴獸概述》一門分流前的大類課,有些學生會兼職一些副職業,所以在具體選擇前,會有這樣一門課讓他們了解清楚自己到底適合哪個副職業。副職業運用的好也會有很強的戰鬥效果,而且有些副職業尤其講究天賦,所以在甲班,這也並不是那種水課。
《人際交往與禮儀》,明輝是個等級分明,存在皇族與貴族的世界,所以禮儀在明輝非常重要,稍有不慎就是掉腦袋的事。像是甲班的學員基本都是出自大家族,家庭素養良好,這方面還是十分講究的。
綜上所述。
沒有一門課是可以劃水而過的。
蘇怡風要吐了。
——他真的只是來學技巧的,知道怎麽收放能力就行了,怎麽這明輝學院還要搞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學什麽不好偏要學藍星上那一套!搞什麽全面發展……其實就是學啥都不精。
導致上了幾年學人還是啥也不會,隻懂紙上談兵實際操作就萎。 像是什麽禮儀,副職業,靈獸草藥辨識……這對他完全沒有用啊!
或許對於那些綠級藍級的學員,這些非常重要,關系到他們平時綜合實力的表現。但對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紫級還是黑級銀級的蘇怡風來說,他面對的敵人和那些小學員完全不一樣,他壓根就不需要這些東西。
攥著一手神聖的能力,他還需要看什麽基礎能力體系,辨識對方的能力而去應對嗎?面對十個順次輝使,表現得很得體就能活命了嗎?面對大輝使那種喜歡看電影的hentai,難道自己教他怎樣辨識草藥他就不會對自己動手了嗎?
……這b講不定還會覺得自己很有趣呢。
——蘇怡風:我十五歲,我好累。
……
秦時的課程表是白晝期午前上課,之後一切隨意。通俗來講就是上午上課,下午和晚上的時間都交給學員自由安排。畢竟不是學理論就能增長能力了,理論只是幫人更好修煉的一種方式,歸根結底還是要靠學員自己的努力。
現下是新生入學期和老生報道期,離正式開學日還有三天,蘇怡風點著燈看著他最關心的明輝編年史。
“編年史是從遠古紀年開始的,世界的初始……唯有魔獸和萬物聚成的天地之靈存在。他們彼此爭鬥不休……後來,部分魔獸通過與天地之靈的溝通,轉化為智慧種族,通過信仰作戰。後魔獸與天地之靈爆發決戰,天地之靈無存,生靈近乎全滅。”蘇怡風念叨著:“天地之靈……?好像是沒有怎麽聽說過,原來是全滅了,魔獸生存了下來……”
到達一個新的世界的感覺是很奇妙的,看著那與故鄉完全不同的歷史也很容易讓人心上升起點荒誕感,蘇怡風壓下心中奇怪的心慌,翻著磚頭般厚書的頁,在語言辨識困難的字裡行間痛苦著。
“而後是上古紀年,距今2000年到距今800年,末世後,信仰崩塌的智慧種族無力抗擊魔獸,穩定秩序的凜族出現……”蘇怡風想起那個月眸青年,他便是純血凜族在現世的唯一遺存……還有瑤,她曾說,自己是聖師的後代,聖師是純血凜族,那自己也是……
不對,還有什麽也是的。
蘇怡風自嘲地笑笑,他分明已經知道了,自己不是什麽凜族聖師後代,而是十幾年前那勞什子“造神計劃”的半成品,連個父母親人都沒有的,人造的突兀產物。
“哪有我這樣的神明……七情六欲俱全,自私自利先前又怕死,完全沒有割肉喂鷹,為世界犧牲的想法。果然還是失敗品吧。”蘇怡風笑了笑,便接著看了下去。
“凜族神權統治時期。天地之靈的遺體化作資源,空氣中光點出現,能力體系初步形成……凜族統治殘暴,昏庸無道,人民苦不堪言,民不聊生,被統治者揭竿而起,掀起革命……開始了長達125年的全面戰爭,後世稱之為……”蘇怡風皺著眉,這明輝語言雖然不如中文複雜,但學習難度也不低,繞來繞去的定語和突然蹦出來的一些生僻詞讓他讀得斷斷續續,他俯下身子,手指點著西班牙語一般的字體,努力辨識著上面的語句。
“——凜輝一戰。”帶著笑意的語聲從背後響起,聲如磁鐵一般吸在了他的耳朵上,蘇怡風倏然坐直,側頭,看見一個黑衣男人的身影。
他戴著一頂鬥笠樣的帽子,垂下來的黑紗將他的身體遮得嚴實。連一雙手都是被黑皮手套牢牢包裹, 沒有露出半點肌膚。長款的黑色薄褲一直延伸到皮靴以下,整個人如同一團烏雲,色調暗淡,除了濃密的黑色之外什麽也沒有。
但他的脊背是挺直的,身材勻稱,黑色卻顯瘦,此時突兀地出現在白色調為主的房間裡就如同一道閃電,著實把蘇怡風嚇了一跳。
——瞞過了我的感知?
即使在宿舍,蘇怡風的精神力也是放出去的,遍布獨棟別墅的周圍。這個人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背後,足以說明了他必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男人姿態優雅,似乎沒什麽自己嚇到了人的覺悟,甚至連問一聲好,認識一下新來的舍友的意思也沒有。在說出那一聲後,他便徑直穿過蘇怡風的床邊,旁若無人地將外衣掛在了衣架上,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似是微微思索了片刻,而後輕聲道:
“——親愛的舍友?”
聲線淺淡,似雲霧縹緲而出,由於面部也被黑紗遮擋而出,蘇怡風甚至看不到他的表情。
“……”
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蘇怡風被這人自來熟的稱呼嚇到了。
“……親愛的舍友。”那人又重複了一遍,似是在自己肯定自己,而後聲中夾雜著笑意道:“——如果沒有意見,我可以拉上窗簾嗎?”
“請便。”蘇怡風頭皮發麻地回應。
“刷拉——”一聲簾響,原本敞亮的房間瞬間暗淡下來,那人轉過頭,輕慢地按照原先的姿態走回去,透過床前燈那一抹淡淡的光,蘇怡風看見這人那紗下不清晰的雙眼透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