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燕等袁洪離開,才對圍攏過來的其他一男一女后廚人員笑道:“小袁這小子還算有自知之明。如果等到了紅婷,還得挨一頓臭罵。”
那位男廚師疑惑道:“英總會待見這位繼任者嗎?”
方燕搖搖頭:“我看玄。錄用這樣一個人,可能就是魯總的一個‘敗筆’!”
陸建騎著電動車匆匆回到那個家一看,頓時覺得不太對勁。原來,他尚未進院,就聽到院裡傳出嘈雜聲,這讓他的心頓時懸了起來。平時杳無人煙的這裡怎會來人?難道娘出事了?
他不等挺穩那輛電動車,就慌慌張張往院裡闖——
剛靠近房,就看到從裡面走出一個衣冠楚楚的陌生男子。
他頓時定住了腳步,一副警覺的表情面對這位不速之客:“您是誰?”
那個陌生男子一副莫測的眼神直視他:“你是誰?”
“我是這裡的住戶!您呢?”
陌生男子未來得及回答,一個身穿藍色羽絨服的女子就聞聲走出來,並跟他來一個對眼。
他心頭一震,這個女子不是自己想了半年的女房東旗袍女郎嗎?不過,她現在是藍羽絨服女郎了。
“是您?”
女房東很快認出了他:“您是陸先生?”
他連連點頭:“您回來了?”
女房東微蹙眉頭:“房間裡的老太太是誰?”
“她是我娘!”
女房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您還有一個傻娘?”
“傻娘?”他心頭一震,“她老人家怎麽樣了?”
女房東把身子往旁邊一挪:“請您進去看一看吧!”
他驚魂未定,幾乎是跌跌撞撞擠進了房。
當他闖入那間熟悉的臥室一看,屋裡一片狼藉,床更是凌亂不堪。他的傻娘正披著一條被子瑟瑟發抖。顯然,家裡闖進了陌生人徹底嚇著她了。
他心裡一沉,女房東一看到自己的家的臥室被糟蹋成這個樣子,心裡是何感想?
不過,他已經無暇顧及女房東的感受了,心裡想的是趕緊把娘從恐懼中解脫出來。
“娘!”
他靠去,偎依在傻娘的身邊,把半包裹的被子小心翼翼移開。
“娘,別怕。小毛陪著您呢。”
傻娘驚懼未息,就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握住他的一隻胳膊:“小毛···他們是誰···快趕他們走···”
“娘別怕,他們是小毛的朋友,特意來看您的。”
“不···他們好凶···我怕···”
他感慨萬千,緊緊擁抱住他的傻娘,現在可以確定,他的娘跟女房東一點關系也沒有。
當一切都塵埃落定,他就在女房東家的客廳與女房東進行一場理智的談話。而傻娘已經被他哄睡了,依舊佔據女房東的臥室。
當他把傻娘的來歷以及自己的誤判都對女房東講述一遍後,女房東那顆波濤洶湧的心逐漸平複下來,臉色也緩和過來。顯然,她諒解了這位住戶的所作所為。
“陸先生,這也怪我。要不是我當時心情太亂,記錯了您的電話號碼,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他這時才醒悟道,並不是女房東有意躲避,而是記錯了自己當時口述的手機號碼。
他不由長長籲了一口氣,耐不住內心的困惑:“妹子。這半年多你一直在老家嗎?”
女房東點點頭:“是的。”
“您的母親?”
“她已經走了。”
“難道挺到現在嗎?”
“不是。在我回去不到一個月就閉眼睛了。”
他發現女房東的表情出奇的平靜,足以證明這段漫長的日子足以彌合內心的創傷。
他依舊不解:“既然她老人家走了這麽久了。您為啥才回來呢?”
女房東面孔突然露出一絲羞澀,垂下頭沉吟了很久,才道出一句:“我又戀愛了。”
他的表情肌不禁顫抖一下,盡量平複情緒:“男朋友就是陪同您的那個男人嗎?”
“嗯,他曾經是我的老同學。”
“是嗎?原來您倆有一段青梅竹馬的經歷。”
女房東突然對這件事饒有興趣:“您想知道我倆的關系嗎?”
他無意打探人家的個人感情,但聽女房東如此一說,不得不順著人家的意思:“如果您覺得方便的話,就說吧。”
女房東似乎沉寂在一段美好的回憶中——
“他叫裴東,是我的中小學時代的同班同學,也是我家的鄰居。因為他是一個男生,從小就保護我。我當時對他的感覺就像一位哥哥那樣。長大以後,我們不得不分開了。他去當了兵,而我卻遇到了愛情,不顧家庭的反對,跟著孩子爸來到這個城市。也許是被城市的繁華所吸引,我堅定了自己的愛情,認為嫁給孩子爸才能像個城裡人一樣活著,就可以永遠脫離那個生我養我的小鎮。後來,我跟孩子爸在本地舉行了婚禮,可娘家人沒有來一個。雖然當時很失落,但孩子爸對我的寵愛讓我從失落的陰霾裡解脫出來。我跟裴東的關系也從此劃了句號。後來,我跟娘家關系雖然緩和了,但卻沒有跟他取得聯系。我從來沒向娘家人打聽過他的情況,認為他僅僅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一直到我這次回去,卻遇到了他,更讓我意想不到的是,他一直照顧著我媽,就像親生兒子一樣。我當時對他充滿了感激,並在他的陪同下照顧著我的病媽。由於我當時的情緒很糟糕,他一直鼓勵著我,哄著我。我在他的支持下,陪同我媽走完了生命中的最後一段時光。我媽在臨終前對他隻說了一句話——我把雅蘭托付給你了,要好好照顧她···我當時哭了,他也哭了。其實,在那段時光裡,我已經對他產生了一種依賴,就像小時候那樣。只不過,我這時懂得了這就是愛。在他的呵護下,我完成了對媽媽的守孝。”
他聽到這裡,內心一陣感慨,但同時不解:“您們怎拖到現在才回來?”
“因為他在老家還有很多事要做,在得知我家裡情況後,又勸慰我暫時不要回來,盡量衝淡對孩子爸的緬懷。我心裡也清楚,一旦回來,孩子爸的影子會重新佔據我內心的高地,這對我和他都是一種折磨。我···當時確實需要一個新感情來抹平內心的傷痛。在他的勸導下,我已經放棄了對這個家的感情,就讓它隨著孩子爸的離開而隨風而去吧。我當時雖然想跟您說明情況,但因為匆忙之間記錯了您的手機號碼,而跟您徹底失去了聯系。雖然我可以聯系本地的朋友聯系您。但我卻看淡了這些事,因為我想放棄這裡一切了,並不擔心這裡會被弄成什麽樣。我甚至以為這個家也許被強拆了呢。”
他聽到這裡,心裡不由松了一口氣。如此看來,人家不會計較娘對這個家的‘禍害’。
“妹子,您現在怎又肯回來了呢?”
“因為拆遷辦給我打電話了。他們要馬動遷這裡了。”
“哦,是嗎?”
女房東眼角又噙滿了淚水:“他們挺同情我的,並不知道我已經不在家了,並在電話告訴我說,這些日子,他們並沒有跟這個家斷水斷電,只為了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