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後面的余宏聽得身後有動靜,也沒再往前走,回頭一看,見余既氣勢洶洶的抄著斧子往自己砍來,心頭一慌,嚇得急忙抱頭蹲下,這時斧子正好落下,卻是砍在了余宏後背的那捆濕柴上。
其他人見余既竟要砍人,頓時都有些發懵,但見斧頭沒有傷到余宏,便急忙跑上前來,控制住了余既,手中斧頭被奪過,扔在遠處,余既也被幾人按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見斧頭被奪去,余既眼中的紅光竟頓時消失了,此時余宏也慢慢站了起來,想著自己差點死在這掃把星手下,當下也是忍不住,惡狠狠盯著余既,猛的一腳踢在了前者小腹上,旋即又補上了一腳,吐了一泡口水在其臉上。
余宏這兩腳用盡了力氣,就連控住余既的幾人也能感覺那種疼痛,都不由得皺了皺眉,余既差點疼暈了過去,直在地上呻吟,幾人見余既再沒有反抗之力,這才將其放開。
“宏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沒人關心癱在地上的余既,反倒有人先問起余宏來。
余宏又向余既吐了一口口水,罵道:“這畜牲能把我怎樣,我沒事!”
盡管如此,可余宏還在氣憤之中,胸脯劇烈的起伏著,仿佛整個人都要爆炸一般,脖子上的筋脈都立了起來,臉也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朵後。他緊緊抿住嘴,腮幫鼓得青蛙的一般,鼻孔撐得很大,仿佛林間的瘴氣都是從他這鼻孔中鑽出來的,原本細縫一般的眼睛在此時睜得巨大,死死的盯著地上的余既,眼裡始終冒著一團火。
余宏說完話,竟然又抬起腳要向余既踢去,但周圍幾人見余既已經癱得不能動彈,生怕余宏將其踢死,除了余宏的走狗余富外,自然是不敢讓其再下一腳,全都急忙拉住了余宏。
因為余宏老爹是村長的原因,人脈較廣,所以余富家裡要在鎮上做點小生意,向來都要靠著余山,其老爹巴結余山,他就來做余宏的小狗腿,說話句句馬屁,做事處處走狗。
余富見余宏被拉住,又見余宏怒火未泄,便道:“宏哥,打是不能再打了,咱再稍微給這掃把星一點教訓就是了!”
“怎麽教訓?”余宏問道。
余富露出一絲奸笑,笑得如死狗咧嘴,旋即只見他走至余既面前,放下柴火,解開褲帶,將褲子褪至腳踝,隨後只見一股熱氣升起,一股尿竟飆到了余既臉上,余既苦於疼痛無法動彈,隻得任由尿和淚順臉而下。
余宏見狀,不由得笑出了聲,竟也仿著余富,解開褲帶,向余既臉上撒尿,其余幾人見狀,卻覺得余宏有些過分,沒有照做,只是勸道:“天色已經晚了,我們下山吧,這山上到了晚上可不安全!”
余宏熱浪潑完,怒火泄盡,便也沒再對余既有什麽動作,複背背架,撿起斧頭。眾人就要下山,其中一人叫余方,他看了一眼已經無法動彈的余既,竟有一絲擔心,說道:“我們要不帶他一起下山吧,看他樣子短時間內應該動不了……”
余富一臉不屑,回道:“這災星你管他做什麽,放心吧,又死不了!”
余方道:“可是到了晚上怎麽辦?最近晚上可是有野獸出沒,要是真出什麽事兒,咱們怎麽向余三叔交代?”
余富聽了,卻是大笑了幾聲,道:“小方兄弟,你就別說笑了,這掃把星死了不正好嗎?再說大家都不說,他家那病老頭又怎麽知道,況且這野獸也不是每晚上都出來,這家夥雖然是顆災星,但說不好自個兒命硬,
你就別替他操那心了,你要是真關心他的話,那你自己扶他下山吧,咱們可不想佔這份晦氣!” 余宏瞥了一眼余方,又看著地上躺著的余既,道:“是啊,你要幫就幫,不過到時候你怎麽向余三叔解釋?”
聽他這一說,余方也打消了帶余既下山的想法,隻好低頭繼續走路了,天色漸漸沉了下來,余宏幾人也不敢多做停留,急急忙忙往山下趕路,隻留下余既一人躺在林間。
余既好大一會兒也緩不過來,遲遲站不起身,而余宏等人卻已經到達山下,余邙見天色如此之暗,余既又遲遲不見回來,心中自然是擔心得緊,他站在門外,看了看山頭,又見山頂瘴氣衝天,擔憂更甚,當下也不顧身體抱恙,提前準備好火把,拿著根木棍就要往山上走。
剛進山路,余邙就遇見砍柴回來的余宏等人,但余宏他們見了余邙,卻是招呼也沒打一聲,反因做賊心虛,腳步更快了。
余邙見狀,卻沒多想,隻以為他們還為自家招禍,別人都避而遠之,但想著余既也是上山砍柴,索性也隻好叫住余宏他們問上一問。
“小宏,你們在山上有看見余既嗎?怎麽你們都回來了,他還不見身影?”余邙問道。
余宏聽見余邙問自己話,嘀咕了一句自己真倒霉,這一天就碰見了這家倒霉的兩爺子,但想著余邙怎麽說也是自己三叔,索性還是停住了。
他佯裝笑道:“三叔啊,余既今天也上山砍柴了嗎?我們沒遇見啊!”說著時用手戳了戳緊靠旁邊的余富,余富會意,也急忙對余邙說道:“是啊,三叔,也沒見余既在山上啊,可能是我們沒遇到吧,這山林這麽大,那能這麽輕松遇到啊!”
余邙聽了,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知道了,你們也趕快回家吧!”說完也不理會這幾人,繼續往山上走了。
余宏等人見他徑直往山林走去,卻也不管,也不敢再提余既的事,只是急忙背著柴火逃了。而余方則回頭看了一眼余邙,眉頭緊鎖,雖無打算告訴其余既之事,但心中早多了幾分同情。
回頭他又想到自己,在這幫人中毫無說話余地,比余既也好不了幾分,隻得順其自然,聽天由命,又有什麽資格去同情別人?
天已經徹底黑了,余邙剛到流星墜落之地,就隱隱約約聽見深林處傳來野獸的嘶鳴聲,後山離村本就遠,砍柴的地方更遠,就算真出什麽事兒,村裡人知道了也來不及幫忙,何況還是幫余既這顆災星的忙。
話說回向村後山山林早些年也沒出現什麽大型的野獸,最多就是有些野雞野豬什麽的,但自從那顆流星墜落,余既降生之後,就陸陸續續的出現豺狼猛虎,黑熊蟒蛇什麽的,甚至有些村民還說山林裡有妖怪,可奇怪的是,這些野獸和傳說中的妖怪從不在白天出沒,這倒是讓村民們又擔心又納悶。
聽見有野獸嘶鳴,余邙更是擔心余既的安危,可無奈身體實在虛弱,沒跑幾步就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的咳嗽,但一想到余既,他最終還是堅持入了山林,全然不顧那野獸究竟是個什麽東西,竟朝著野獸嘶鳴的地方而去。
可這山林中瘴氣彌漫,火把也只能照亮周圍方圓三四米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走著,看著遠處的黑暗,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要是一直處於這種黑暗中,都不知道會以怎樣的方式死去。
可還沒走幾步,余邙卻突然聽見余既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立馬轉身一看,只見余既背著一捆柴,滿頭大汗的站在自己身後,余邙又氣又高興,用棍子輕輕打了一下余既腦袋,罵道:“你這小子,叫你天黑前回家,你沒長耳朵嗎?”
“爹,你怎麽上來了, 你傷寒還沒好呢!這大晚上的多危險!”余既卻是問道。
余邙眼中似有淚光閃過,咳嗽了一聲又罵道:“你小子還知道危險,柴砍不夠就算了,你不要命了?”說到這裡,他又盯著余既看了一眼,聳著鼻子聞了聞,問道:“你這小子,怎麽一身尿騷味?”
余既不想讓父親過於擔心,絲毫沒有提自己和余宏他們的事情,只是自己當時也傷得不輕,整個人都沒了力氣,好不容易恢復過來,才背著柴往林外走。
想著父親身體抱恙,夜晚的山林又不是久留之地,他忙回道:“爹,先別說了,還是趕快出林子,我總覺得那聲音離咱們越來越近了!”
余邙也沒有多話,應了一聲,這就要和余既往林外走,可還沒邁開腳步,不遠處的黑暗中竟有一雙冒著綠光的大眼睛盯著兩人,兩人見到那雙眼睛時都愣住了,仿佛呼吸都要停止,那雙眼睛足有拳頭大小,就算是黑熊也沒有這麽大的眼睛。
愣了一會兒,余邙心想這下恐怕是遇到村民們口中的妖怪茬子了,於是急忙對余既大叫道:“小既,快跑!”
余既反應倒也快,丟下柴火,隻拿了斧頭就往林外跑,余邙很快也跟在後面,可生病的余邙哪裡跟得上自己那年輕力壯的兒子,還沒跑多遠就已經邁不動腳步,余既開始只顧著跑,壓根就沒注意父親已經落遠,直到火光越來越暗,他這才停了下來往回看。
這一回頭,卻隻發現父親夠著腰在喘氣,可那雙巨眼早已經停在了余邙頭頂,火光也將那雙巨眼的廬山正面目照得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