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大妙》第9章 魍魎攝人魂
  第二具屍體果然離得不太遠。

  林間有一塊石地,似是洪荒時期就掩埋在了泥土之下的巨石。這塊巨石在這裡蹉跎了幾多歲月已不可考,一塊棱角自地面之下探了出來,沉默地注視著森林裡的一切黑暗。這樣的石地自然是無法讓那些參天巨樹生長在其上的,因此那棱角旁隻生有一片細細的嫩草以及不知名的鮮花,沐浴著盎然的春意。

  紅色的鮮花。

  如血一般猩紅。

  石角之上躺著一個女子,一個頗為俏麗的女子。她的眉眼生得極其好看,若是再帶上幾分笑意,只怕那些懵懂少年們為她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可惜的是,這張美麗的面容再也無法露出微笑了。

  她的五官裡流出了細細的血跡,乾涸的血跡。

  如鮮花一般猩紅。

  “......她被人震斷了心肺。”

  說話的是藺一笑,因為這一次就連藺一笑也能看出來這女子因何而死。雖然這女子的咽喉之上同樣有著一道劍傷,但是顯然,她五官裡流出的血跡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她的面容依然俏麗,只是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卻更多了幾分令人悲歎的美麗。

  如風中殘燭,如殘花垂顏。

  “果然是苗疆的榮克女。”

  鐵悵也歎了口氣,走到了那女屍前三步左右之處。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上前伸手按了按那女屍的胸脯,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藺一笑的臉色也有些凝重:“熊瞎子,你不會有什麽特殊愛好吧?”

  “這榮克女的胸骨被人一掌盡數劈斷了,好強的內功。”鐵悵根本懶得理他,而是看著榮克女的屍體沉聲道,“能夠將劈空掌練到這個地步的,天下間有多少人?”

  黑無常想了想,搖頭道:“能一擊劈空掌將人的胸骨盡數劈斷,這樣的人少之又少。”

  “嵩山,大正陽,破松濤。”半人影直截了當地冷冷道。

  鐵悵站起了身,摸著下巴看著榮克女的屍體若有所思:“我也認為是嵩山派的高手所為,只有嵩山的大正陽功才能以如此霸道的破松濤掌力震斷她的胸骨與心肺。”

  藺一笑皺了皺眉:“碧海島的潮生掌、崆峒派的八步七傷同樣也有這樣的力道才對。”

  “潮生掌講究連綿不絕,一掌更比一掌強,但這榮克女身上只有一掌,絕非碧海島所為;至於八步七傷,崆峒派自己都稱其為末流武學,雖然威力驚人,但卻要調息數刻才能劈出,若非偷襲實在是難以在戰鬥時使出。”鐵悵說著,抬手碰了碰榮克女的屍體,“然而這榮克女身上的毒蟲一隻也無,顯然是與凶手搏鬥之時將毒蟲揮霍一空,可見其戰鬥之激烈。而那凶手也很清楚苗疆榮克女本身就是天下頭等毒物,因此他並未用自己的雙掌觸及榮克女,而是以劈空掌震死了榮克女。”

  他顯然沒有看到這一戰發生的過程,然而他卻通過判斷與想象將榮克女的死因描繪得如此真實,竟是令三人看向他的目光之中都不禁多出了一絲佩服。

  藺一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長歎一聲:“如此佳人,卻命喪此地,令人嗟歎。”

  鐵悵瞥了他一眼:“然而這位佳人死了可比活著的時候更美,因為那隻思念蠱蟲就出自於她手——若是她那隻思念還在的話,或許這裡躺著的就是另外一位了。”

  黑無常忽然開口道:“但是那一位也不一定還活著。”

  四人齊齊陷入了沉默。

  “......我說,

熊瞎子。”藺一笑咽了口唾沫,有些勉強地笑道,“我們不是要去閻王殿嗎?為什麽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鐵悵沒有開口,而是看向了密林深處。

  半人影輕聲道:“那個方向。”

  鐵悵輕輕點頭,同時回頭用奇特的目光看了藺一笑一眼:“浪費時間?我們現在是在查案,臭酒鬼。別忘了,我是六扇門的捕快,自然有義務查清為何此地有如此之多的江湖人身亡。”

  藺一笑怪叫一聲:“你?捕快?”

  “不過,這幾人為何咽喉上都有一處劍傷?”黑無常打斷了兩人的鬥嘴,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這幾人既然互相廝殺,卻又如此心有靈犀地在對方屍體上留下了一道劍傷,這是何意?”

  鐵悵搖頭,大步走向了半人影所示的方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知道的事情,就比如說我知道下一具屍體的身份一樣。”

  藺一笑是一個很好的聽眾,雖然他明知道鐵悵是在賣關子,但卻還是忍不住道:“是誰?”

  “黃榜二十一,嵩山首徒鄭南山。”

  鐵悵停下了腳步,看著大樹下的兩截殘軀,面色有些沉重。

  蠅蟲如烏雲一般密布在那兩截殘軀之上,被來者驚得四散奔逃。

  這具屍體離得比之前兩具都要更遠,但卻也要更加慘烈一些,因為這具屍體被人攔腰斬成了兩段,並且身上還有數道刀傷。周圍的地面有些狼藉,滿地碎石斷枝證明了他在死前與凶手激烈地搏鬥了一番。

  鄭南山的名字很響亮,他“鎮南山”的名號本就是個響亮的名字。

  嵩山掌門曾有言,整座嵩山百年氣運,皆系於鄭南山一人身上——因為他不止在內功修為之上值得稱道,他的為人處世之道也同樣遠超同齡人。甚至就連人人喊打的鐵悵,都曾和他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過酒,甚至關系還頗為不錯。

  他們交過手,也喝過酒,這或許更能證明鄭南山是個何等長袖善舞之人。

  但這樣的年輕俊傑,卻被人斬殺在了這裡,被斬為了兩截。

  他的脖頸上同樣有一道劍傷,一道一劍封喉的劍傷。

  “離人刀!”

  藺一笑只看了鄭南山的屍體一眼,臉上的神色就有些變了。

  鐵悵的臉色也微微一變,他迅速回頭看向了藺一笑,低聲道:“天下三刀裡的離人刀?”

  “絕不會錯,只有離人刀的刀意能夠恐怖至斯。”藺一笑斷然道,“你看他身上的刀傷,幾乎每一處都將他的經脈斬斷,這刀法之凌厲狠毒,就算是我和白無對也難以企及!”

  他頓了頓,有些驚駭地看著鐵悵道:“等等,如果鄭南山是被離人刀所殺,那麽下一個死者豈不是離人刀?離人刀已經是玄榜第十一位的高手,若是連他都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這裡,那出手的人豈不是江湖上最負盛名的那幾位?”

  鐵悵蹲了下來,看著鄭南山的屍首喃喃道:“如果下一個身亡者是離人刀,那對我們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天下間能夠輕易取走離人刀性命的人,又有幾人呢?”

  半人影漠然道:“呂一,佛心十八禪,玄門那個牛鼻子老道,麗小姐和梟先生。”

  黑無常搖頭:“但這幾人並不會出現在這裡,他們若是出現,閻王殿也絕不會收不到任何風聲。”

  藺一笑下意識道:“那如此說來的話,離人刀可能尚未身亡,只要我們能夠找到——”

  “不對。”

  鐵悵忽然直起了身,臉色有些驚駭:“不是離人刀,雖然是離人刀,但卻不是離人刀。”

  藺一笑聽得雲裡霧裡:“什麽東西?”

  “這是離人刀的刀法,但卻不是他斬出的離人刀,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離人刀手中的離人刀。”負責解釋的是黑無常,他同樣蹲在了鐵悵的身邊,臉色有些凝重,“只是鐵公子是如何看出來的?”

  鐵悵的目光緩緩上移,挪到了鄭南山的咽喉上。

  “是劍。”

  他的拳頭忽然緩緩握緊,目光也變得冷厲了幾分。

  “殺死他的不是刀,而是劍——他咽喉上的這一劍。”

  “之前的那幾人,劍傷都只是掩飾而已;但這一次,鄭南山卻是死於這封喉的一劍。”

  “和苦說、賀千秋的死因一樣,一劍封喉。”

  林間的風忽然有些陰冷,讓藺一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蘭放鶴?”

  鐵悵沒有回答他,而是緩緩站起了身,低聲道:“八成。”

  “可是他為何要對鄭南山出手?鄭南山為何要出手擊殺那榮克女?榮克女又和白無常之間發生了什麽?”黑無常的聲音裡帶著不解,但他並未懷疑鐵悵所言,“我離開之前,鄭南山還尚未抵達閻王殿。但就從這具屍體上來看,鄭南山已身亡足有數日之久,顯然他人還在路上時,就已經被那凶手所殺。既然如此,榮克女和白無常之死應該還在那之前才對——可是白無常三日前還與我會過面,如果鄭南山在這之前就已死亡,又如何能夠爬起來殺人?”

  鐵悵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搖頭道:“我們或許弄錯了一件事。”

  黑無常看向了他,等待著鐵悵繼續開口。

  鐵悵盯著鄭南山咽喉上的傷口,輕聲道:“離人刀、大正陽、思念蠱,都是各門各派的不傳之秘,理當不會流傳在外——但離人刀過去本就是魔教叛徒,嵩山與百草谷也都被楚狂人率領魔教妖孽攻破過。 ”

  他站起了身,看著三人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我昨日經過杭城時,趁夜去了一趟六扇門的據點。據那裡的捕快所說,離人刀幾日前在燕雲與小狼鬥了一場,勝負未知——如果離人刀還在燕雲,又如何能夠在幾日之內趕到西子湖後山,並且斬殺實力過人的鄭南山?”

  藺一笑頗有些震撼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也就是說,不論是思念蠱,還是大正陽,亦或是離人刀,都是出自蘭放鶴之手?不止是鄭南山,就連白無常和榮克女之死,也同樣是蘭放鶴所為?”

  “這只是猜測,沒有證據。”

  鐵悵轉過了身,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道:“也許江湖間還有其他人同樣掌握了這幾門功法,也許恰巧這個人和他們有仇,也許這三個人之間有什麽陰差陽錯,讓我們陷入了誤區之中。”

  藺一笑有些勉強地笑道:“這未免太牽強了些,你怎麽不說也許鄭南山的屍體真的爬起來以大正陽功法劈出破松濤——”

  他的聲音忽然斷了,就像一隻被掐住了脖頸的鴨子,聽上去有些滑稽好笑。

  但是鐵悵並沒有笑,因為就在藺一笑閉嘴的那一刹那,他清晰地看到了藺一笑臉上驟然湧現的驚恐、黑無常猛然一震的身體、以及半人影目光中難得一見的不可置信!

  ——以及,背後傳來的風聲。

  他迅速地回過了頭,雙手已經一拳一掌劈出。

  只是入眼的一幕,卻讓縱使膽大心細的鐵悵,也忍不住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因為鄭南山的屍體,真的揮出了自己的右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