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謙也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去跑個步,回來後自家酒坊門前就已經人山人海,紅……
好吧,沒有紅旗招展,也沒有彩旗飄飄。
倒是還有好幾輛馬車。
人群裡有些人認出了黃謙便是那日在江州城中和冉知州說過話的家夥,而且當時冉知州還對他行了禮。
於是便有人打著招呼,或點頭或微笑或拱手,由於那時黃謙也沒做個自我介紹,所以沒人知道這人便是沐德酒坊的大東家。
黃謙也一一回禮。
剛一進酒坊,秀兒就迎了過來。
“這些人都是來買酒的,而且後天就是中秋了,所以他們酒就買的更多”。
張小魚去收豬油了,估計沒個幾天是回不來的。
好在酒坊的名氣已經打出來了,果酒的認可度也有了廣泛的群眾基礎,能言善道的張小魚不在倒也問題不大。
黃謙也顧不得吃什麽早餐,胡亂喝了些粥,塞了幾口餅,問道:
“更多?更多是多少?”
“最少的也是一壇,沒有要散酒的”,秀兒興奮的道。
黃謙想著,照這樣看來,酒的存量不夠。
成品酒總共才八千斤,現在只剩下一半的樣子。
每人按照最少的一壇算,按照這個架勢,現在就能消耗掉兩千斤酒。
後天中秋,今明後三天,酒怕是很快就賣光。
各大酒樓和餐館這幾天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著實奇怪。
想了想,黃謙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笑道:“秀兒,限購!”
“限購?!”,秀兒睜大了眼睛。
在她看來,限購那不就等於自斷財路嗎。
“而且要很明確的告訴前來買酒的人家,咱的存酒沒多少了,今明後三天,每人每天只能買兩斤”。
“還有,今明後三天,每天隻售一個時辰”。
“辰時,過時不候”。
辰時也就是上午七點到九點。
“那今天呢?”
“今天也一樣,如果時辰到了而沒有買到酒的,我們酒坊給他開張酒票,到了明天,他們可以憑酒票優先購買。”
秀兒傻了,這樣做不是把人拒之門外嗎?酒票頂什麽用?人家或許之後根本就不會來!
就你這樣誰還樂意買咱家的酒啊。
黃謙笑了笑,道:“去吧,按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秀兒嘟囔著嘴,你是大東家你說了算。
秀兒讓夥計把這個消息一公布,人群中立馬騷動起來。
“什麽什麽!?每天一個時辰?”
“成品酒存量不夠?”
“每人每天只能買兩斤?”
秀兒都能預見,人群肯定會做鳥獸散了,這分明是店大欺客,很不符合大周商人的規則。
人群中議論紛紛,卻是沒有人離開。
片刻之後,秀兒張大了嘴巴。
因為……
人群不僅沒有散去,反而一個個的爭先恐後的往前擠,生怕買不著酒。
秀兒懵了,對夥計們交代幾句之後就趕緊往酒坊裡縮了回去。
不縮不行啊,就自己這身板,怕是會被擠到哪個犄角旮旯裡去。
秀兒跑去見黃謙,她要跑去問個明白,為什麽事情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黃謙也只是笑笑,道:“一則是因為咱家酒確實好,二是因為人性如此”。
其他便也沒再說什麽。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秀兒也重新出現在酒坊門前。
沒買到酒的人家一個個的都用著幽怨的眼神看著她。
秀兒連忙說道,有酒票呢有酒票呢,明天你們有優先購買權呢。
“那如果我們來晚了呢”,人群中有人不滿的問道。
“只要在辰時,無論多晚,只要你來,然後出示酒票,那麽就可以買到酒,超過了時辰那就要到後天了”。秀兒連忙解釋。
眾人無可無不可的一人一張的拿著寫了幾個字的紙條——算作酒票了。
秀兒長籲一口氣,終於可以歇歇了。
可是事與願違。
就在秀兒準備像黃謙平常那樣躺在搖搖椅上歇會兒的時候,外面突然一群人急匆匆的往裡闖。
為首的是看起來五六十歲的一個滿面紅光的大胖子。
秀兒嚇壞了。
她可不像蘇沐和黃謙那樣,還只是個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
“小娘子,你東家呢?”,為首的胖子開了口,雖然臉色急切,倒也有些禮貌。
這讓秀兒緊張的情緒和緩了些。
“你……你們等會兒”,秀兒說完,一溜煙的跑到後堂。
黃謙正在那看著不知名的書,秀兒也知道輕重緩急,沒像往常般酸些“秀才都沒中,還看什麽書”之類的話。
“公子,外面來了一大波人”,秀兒氣喘籲籲道。
“一大波人?長得好看嗎?”,黃謙隨口道。
秀兒一愣,道:“不好看,為首的那個滿臉是肉,難看死了”。
“為首的?”,黃謙愣了愣,隨後站起身來, 捏了捏秀兒的臉,道:“以後要說一大群人,知道嗎?”
秀兒嘴中應著“知道了”,心中卻在打鼓,一大波人和一大群人有區別嗎?!
黃謙從後堂走了出來,看到一群人正在前堂焦躁不安的來來回回踱步,拱手道:
“諸位,有事?”
有人抬頭看了看黃謙,沒吭聲。
“諸位,不知來到沐德酒坊有何事?”,黃謙無奈的又問了一遍。
此時人群中終於有一人朝黃謙拱手,焦躁的道:“你可做得了主?”
剛才那丫頭也太不可靠了,人一跑就沒影了。
“某做得了主!”,黃謙道。
為首的胖子將剛才那人讓到了自己身後,朝黃謙道:“我看小哥還是讓你東家出來吧。”
黃謙拱手,道:“某正是沐德酒坊東家,黃謙黃德昭!”
嘎?!
沐德酒坊的東家?
竟然這般年輕?!
眾人只聽樊雲鶴說過,蘇沐只是沐德酒坊的二東家,另外還有一個大東家黃謙黃德昭。
蘇沐大家都知道,巾幗不讓須眉。
能讓她屈就二東家,想必那黃德昭定然是個老成持重或是氣宇軒昂或是滿身富貴之氣的人物。
不曾想,竟是眼前這般既不老成也不軒昂更無什麽富貴之氣的年輕人。
作為眾人的領頭人,樊雲鶴久經商場,自是有些城府,雖然心中震撼極大,但臉上卻是雲淡風輕,道:“想不到沐德酒坊的大東家卻是個年輕的俊才。”
“某樊家酒樓樊雲鶴!”。樊雲鶴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