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江樓的事情,在黃謙自己看來,也不過就是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而已。
畢竟這幾天他忙的飛起。
豬油和其他材料用牛車裝著,運往姑蘇河邊的沐德酒坊。
牛車上面都蓋著厚實的麻布,讓人看不出車上裝的是什麽。
五萬斤的果酒,得用五百斤的甘油,也就要六千多斤的豬油。
這不是後世,沒有大型養殖場,都是農戶自家養那麽一兩頭的,而且這時候的豬都不大,能養到一百多斤就非常不錯了,不像後世,動不動兩三百斤,而且滿身是油。
這時候豬身上油膘不多,一百斤的豬能出個兩三斤的油膘就不錯了。
六千多斤的豬油,少說也要兩千頭生豬,而且要幾乎同時挨宰。
一下子尋到這麽多的豬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算是豬油一下子都購齊了,黃謙也忙不過來。
所以黃謙和蘇沐先雇人在江州收了八百斤豬油,先兌出八千斤果酒。
先兌出來的果酒,黃謙準備拿出一部分來,免費給各大酒樓餐館送一些過去。
這麽說吧,凡是用得到酒的地方,黃謙就先給他們免費送些過去。
免費的午餐沒人會拒絕。
蘇沐一聽這個打算,道:“這樣一來,算是把名聲打出來了”。
“對”,黃謙道。
“到時候他們若是滿意,先叫他們提前支付一部分款子,到時候我們再拿這些款子去購買材料以及支付雇工們的工錢”。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項,就是酒権,我們一定要盡快拿到手,否則一但等我們的果酒打響之後,必會有人眼紅心妒從而從中作梗”。
“更說不得官府中也有人要為難一番”。
“我之前忘記說了,所以我們這幾天要趕緊去辦”。
蘇沐笑道:“哼,你只顧著欣賞江州城的風景,說一說范公的新政”
黃謙被說的有些窘,便只能笑笑,他的確沒管過事,一切都是蘇沐在操持。
“這些事情還用你說,我早就請福伯去府衙那邊去辦這件事了”
“福伯經驗豐富,為人圓通,又與府衙中人相熟,想必這一兩天就會辦下來了”
黃謙看著蘇沐,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考慮問題如此周到。
蘇沐被黃謙看的有些臉紅,道:“別老盯著人家看”。
黃謙開玩笑道:“這麽好的小娘子,以後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個混帳王八蛋”。
蘇沐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面紅耳赤的走到外面去忙別的事情去了。
看著庫房裡的豬油等原料,黃謙頭疼。
量小的話,自己一人倒是忙的過來,以後果酒銷量會越來越大,如果再是自己一個人的話,絕對忙不過來。
但是人一多,保密就成了最大的難題。
要有人在皂化反應區做事,而且這些人還得忠心耿耿,不至於泄密。
這很難辦啊!
黃謙搖了搖頭,此事以後再說吧,眼下要緊的還是弄出八十斤甘油來。
酒坊和密室黃謙都進行了一番改造,把密室擴大了一倍還多,這樣做起事來就方便很多。
兩天之後,肥皂、蠟燭、甘油都製作完成,黃謙只是負責在密室中將肥皂和蠟燭弄出來,至於之後的定模成型自有雇工們去做。
而甘油的過濾和蒸餾也可以讓雇工來做,黃謙只需要指導就行,因為他們並不知道之前製造甘油的工藝,所以也不必擔心會泄密。
八千斤果酒裡放入了甘油然後再進行過濾澄清,就算是都弄妥當了。
“給每個大酒樓和餐館都送兩壇過去,樊家酒樓和醉仙樓各送五壇”,蘇沐對張小魚吩咐道。
張小魚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原本是蘇府的下人,蘇沐見其機靈,而又忠誠,便帶到了沐德酒坊做事。
雇了一輛牛車,張小魚帶著一車子的果酒便滿江洲城的轉悠去了。
城東,樊家酒樓大堂內。
“樊掌櫃,你發財”。
樊雲鶴,名字仙風道骨,實際是個滿面紅光的大胖子。
看著眼前夥計模樣的人,樊雲鶴輕輕點頭,道:“有事?”
“沒事也不敢耽擱樊掌櫃時間,我名張小魚,姑蘇河邊沐德酒坊的夥計,我東家給你送好東西來了”。
“哦,什麽好東西?”,樊雲鶴輕笑道。
“我家酒坊獨有的果酒,味道……”
“不要,拿走!”
張小魚話還沒說完,樊雲鶴就擺擺手打發人走。
開什麽玩笑,我樊家酒樓要是賣果酒,那還不得笑掉別人大牙,以後誰還上我這吃酒?
賣果酒的都敢跑到樊家酒樓來推銷,還有沒有點自知之明?
“誒,樊掌櫃的,你先別急著轟我走啊,這樣,你就嘗一口,若不合你意,我立馬作揖賠禮,退出樊家酒樓的門檻”
“你說我一當夥計的,也得給東家個交代不是,你看看,我這懷中的酒都快給你捂熱了,你就慈悲慈悲吧”。
“呵,你這小廝,端是能說,也罷,但你若是誆某,某定不輕饒你”
“嘿嘿”,薑本稻笑了笑,從不遠的桌上取了碗, 將之倒滿了果酒,大堂內的食客也有人注意到了這邊。
樊雲鶴一看這果酒,就跟蘇沐當初的表情一樣,這果酒竟然清澈晶瑩,毫不混濁?!
再將碗端到鼻前聞了聞,喔,原來是個樣子貨,香味也沒什麽特別的。
那就隨便抿一小口吧。
咦?
不行不行,再抿一口!
咦!
在小抿了兩口之後,樊雲鶴看著張小魚。
隨後又慢慢的喝了幾口,直到碗見了底。
“你隨我來”,樊雲鶴心中驚訝不已,臉上卻看不出什麽來。
張小魚隨著樊雲鶴一路走到了後堂,這裡沒有外人。
“你這當真是果酒?”
“樊掌櫃說笑了,果子的香氣還在哩”。
樊雲鶴點點頭,酒裡面他嘗出了李子的味道。
“這酒怎麽賣?你家有多少?能供應多少?”。
張小魚一聽這話就有些激動,這是成了。
不過黃小官人交代,要是別人問起,一概說不知,讓他到酒坊來談。
張小魚撓撓頭,憨笑道:“嘿嘿嘿,我,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個夥計,這事估計得勞煩樊掌櫃的親自去和我東家商談”。
樊雲鶴笑笑,道:“沐德酒坊,以前怎麽沒聽說過?你東家是何人?”
“回樊掌櫃的話,我東家有倆人,大東家黃小官人,二東家蘇小娘子”
“蘇小娘子?”
“就是城南蘇府的蘇小娘子”
“哦?!”,樊雲鶴瞪大了眼睛,不由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