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明成片刻的功夫便就明白這不是在鬧事,而是真的在賣酒。
黃謙不認識冉明成,但是蘇沐認得。
經過蘇沐的提點,黃謙才知道眼前的這個五十歲上下的黑瘦男人便是江州知州冉明成。
黃謙作揖行禮。
冉明成點點頭,眼睛卻是盯著張小魚舀酒的竹筒。
“你這果酒當真這麽好喝?”,望著爭先恐後買酒的人們,冉明成隨口問道。
蘇沐上前一步,親手舀了一碗酒端到冉明成面前。
“州公請看這酒色”,蘇沐道。
冉明成看了一眼,清瑩透徹,色如琥珀。
接過酒碗,冉明成一飲而盡。
卻是由於飲得太猛,碗中酒倒是潑出來不少在他青衫上。
“某可從未喝過如此酸甜軟糯果香沁人的果酒,難怪如此受歡迎。”
“對了,此酒可有名字?”
蘇沐望著黃謙,說實話,這酒還真沒名字。
黃謙上前一步,笑道:“這酒之前也就隨口叫著果酒,不過現在卻是有名字了”。
冉明成笑道,“好酒得有好名,若是隨意取個那可就可惜了”。
黃謙笑了笑,指著冉明成青衫上的濕跡,道:“此酒名為【青衫濕】”。
冉明成和蘇沐同時一愣。
黃謙笑著看著冉明成,也不言語。
倆人就這麽互相看著。
不多時,冉明成哈哈大笑,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冉明成朝黃謙拱拱手,黃謙立馬拱手道:“州公何須客氣”。
冉明成的這一舉動驚掉了在場所有人的下巴,這是怎麽回事?
冉知州竟然朝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白身拱手?這怎麽可能?!
這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啊!
冉明成大笑著離開了人群,一幫還沒反應過來的衙役連忙跟在後面尾隨而去。
一車一車的果酒還有肥皂蠟燭從酒坊運到酒鋪中,這比黃謙原計劃多運了一倍,見人群越來越多,不減反增,黃謙暗歎實在是低估了江州百姓的消費熱情和消費能力。
黃謙連忙示意張小魚,差不多了。
張小魚拿著擴音器,囑咐大家以後若是想喝酒了,可以去姑蘇河邊的沐德酒坊,無論你是要一壇還是一斤,哪怕是一兩甚至於一口,沐德酒坊都絕不怠慢,定讓你高興而來滿意而歸。
聽到這些,人群中難免有些人會沮喪,不過以後可以去沐德酒坊買,倒又生了些精神。
這一切也被不遠處閣樓上的老者和他的學生——那個懶散欲睡的文若看的一清二楚。
文若透過窗戶,看著黃謙處,懶懶的自言自語道:“可惜聽不到他剛才和那個冉知州說了些什麽”。
隨後又道:“老師,那個家夥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老者手一抖,望向文若。
他剛才說什麽?說“他·娘的?!”
老者很興奮。
他這都多少年沒說了。
今天因為那個年輕人說了。
“我想再等等,再看看”,文若面無表情的繼續說道。
“好,再等等,再看看”,老者很激動,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等了多少年了,自己似乎終於快要等到這一天了。
*
黃謙和蘇沐回到沐德酒坊,這不算不要緊,一算嚇一跳。
這一天下來,果酒、肥皂和蠟燭總共收入一千貫還要多……
沐德酒坊的實際價格也就在一千貫左右,
這樣算來,自己一天就賺了個沐德酒坊。 只是之前弄好的八千斤酒已經去了大半。
看來自己又得忙了。
將采購之事吩咐下去後,黃謙又躺在搖搖椅上眯了起來,這一次他也不知道能收到多少豬油,反正能收多少收多少。
黃謙也不知道自己眯了多久,反正被秀兒給吵醒了。
“公子,外面有人找你呢,一老一少哦”。
自從吃了黃謙做的菜以後,秀兒也變的越發的禮貌了,黃謙很滿意,總算每白費自己的手藝。
聽到“一老一少”,黃謙就猜測是那次在鎖江樓見過的老丈和他的學生。
那次文若從鎖江樓上追下來詢問黃謙的住所,黃謙告訴他說暫住城南蘇家。
不曾想今日他們找到酒坊來了。
黃謙起身相迎,將老者和文若請進了後堂廳內,這裡安靜,不似外面吵雜。
“秀兒,奉茶”。
秀兒點好茶之後就退了出去,然後在身上掏出一個小本本,在一處筆架上拿起毛筆蘸上墨汁不知寫了些什麽東西。
此時精神高度集中的秀兒並未發現自家小姐也正湊著臉看她在那塗塗寫寫呢。
“秀兒,寫什麽呢?”,蘇沐的聲音將秀兒嚇了一跳。
“沒什麽,記帳呢。”,蘇沐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問道:“他呢?”
“他啊,在後堂大廳呢”
蘇沐隨即往後堂而去。
她實在是憋不住了。
必須得問個明白。
“德昭,今天冉知州為何……”,
蘇沐來到後堂, 卻發現有客人在,於是微微福身,剛才的話也不好再繼續問。
老者也站起身來,道:“可是夫人當面?”
蘇沐:“(,,??.??,,)”
黃謙:“(′?_?`)”
老者見二人表情,連忙道:“是某孟浪了。”
文若也懶散的道:“蘇小娘子是否是要問今日那冉知州為何對一白身的德昭兄拱手行禮,而且歡笑而去?”
蘇沐點點頭。
黃謙很鬱悶——德昭兄?我跟你很熟嗎?
文若翻翻白眼,道:“一開始我也不知道為何,不過之後我問了一下在場人,才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
“其實冉知州為何會有那些舉動,完全是因為德昭兄送了一份禮給他,而且還是大禮”。
“讀書人,尤其是官場中人,最在乎、最想做成的事情便是顯名於當時、留名於後世”。
“沐德酒坊的果酒美味甘甜,在此之前,市面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果酒”
“你這果酒,相必會轟動整個大周,而且後世凡是提到果酒,比將會提到【青衫濕】,到那時,無論如今還是後世,都知道【青衫濕】這名字的由來是因為江州知州冉明成……”
“冉明成才學平平,在大周的官場,更像是大海中一朵毫不起眼的浪花,揚名海內及後世估計他想都不敢想”
“但是德昭兄幫他做到了”
蘇沐恍然,看了看黃謙,看了看文若,這倆人……
而黃謙則看著文若,心中暗道:“這家夥,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