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師傅?”
頭好暈......怎麽這麽黑啊...半夜了嗎?
“師傅?再不理人家人家要生氣了!”
誰啊...聽聲音...像顏伊?不,不可能顏伊他們已經......
“呼哈~”
似乎有人在耳邊吸氣?不管了,這兩天強度太大,都出現幻覺了嗎......真是...畢竟都發生那種事了......
“李庇明!!!!!!”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從地上彈起來的青年外貌清秀,發色是這個世界上罕見的黑色。中等身高,雖然身材偏瘦但也十分結實。
比起外表,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裝備。與其說是全副武裝,倒不如說是暴力更加貼切......
一把拉栓式步槍背在身後,腰間右邊別著11響的駁殼槍(即盒子槍),左邊則別著一把三管鋸短霰彈槍,成排的木柄手雷掛在身後。右大腿綁著一個快拔袋,一把大口徑左輪手槍放在其中。左手胳膊上還纏著一個刀鞘,一把寒光閃閃的刺刀收在其中。
對械特戰小隊【疑骸】副隊長——李庇明
這樣一個武裝暴力狂即使只是站在你面前,你也會因那戰栗的殺意而渾身發抖吧。
但他愣是被這清脆的叫聲給嚇得跳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身邊傳來悅耳如銀鈴般的笑聲。
不得不說,這一吼也真是夠給力的,連李庇明的視力都被嚇得恢復了正常。他驚奇地看著身旁的人。
這是一個十分可愛的女孩,留著一頭暗紅色的短發。小麥色的皮膚十分細膩,身體嬌小卻背著一杆長長的拉栓式狙擊槍。軍綠色鬥篷下的黑色隊服左袖子用防水筆寫滿了【正】字。
雖然隊員們多次勸告她會引起誤會,但她始終認為這可以展現自己的戰績。
對械特戰小隊【疑骸】狙擊手——林顏伊
同是也是李庇明的徒弟。
“顏伊?”
還能有誰?話說師傅你沒事吧?叫了半天都沒應,是太累了嗎?”林顏伊在李庇明眼前揮了揮手。
“你不是......”
“庇明,你沒啥事吧。你這一覺倒舒服,讓我們大家擔心死了。”一個精悍的男人說道。
對械特戰小隊【疑骸】隊長——伍坤禪
“伍隊...大家都...都沒...”李庇明看著周圍都流露著關心的隊員,呆住了。
“所以說師傅你從剛剛在這自言自些什咕...嗚...嗚...嗚啊!放...放開我啊!”
在李庇明懷中的林顏伊徹底慌亂了,小巧的臉紅成了一個熟透的蘋果。
“哇哦~~~”
即使是眾人猥瑣的笑聲,也讓李庇明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心和親切。
他松開不知所措的林顏伊,向周圍的人回以微笑。
“出發吧,我沒事。”
我沒事。耀眼的陽光、舒適的微風,它們都在告訴我:
噩夢已經結束了
...
噩夢已經結束了
...
...
噩夢已經結束了
...
...
...
嗎?
哢噠!
!
械兵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李庇明不清楚,他僅知道自己這22年來鼻子裡的血腥味一直沒有散去。
0歲——爺爺的血
2歲——奶奶的血
2歲——父親的血
3歲——母親的血
6歲——哥哥的血
......
0~22歲——人的血
12歲時為了不被餓死而參軍混口飯吃,
在戰場上活到現在的李庇明對於這聲音再清楚不過了。 多少人恐懼,多少人在這聲音後斃命。這是死神的請帖,械兵上膛的聲音。
“!”
在那一瞬間,李庇明的大腦飛速運轉。
聲音來源於身後,械兵上膛聲音不大,自己能這麽清楚地聽到,械兵離自己應該不超過一米半,一個絕對不會失手的距離嗎...
在思考的同時,李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疾速轉身。左手握拳,順著身體轉身的力揮在械兵的右臂,也就是械兵連接身體的槍上。
正如李庇明所料,械兵的槍口還未閃出火光就移開了李庇明的身體。而李庇明的左輪手槍已經指向械兵的頭部。
砰!
直到李庇明的左輪槍響後,地上的塵土才開始上揚。從轉身到射擊,李庇明的動作連1秒都不到。
果斷,快速,高效,致命。
這八個字是李庇明在9年的戰鬥中,用鮮血和生命刻在自己骨子裡的。
看著失去動力,迎面倒下的械兵,李庇明在心中默默松了口氣。
可是......
為什麽械兵會毫無聲息地摸到這裡?先不說它的身體遲鈍,它的外貌和其他械兵一樣,顯然不具備那樣的智能...難道現在有和械兵一樣的械將出現嗎?
而且......
另一個疑問更是讓李庇明感到寒顫。
如果伍隊長平安無事的話,這把屬於隊長的左輪,為什麽會在自己手裡......
哢噠!
“!!!”
李庇明轉過身來,迅速將槍口指向聲源處。
但李庇明沒有扣動扳機。
即使是面對死亡的降臨,李庇明眼神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但這一次,他真的傻了。
腳下是由無數人類屍體組成的大地,粘稠、柔軟與堅硬混合在一起的觸覺從腳底傳到了大腦。
天空中的漆黑慢慢擴散,將陽光吞噬殆盡,猩紅的雨水向大地渲染著死氣。
隊友們跪在地上,每個人身後都站著一個械兵,每個械兵左手都提著一個頭顱。
“不要......”
哢噠!
李庇明慢慢地轉過頭來。
一個黑漆漆的槍口直指眉心。
槍口後,是數以千計,以萬計,以億計的械兵......
砰!
“啊!”
鍾乳岩...還有燃燒的劈啪聲......李庇明慢慢地坐起來。
對了...昨天決定在山洞過夜的。
身旁的篝火還未燃盡。李庇明注視著這即將熄滅,卻依然釋放最大光亮的小火苗,輕輕地搖了搖頭。
“哎......”
“過去三天了,依然會夢到他們嗎?”身後有人回應道。
“畢竟是一起度過五年,可以稱為家人的隊友啊......”
“如果繼續維持這樣的心理狀態,效率將減少23%。”
李庇明笑笑,“小問題,這是我最後一次夢到他們。既然決定與械對戰,就不要把命當回事,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
“你昨天也是這麽說,以及,掛著眼淚說出這種言論的可信度低於30%。”
“咳......”被人一本正經地吐槽,李庇明尷尬地乾咳一聲。
果然不知道和這人怎麽相處啊!
“Emmmmmmmm...先別說我了,倒是你,被困了那麽久,身體恢復的怎麽樣了?”
李庇明關心地看向聲音來源處,然後...立刻面紅耳赤地轉回頭來。
在給篝火加柴的是一位高挑的少女。一頭銀發披散在腰間,皮膚素白耀眼,有著精靈般高貴美麗的面孔。
比起她美好的身材和精致的五官,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藍寶石般的雙瞳是如此的清澈美麗,若直視這潭清泉,你會感覺到心無雜念。
李庇明絕非害羞靦腆之人,不會因對方是美少女就感到不知所措。
只是這美少女...全身上下隻披著一件軍綠色的鬥篷。雪白的皮膚在火焰的照耀下更加動人。
這也就罷了,更要命的是...少女為了乾活方便,把鬥篷身前的部分全扎到了身後,徹徹底底、絕無死角的將自己的身材白給出去。
這家夥完全沒有異性觀念啊!!!!!
李庇明面無表情面壁的同時,在心裡大喊。
當初李庇明打算將自己的上衣脫給少女。
穿一件較大的上衣再披件鬥篷,你不容易走光,我也只是不穿上衣而已不是?
可少女除了鬥篷以外,其他的死活不要。
“把衣服給我會改變你武器的放置位置,有改變戰局的可能。”少女如此說道。
如果少女得知這件防雨鬥篷中含有特殊材料,能夠干擾【械】對熱量的偵查的話......肯定連這件鬥篷都不會要。
她真的不知道一個持續走光的美少女比武器放置方式不同更有影響力嗎?!
李庇明完全寧亂了。
“我的身體機能已經大致恢復。”少女完全不知李庇明的心思,自顧自說道。
“額...那個...”
李庇明完全不知道除了面壁,眼睛還能往哪看。
“我已經和正常無異,請不用擔心我的行動能力。”少女無視李庇明,繼續說道。
“那個...我說鬥篷啊...”
“順帶一提,我們的食物庫存已經為零。”少女無視。
“鬥篷...穿好點啊喂...”
“如果明天再......”
“你給我把鬥篷披好啊混蛋!!!!!”
...
“沒想到李庇明也會罵人。”
“還不是被你急的......”
李庇明一邊無力地說著,一邊點燃手中一個柑橘大小的圓形物品。只見一股綠色氣體從中噴出,湧向天空。
這是僅特戰小隊才擁有的名為“球霧”的道具引燃後會生成【械】無法識別的煙霧,再加上【械】只能探測人體的熱量,因此它是能夠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傳達自己【生存】和【位置】救命裝備。
三天前,【疑骸】特戰小隊執行任務途中遭遇大量械兵和械將的伏擊。在伍坤禪隊長死後,李庇明擔任指揮,命令小隊分散撤退,自己則獨自充當誘餌吸引械兵械將。
結果三天后,發出煙霧的依舊只有自己一個。身為誘餌卻活到了最後,真是諷刺啊......
少女走到李庇明身旁,一同注視著升起的綠色煙霧。
李庇明能稍微安心的是,少女已經將鬥篷放下,雖然還是露出了兩條白皙的大腿,但總好過扎在身後吧。
直到煙霧完全消失,李庇明才低下頭,看了眼身旁仍注視天空的少女,笑了笑。
“走吧,夢醒了,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