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漿從口中噴出,黑紅色的絮狀物黏連在嘴角,衣服被浸染成醬色。
兩個家夥緩緩爬了起來,眼淚鼻涕跟血液混成一團,似乎有些頭暈,踉蹌著退了幾步,彎腰痛苦的喘息著。
走道上癱倒了一堆人,顯然都經歷過慘無人道的痛毆。
寂靜。
除了有氣無力的慘叫外,所有人只能聽到彼此間的呼吸聲,而梁雯始終沒有說話。
她微微低頭,漫不經心的聽著歌,對剛剛發生在教室的一切置若罔聞。
“現在能安靜了嗎?”
張齊的視線掃過教室,與一個個驚慌不安的眼睛對視,沒人敢迎上他的目光。
“找個地方坐,助教有話說。”
聽到他的話後,教室裡能動的人行屍走肉般走回座位,至於那些被打翻桌子的學員,她們局促不安的站著,偶爾望向梁雯,帶著期盼。
如果不是有200學點的補助,張齊也不願做惡人,但沒有如果,輕松能賺到學點,為什麽不做?關鍵是他在本班沒有認識的人。
“大家歸心似箭的激動,我能理解,所以咱們直奔主題吧。”
梁雯將耳機撥開,走向講台。
突然,窗外傳來異響,沒人敢觀望。
“這兩個家夥肺部出血,小問題,半支試劑就行,別浪費。”
“好嘞,小賺一筆。”
那是一群學院職工,統一的白衣紅袖,張齊知道他們是“落榜生”。
終考成績不合格、無法被錄取的學員,除了記憶清零回歸現世外,還有一條路:成為學院的低層職工。
當然,按成績擇優錄取的原則,貫穿了學院的始末。
看著他們,張齊突然有些意興闌珊,或許他們隻敗在了運氣方面。
很快,那兩個被甩出教室的家夥回來了,蒼白的臉上呈現出一抹詭異酡紅,灰溜溜的站回座位上,也不敢扶起凳子,生怕發出聲響。
“目前成功返校的同學有252人,我們班佔據了約11.1%,也就是28人,為同屆第一。”
“本場考核通過人數最後被劃定為200人,同時因為某些特別原因,留給大家的名額只有199人。”
“有些同學注定要離開,學姐給大家一個忠告,如果真的不幸成為落榜生,可以將帳戶中的學點留給相熟的朋友,讓他們帶幾本魔法書送去現世,我們稱之為‘引導’,校長也默認了這種做法。”
哀求聲出現,心中的惶惑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有人在求自己往日的閨蜜,帶淚痕的臉上寫滿了懇求與不安。
如果真忘了記憶,送與不送全把握別人手中,她們間建立了不到一個月的塑料友誼,能靠得住嗎?
“佳佳,你放心。等我回去了一定去找你,把詳細地址給我。”
“你寫一張紙條,最好附上僅自己知道的秘密,這樣我去找你,把紙條給你看,就更能獲取信任。”
“沒問題,只收你10%的跑腿費。”
張齊沒阻止她們討論,欺詐、竊喜、恐懼、輕松,人類的天性暴露無遺。
梁雯見私語聲越來越大,補充了一句:
“或者你們付出一點代價,將‘引導’的工作交給學生會,那裡的學長、學姐會按規矩辦事,手續費為20%,但信譽有保障。”
場面亂糟糟的,剛建立好的同盟關系瞬間破裂,她們更願意相信素未謀面的“學長”、“學姐”。
無疑,只要智商不滑坡,這才是最優選擇。
“要辦理‘引導’工作的同學,在結算完成後,帶著個人磁卡前往校工辦,你們有2個小時,具體流程自行詢問校工辦的工作人員。”
“請大家保持安靜,按照名單上的順序到講台上結算。”
“班長,過來點名。”
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將名單遞給張齊,面無表情的走下了階梯。
“結算開始,世界線打開,請依次放入《獵魔筆記》。”
蛛網狀的裂痕出現在講台上空,光線在此扭曲朦朧,張齊甚至能聞到它發出的陳腐氣息。
“第一位,於清文。”
一個女孩跨上階梯,眼神並不躲閃,看來很有自信。
“放在中圈,站一旁等著就行。”
“嗯,麻煩了。”
張齊沒搭理,人家僅僅是出於禮貌客氣了一句,他要是在這種場合搭話,真是無腦了。
當《獵魔筆記》放入的那一刻,蛛網的外表變了,時間仿佛倒退百年,殘缺的地方被補齊,蛛網變得完整。
“通過,應得的學點下課後去中央大廳查詢,或者回宿舍察看。”
“下一位,王曉君。”
“下一位,文怡。”
……
……
一連喊了十五人,還沒出現淘汰現象,252名學員淘汰53人,一共25個班,本就是小概率事件。
張齊還注意到,她們在結算時愣神了,不是偶然現象,應該是看到了什麽隻屬於自己的東西。
“下一位,唐天。”
挨揍的家夥一路低頭,沉悶的等待著。
“撕拉,撕拉……”
漸漸完善的蛛網大片大片的脫落,最後不見蹤影。
“考核失敗。”
沒說什麽安慰的話,班級也陷入死寂,有些人原本松懈的身體再次繃緊。
“不可能,我完成了三個大事件,你再測測!快點,一定是你在使手段!”
他將《獵魔筆記》一把奪回,翻看之後拽著張齊的衣領。
“你隨意。”
梁雯見張齊在看她,笑吟吟的說道。
“有疑問,去校長辦公室說。”
“友情提示一句,朝天大吼幾聲,他們要是願意搭理你,會開門的。”
唐天隻覺耳中嗡鳴不斷,鼻中的鹹腥味傳到喉嚨裡,翻滾著跌落樓底。
“生意來了,快來人!”
“來了老弟,堅持住。”
“喲,小夥子很面熟啊,五樓的?”
“你學點不夠,無法享受咱的專業治療。”
“給你指條明路:爬到學工辦,買幾個劣質的魔法印章寄回家。”
“要不了十年,兩個世界將融合,靈潮複蘇……”
聽著樓下傳來的聲音,她們似乎明白了什麽,那些通過考核的人更是暗自慶幸。
生意?
誰跟沒錢的人做生意?在這裡,學點就是貨幣,學校不是善堂。
新生全是“窮人”,為了第二次考核,他們幾乎花光了所有學點,哪裡拿的出學點去治療?
“下一個,莊舉。”
“滾!憑什麽扣我的結算分?老子本就不想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