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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劍歌》第19章 歸來
  劍勢驚天起,一怒動四方!

  趙凌峰首當其中,第一個被這驚天劍勢所傷,人在空中鮮血噴出,身體搖晃了兩下,便從天上直墜而下。

  而那些圍觀弟子也不好受,空中那把巨劍造成的壓力,如實質般在每個人心頭敲打,修為較高者還能穩住身形,那些入門較晚的三代弟子直接受不了這股壓力,暈厥了過去。

  而廣場四根玄黑石柱齊齊亮起,禁製銘文急速流轉,但就算如此,那石柱上也有了絲絲裂紋,密如蛛網,看上去觸目驚心。

  處於暴風中心的江雲皓更是神識不清,全身真元如開閘之水洶湧而出。如果再繼續下去,不出半刻必會爆體而亡。

  好在靈寂真人此時終於循聲而來。他雖然生得胖了一些,禦劍速度卻絲毫不慢,電光石火間便從遠處來到問道坡。

  先看了看半空中的巨劍,他也嚇了一大跳,旋即看到空中落下的趙凌峰,當先瞬身一閃,移到半空將昏迷的趙凌峰接住,落在地面將他放下,然後看著已進入暴走狀態的江雲皓,微微搖了搖頭,將手中拂塵拋出。

  只見那拂塵去勢看緩實急,須臾便飛到江雲皓身邊,輕輕一卷便將江雲皓卷在其中,瞬間切斷了他和千輿劍的聯系。那千輿劍再是強悍,沒有了主人的感應,也就成了無主死物,劍華徐徐縮小,未幾,便光華盡去,露出劍體本身,從天空中直直而下,“鏗”地一聲插入了廣場石板中。

  而江雲皓因為流走真元被控制住,也清醒了過來,不過因為消耗過甚,也這麽暈了過去。

  此時,那四根石柱的光芒才漸漸暗淡下去,不過這問道坡廣場,已被這兩人凌冽的劍氣劃得千瘡百孔,劍痕累累了。

  靈寂真人看了看地上的趙凌峰,又看了看半空中被自己拂塵卷著的江雲皓,最後把目光投向玲瓏湖方向,怔然不語。

  -

  一縷和煦的陽光灑進了竹舍,兩隻不知名的小鳥站在窗台上,歪著小小的腦袋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人,間或相互啁啾,似人攀談一般,又不知是在說什麽?

  江雲皓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屋頂。小時候自己調皮,在房裡練習弓箭,一不小心將箭射在了房梁上。如今,箭孔依然醒目,看來自己的確是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了。

  他理了理思緒,玉璣泉,夏初雨,蠱雕,五靈花精,秦皓,蘊天訣,玉虛峰,皓月七式,靈性真人,大師兄,這些事走馬燈似的在腦中轉了一遍,他不禁暗自慨道:原來這短短一個半月,竟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略微提了下真元,卻忽感丹田氣海針扎般地疼痛,江雲皓悶哼了一聲,看來果然是和大師兄切磋時,真元損耗太劇烈,以至於受了內傷。

  卻聽門外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江師兄,你醒了嗎?”

  江雲皓心中一暖,對著門外道:“仲書,你怎麽在這?”

  只見王仲書推門而入,笑道:“是師父吩咐我在這裡守著江師兄的。師父還說,江師兄兩日內必然會醒過來,我估摸著時間,這個時候江師兄應該醒了,便過來打探一下,這不剛好就撞見江師兄你醒過來。”

  江雲皓吃驚道:“我竟然睡了兩天?”

  王仲書道:“可不是嗎,前日玉璣泉的靈寂師伯送江師兄你回來時,你渾身傷痕累累,氣若遊絲,要不是師父給你服下了“太乙還神丹”,肯定會落下病根的!“

  江雲皓低聲自語道:“這‘太乙還神丹’乃是極為寶貴的療傷聖藥,

師父每十年才煉得十二丸……原來我竟傷得這麽重麽……”又似突然想起,抱著王仲書的肩,急切道:“那大師兄呢,大師兄有沒有事?”  “哈哈,你小子倒有點良心,還能想得起我,也不枉費對你的一番栽培。”伴隨著一陣爽朗的笑聲,一個青衣漢子從屋外走了進來,正是趙凌峰。

  江雲皓見趙凌峰氣清神足,不像是受過大傷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但嘴上卻不依不饒:“我還道這大清早的誰這麽聒噪,原來是映月泉的首席大弟子來了。看樣子大師兄也沒受什麽傷,今天光臨寒舍有何要事啊?”

  趙凌峰先是朝著江雲皓的腦門來了一記爆栗,也不理會他痛得哇哇大叫,隻道:“沒受什麽傷?那天我被你弄到丹田枯竭,差點死掉,要不是我命大,今日你還能見得到我?不過你小子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一聲不吭居然就練到了五方境。老實交代,你在玉虛峰這一個多月到底發生了什麽?”

  於是江雲皓一邊揉著腦袋一邊講述了在五泉山谷的事,不過秦皓的事萬萬講不得,於是他就把讓他自焚丹田的罪魁禍首,轉到了蠱雕頭上。而在他昏迷時給他念《蘊天訣》的人,也變成了夏初雨。

  聽完江雲皓的敘述,趙凌峰微微點了點頭,道:“我在你離開映月泉第五日的時候去過一趟玉璣泉,想要接你回來,只是夏師妹說你還在玉虛峰陪江師叔,就沒有打擾。而那日夏師妹也略略提了一下遇到蠱雕這件事,卻沒有提你是為了救她才自爆丹田的,想必也是不想讓我們擔心罷。”

  江雲皓心知夏初雨也對秦皓這件事保守了秘密,不禁慰然而笑。

  不過一旁的王仲書卻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直驚得他合不攏嘴,沒想到江師兄短短一個多月,遇到的事比自己在映月泉好幾年的事都多。

  趙凌峰接著說道:“也虧得你小子因禍得福,你知不知道,那日在問道坡,你居然打得我毫無還手之力,嘿,真是讓我大大地丟了一回人。”不過他嘴上這麽說,欣慰之情卻盡顯於臉上。

  江雲皓皺眉道:“這便是不合理的地方。那日明明是大師兄的‘暝龍出淵’更高一籌,我的千輿劍怎麽也破不開,但那時好像在玲瓏湖方向射來一道紫光,我似乎感覺到千輿劍突然失控了一般,隨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趙凌峰也沉思道:“你說的確有其事,那日要不是靈寂師伯及時趕到,你我二人輕則經脈寸斷,修為盡失,重則命隕玉璣泉也未可知。想來那道紫光頗為古怪,我自詡那招‘暝龍出淵’便是對上師父也能頂上一盞茶的時間,沒想到你的‘劍驚寰宇’居然瞬間就破開了我的暝龍,真是讓師兄我大開眼界。”

  江雲皓道:“大師兄快別這麽說,就算在五方境,每一層之間也算是隔了不小的鴻溝,更何況五方境與七星境,簡直可以算是天塹了。”

  趙凌峰笑了笑,不置可否。

  江雲皓又想起了一件事,在心裡掙扎了好一會,才支支吾吾道:“那個……大師兄,夏師妹現下如何了?”

  趙凌峰兩眼一轉,但看王仲書也在此處,玩笑話在喉嚨間晃了兩圈,又被他咽下,說道:“夏師妹頂撞靈性真人,拒不拜師,被靈性真人罰去天罰谷面壁,已去了一日了。”

  江雲皓一時悵然。

  趙凌峰見江雲皓又開始神思不屬,便笑道:“江師弟,你可知道我來此所為何事?”

  江雲皓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歎了口氣,道:“我這就去見師父他老人家罷。”

  -

  凝碧潭,觀月閣。

  霍正祺將渾身真元運行了最後一個周天,才緩緩收功,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已經站了快一個時辰的江雲皓。

  見師父醒轉,江雲皓立馬低下了頭,大氣不敢出一口。

  果不其然,霍正祺鼻孔裡“哼”了一聲,道:“江雲皓,你也夠威風的啊,先是清虛殿頂撞靈性師兄,再在問道坡大顯神通,你可真給咱們映月泉長臉啊。”

  江雲皓咕噥道:“誰叫那幫老頭子不分青紅皂白來著……”

  “你說什麽!”

  “啊,那個,弟子說,夏師妹對弟子有救命之恩,維護一二也是應該罷……”

  “強詞奪理!”霍正祺下了床,走到他面前道:“靈性師兄那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哪輪得到你這小輩一旁置喙?”

  江雲皓似是聽出了霍正祺話中有話,疑道:“師父,照您這麽說,好像是知道一點內情的?”

  霍正祺哼道:“知道又怎麽樣?夏師侄面壁天罰谷已是既定,我告訴你,便是掌門師兄出面,也是這麽個結果。”

  江雲皓抬頭道:“這也正是弟子感到奇怪的地方,按理說夏師妹僅僅是不拜師而已,罪責遠沒有到面壁天罰谷這麽重,而且靈性師伯還要讓夏師妹永遠都不能離開五泉山谷,聯想到之前掌門師伯讓夏師妹送我去玉虛峰,現在細細想來,每件事都很不合理。”

  霍正祺負手走到窗前,語氣也慢慢放緩,道:“其實告訴你一點也無妨,省得你在這胡亂猜疑。掌門師兄和靈性師兄之所以如此對待夏師侄,名義上是在罰她,實則在保護於她。”

  “保護?就這麽保護?”江雲皓不明所以。

  霍正祺道:“那你以為呢?據我了解,靈性師兄本也不想如此,但一則夏師侄所為確實犯了我門派大忌,二則這樣懲罰她,不僅可以封住悠悠之口,也能讓夏師侄不受宵小窺覷。”

  江雲皓皺眉道:“夏師妹的確生得極美,防著那些猥瑣之徒也是應該,但一下就去天罰谷,是不是有點過猶不及了?”

  霍正祺怒道:“放屁!我說的是這個意思麽?我說的是防止被魔道妖人擄去,屆時便會天下大亂了。”

  江雲皓越聽越迷惑,道:“夏師妹跟魔道妖人又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她會讓天下大亂?”

  霍正祺揮了揮手道:“該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不該知道的,你也別瞎打聽,這也不是一個二代弟子能應付得過來的,你還是先考慮考慮下自己罷。我且問你,夏師侄說你因為練了江長老的功法而修為大進,可是真的?”

  江雲皓又把對趙凌峰說過的複述了一遍,霍正祺聽完也陷入了沉思,好一會才喃喃道:“江長老留下的竟然是這般置死地而後生的功法,須知鳳凰涅槃,其羽更豐,其音更清,其神更髓。江長老竟連這一步都想到了,真是用心良苦。不過那道紫光……”

  江雲皓道:“師父,我擅自給爹留下的這部功法取名為《蘊天訣》,也不知合適不合適。”

  霍正祺回過神來,笑道:“自焚丹田這種事,也只有你這冒失小子才有膽量做,這功法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你想怎麽叫,便由得你,何須管他人覺得合不合適?這就跟書法一般,自己想寫什麽字便寫什麽字,難道旁人說這字不合時宜,你便不寫了?”

  “不過……”霍正祺道:“你修為大漲,未必就是件好事。別人需耗費十數年光陰才能到達的境界,你三日就達到了,如果不勤加鞏固,這次也算是埋下了一個禍根。”

  江雲皓自是點頭稱是。

  霍正祺道:“今天讓凌峰叫你過來,主要還是為了兩件事。第一件事,便是再過半年,就到了三十年一屆的‘六道論劍’了。”

  江雲皓沉思道:“小時候我也聽爹說過,每三十年,咱們正道各門派中的翹楚弟子便會齊聚一堂,切磋會武,乃是不可多得的盛事。不過那時爹給我講的卻是‘五道論劍’,怎麽現在變為‘六道’了?”

  霍正祺道:“三十年前,這場盛會確實還被稱為‘五道論劍’,那時的名門大派也不過太虛門、乾元宗、玄雲觀、相思谷和空相禪寺這五處。不過十六年前,本來名不見經傳的西域門派影月山莊突然強勢崛起,一統西域各路正道,短短一年時間便成為一方大派。所以如今正道之中,大派就有六家,半年後的‘六道論劍’,影月山莊也會參與其中。”

  影月山莊這個名字倒是江雲皓第一次聽說,他點了點頭,問道:“師父,那第二件事呢?”

  只見霍正祺目光炯炯地看著他,道:“觀摩‘六道論劍‘別派弟子道法秘術乃是極長見識的一件事,這次我打算把你也帶上。所以這第二件事,你需跟我學會禦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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