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魔法都可以,想象一個。章延默默地在心中對自己說著,腦中忽然蹦出一個看不見臉的人影——之前自己的敵人,那個魔法師。
那個魔法師所使用的魔法,類似於產生一個不亞於炸彈爆炸的衝擊波,普通人如果接下那樣的魔法,估計只需要一個照面就能被“炸死”。
之前足有一人高的建材廢墟,被他三下攻擊就炸的支離破碎,那威力可想而知。他所使用的魔法並不會過於複雜,從威力和那顯現的魔法陣來看,大概是中等魔法的水平。
他認為這個應該在自己的能力范圍之內,便開始在腦中構想它的效果,將目標瞄準了訓練室當中射擊靶場的另一個更結實的假人。
但是這個魔法究竟應該是什麽樣的呢?章延不清楚實現的原理,他只知道大概的效果以及威力,他發現自己的能力似乎沒有反應,便開始構想炸彈形成的衝擊波。
它並不像氣團一樣轟出去,而是一個平面的迅速撞擊,如果它不是氣體而是化為固體的話,差不多就和一輛大卡車撞在了人身上。這樣一構思,章延立刻明白為什麽自己接下那個魔法師第一次轟擊的時候,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
如果被相同速度的卡車撞到,恐怕也會那樣飛出去吧?章延這樣想著。
當這念頭在腦中形成的瞬間,這個魔法的“概念”便開始變得愈發清晰起來,短短一秒不到,體內的密契能量開始循著一定規律運轉起來,而且那奇特的感覺,讓他真的以為自己在構建魔法——然而事實上,他甚至沒有去思考哪怕一個字符!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個魔法陣出現在章延視野中的一角,就在那被他所瞄準的地方,震蕩波忽然間轟擊出去,眨眼間穿透了假人轟擊在,緊接著又如同閃電般掠過三米多長的空地直接轟到牆上,被牆壁上的魔法陣所吸收。
然而章延能看見,那假人身上的一次性保護結界,已經在瞬間破碎,就像之前他的水紋結界在那個魔法師面前一樣,剛接觸就化作了漫天破碎的玻璃片,轉瞬即逝,如果那個假人不是被杆子固定在地上的,或許已經倒飛出去狠狠撞到牆上了。
“這個威力……”章延睜大了雙眼,黑色的眸子當中寫滿了驚訝,雖然能明確感受到體內消耗的密契能量要遠遠超出正常水平,但還在承受范圍內。
這個實驗的成功意味著他的設想是正確的!如果合理運用,在必要的時候說不定能夠產生出人意料的效果。單單從章延本身並不了解這個魔法,卻釋放了出來這點來看,他還是低估了自己親和力為“幻想”的能力。
如果我再試一個魔法呢?他想著,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自己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那一瓶K.A混合液。瓶子當中已經只剩一半的液體,卻足以章延再多試好幾個魔法。
不過在喝下之前,他需要先將水瓶扶起來——它被剛剛的震蕩波及到,帶在桌子上,幸好瓶蓋是擰緊的,否則那珍貴的液體就要撒光了。
他做了一下思想鬥爭,確認了自己剛剛的行為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也沒有造成太大動靜,便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將這個潛能不可估量的能力琢磨透徹!
這一次的魔法還是“百裡風”,作為他將要學會的魔法,如果成功在使用能力時掌握了,接下來學習術式的時候將會更加輕松,從而取得更多時間學習其他種類的魔法。
在確定了目標之後,他便開始跟家認真地思考“百裡風”的效果可能會是什麽樣的。它的類型和“提爾的徽記”差不多,都是增幅身體能力,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基本的概念還算較為清晰。
如果以這個為基礎,開始想象一下自己的身體究竟會感受到什麽實質性的變化,周圍的世界在身體增強之後又會看起來怎麽不同……
如果這樣想一下,似乎思緒開始變得清晰起來,當他有了一個較為成熟的構想和概念之後,急忙付諸行動,運轉起體內剩下的密契能量,嘗試去實現這個魔法。
但是現實往往不盡人意,原本他就料到可能不會成功,卻沒想到這次時間足足持續了接近五分鍾。正當他準備放棄的瞬間,魔法起效了。
還沒等他感到出乎意料,便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有力、敏捷,眼中的事物變得更加清晰,大腦的運轉速度開始變得更加迅速。他感覺自己如果現在跑起來,就會化作一陣風吹過,讓人看不清也摸不著。
但章延知道,這種感覺只是錯覺。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旁邊,從桌上拿起了空水瓶。發現自己的力量大到難以掌控,竟然一不小心將薄薄鋁製成的K.A混合液瓶子捏扁。
不過它已經空了,沒什麽好擔心的。章延這樣想著,隨手將瓶子輕輕拋到空中。盡管他已經非常控制自己的力度,那瓶子仍然撞到了天花板,緊接著快速落下。
只不過這個“快”是對於普通人而言的速度,在章延的眼中,它就像是一個又大又圓、從天空中慢慢飄落的肥皂泡泡,自己只需要輕輕伸手,就能輕而易舉的接住,甚至還能在它落地之前做幾個俯臥撐。
他就這樣靜靜站在那裡,注視著空瓶子像是慢放的視頻一樣,從空中“飄”落。他剛想上前去觸碰那瓶子,在它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幾厘米的時候將其接起來,便忽然感到大腦一陣恍惚。
仿佛受到頭部被猛地重擊了,他耳內的嗡鳴聲瞬間響起,兩眼發黑雙腿一軟跌倒在地上,耳邊除了嗡鳴之外就只剩下瓶子落到地上發出的“哐當”一聲。
足足幾分鍾他都沒能緩過來,直到眼前的“黑霧”散去視覺重新恢復正常,他才感到自己的大腦逐漸變得清晰。
該死……我太投入了……他皺起眉頭來,咬著牙忍住左半邊臉磕到地上的疼痛感。如果我剛剛稍微注意好自己密契能量的消耗,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種事,如果發生在戰鬥當中,他毫無疑問是死路一條,跌倒在地的數分鍾如果正好處於和敵人對峙的時候,就足夠對方將他鞭屍好幾次。
看來還需要多加練習……章延慢慢思索著,險些閉上眼睛,不過強大的意志力還是讓他抵抗著來自靈魂的疲勞站起身來。
能夠直接“創造”出魔法,而不需要知道魔法的術式和原理,這一點非常不可思議,就和利用密契能量可以憑空創造出各種實質性的物質般神奇。只不過強大能力的代價,便是各種限制以及巨量的魔力消耗。
他大概可以確定,自己用這種方法施展出的魔法,將會普遍比原本需要消耗的密契能量多消耗2至4倍,如果隻使用單一的魔法,這沒什麽問題,但將它當成一種平常的戰鬥手段就會出大問題——除非他願意全身上下都扛著裝有K.A混合液的瓶瓶罐罐。
他趁著自己還有最後一點意識,急忙留下了自己太累的語音消息,發送給夏夢舒和林語讓兩人不用擔心,便急急忙忙走回自己的房間隨意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便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日程仍然按照變化中的那樣照常進行,章延、夏夢舒和林語三人之間簡單的交流之後,便去和雲尺、凱斯蒂、赫溫頓三人輪流見面,學習神秘學方面的知識和戰鬥技巧。
第二天過去之後,第三天很快便到來,緊接著便是第四天、第五天……家園艦一路上都沒有打開過任何開放的窗口,幾人只能從屏幕上看見家園艦外面的世界。
禦湖城這個勢力最大的陸地城市,也就是有著相同名字的“禦湖城”,其實是一片被巨大月牙形的“危害粉塵區”包裹著的城市,這個巨大的“危害粉塵區”的兩個月牙尖尖差不多要閉合了,目前只有不到一百多公裡的安全地帶。
也就是說,如果從鳥瞰圖上俯視整個“禦湖城”,會發現它處在一大片危險的“災厄”地區中央,而這片地區正好是被災厄圍繞著的淨土。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將那些特殊的“災厄”地區割開一般,保護著這片淨土。
所以,“千島湖”號家園艦的內部,和外部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在內部的人,能享受美好的時光,至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而在外部……那樣的災厄足以殺死任何膽敢小看它的人,這就好像位於巨大沙漠中央且一無所有的人一樣,絕望和後悔莫及的情緒,能在人死前將人摧毀。
章延不禁想起自己看見的那個巨大漩渦……
高高掛在禦湖城頂端的那個雲霧組成的“漩渦”,章延在它出現之前,在自己的夢中也見過它,當知道它意味著什麽之後,便更加覺得自己這次任務有多麽重要。
那漩渦不知道會帶來什麽,但絕對不是好事情,一旦災難爆發將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流離失所,甚至直接當場喪命,那無異於一場屠殺。
好好想想從夏夢舒那裡得到的資料,那些得不到庇護且無法生存的人最後慘烈的死狀都是什麽樣的?章延不敢去回想夏夢舒文件當中夾著的幾張照片。
“哎……”他歎了口氣,看著眼前的房門,輕輕伸出手用指節叩響,“赫教授,我來了。”
………………
大約半個月的路程,算下來也不過是就十六天。由於預期當中路上將會遇到的險況都沒出現,千島湖號家園艦提前了至少三天,便到達了距離禦湖城極遠的北偏東地區,也就是“墜星區”的位置。
章延從赫溫頓教授那裡掌握了“百裡風”和“緩流結界”兩種魔法,足以應對大部分突發狀況,就算應對不了,也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林語的學習情況也很不錯,從赫溫頓教授那裡掌握了幾種結界魔法,對於她親和力為“守護”的世界理神經網絡來說,“結界”和“屏障”類型的神秘學最適合她,赫溫頓教授甚至直接私下裡建議她以後成為一名結界師。
在這個年代,結界師是非常寶貴的職業,和章延、夏夢舒兩人的職業一樣是有機會晉升為V級身份認證的職業,只要她能夠做到那個行業的頂尖。
她似乎完全不需要擔心天賦問題,“守護”這個能力所帶來的與生俱來的增幅效果,便是她的天生優勢,只需要耗費一般的資源便能達到和別人相同的效果,這個“資源”包括時間、材料、密契能量等等,www.uukanshu.net 凡是構築結界需要用上的,都包含在內。
只不過這一切未來的計劃,還需要放在任務結束之後。
穿過“危害粉塵區”和“異常生物活躍區”的一小角之後,千島湖號這艘龐然大物開始緩緩地停下,緊接著,章延、夏夢舒以及林語三人便受到了千島湖號停靠完畢的通知。
對此早有準備的三人,也整裝待發,身穿早就準備好的防護服來到了千島湖號家園艦的載具艙室,那個裡面停放著亞特蘭號武裝載具,其武裝配置以及防禦能力,足夠幫助章延幾人短期內抵禦來自“隕星區”任何可能發生的風險。
當然,隕石直接轟擊排除在外。
“亞特蘭號已經準備就緒,三十分鍾後出發。”夏夢舒對著通訊系統平靜地說道,“各項設施已經確認沒有問題,請在進入核心區域前保持聯絡。”
“千島湖號收到,後勤人員將會進行第三次檢查,在此期間請盡量不要操作。”
家園艦上,很快便傳來了沙啞的回答。
此時的三人,已經在亞特蘭號裡面等著了,而這武裝載具也的確在千島湖號的內部,但似乎因為某些原因,千島湖號在沒有開啟特殊防護系統以節省能源的情況下,這裡的通訊質量並不怎麽好。
“準備好了嗎,林語?”章延微笑了一下,看向旁邊自己的妹妹,“緊張的話可以和我說。”
“不會的,哥,我現在已經有自保能力了。”少女用同樣的表情,給予了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