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夏季的夜晚並不熱,所以睡著沒有很難受,薑聰躺在帳篷裡百無聊賴,轉頭看薑拓,正坐在馬扎上翻看各種文件。
“哥,我們這次預計要多久啊?”
“順利的話,往返一共七天。”薑拓從背包裡拿出本子和筆,寫寫畫畫,突然想到了什麽,抬頭看著薑聰問:“二嬸知道你出來嗎?”
“知道,我跟她說了。”
“那你告訴她是跟我出來的嗎?”薑拓神色中有一絲緊張閃過,很快,快到薑聰根本沒有捕捉到。
“沒,隻說跟朋友出來。”
薑拓心裡舒了口氣,低頭又要準備寫東西,可是並沒有落筆,而是呆呆的看著本子,半晌說道:“不管怎麽說,到底是我們薑家對不起她。二嬸她,還好吧?”
“這麽多年,早就過去了。我媽也看淡了,再說當年是爺爺的決定,不怪大伯。而且大伯偷偷幫助我們,我跟我媽都知道。大家心照不宣,也沒有說什麽。”薑聰看著帳篷頂,平靜地說。
“其實,爺爺也有他的想法,這麽做,也是對你們好。”薑拓躊躇著。
薑聰沒回答,帳篷裡一下陷入尷尬的安靜中。突然外面有人敲帳篷,一個嗲嗲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睡了嗎?”
“還沒,怎麽了?”薑拓衝著外面問。
“我想借點東西。”
借東西?二人對視了一眼,薑拓對薑聰使了個眼色,薑聰無奈的起身走過去,拉開帳篷,只見婷婷穿著白色的吊帶睡裙,絲滑的香肩性感的鎖骨,胸前的溝壑若隱若現,讓薑聰的臉上不由得有些微微泛紅,好在光線暗,看不出來,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好,請問……”
沒等薑聰說完話,婷婷先開了口:“小帥哥,你帶驅蚊水了嗎?我隻帶了香水,沒帶驅蚊水,這裡的蚊子真的是太多了,把我的腿上咬的都是紅包。”
薑聰聽聞,不自覺的向下看了一眼,婷婷的兩條長腿在帳篷透出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誘人。薑聰趕緊移開視線說:“有有,我去給你拿。”說完一溜煙的進了帳篷,不一會拿出自己的驅蚊水出來遞給婷婷,婷婷高興地說:“謝謝你哦,我明天再還給你,可以吧?”
“可以,哦不對,不用還了,我,我帶了兩瓶。”
“你真是太好了,謝謝你哈!”婷婷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一顆小虎牙露出來,顯得格外俏皮。
薑聰走回去,剛拉好帳篷,一轉身,就看看薑拓一臉揶揄的看著自己。
“幹什麽?”薑聰被看的有些心虛。
“沒什麽,這個妹子是不是很正點?”薑拓壞笑著對薑聰說。
“還行。”薑聰躺回自己的位置,望著帳篷頂出神。
“你要是喜歡這個類型的,等回去了,哥給你介紹幾個。”
“去去去,別扯沒用的,我睡覺了。”薑聰一翻身,合上了眼。
薑拓笑了笑,繼續忙著手上的資料。
不知道睡了多久,薑聰隻覺得一陣尿意襲來,轉頭看了看,帳篷的燈已經熄了,薑拓睡在另一邊,發出微微的鼾聲。
薑聰躡手躡腳的起身走出去,只見晚上壟起的篝火小了許多,邊上還坐著一個人,薑聰撒完了尿,走了過去。原來是杜老板隊裡的一個瘦子,單眼皮加上板寸,看起來有點凶,來的時候薑拓偷偷跟他說過,這次杜老板帶著五個保鏢,一個隊醫。這個就是五個保鏢之一,看著瘦,其實是脫衣有肉的類型。
看見薑聰走過來,瘦子問:“怎麽不睡覺?”
薑聰不好意思撓撓頭,說:“尿憋醒了,然後又睡不著了。”
“哈哈,行,那你陪我聊會,我一個人正沒勁。”
“你怎麽不睡啊?”薑聰奇怪的問。
“我們幾個輪流睡,晚上都睡了不安全,總有一個人值夜。”
“辛苦。”薑聰隨口說了句。
“不辛苦,比以前的日子強多了。”瘦子似乎有些感歎。
“你以前,是做什麽的?”薑聰好奇的問他。
“我以前是學武術的,本來想去劇組做個武替,但是跟人打了一架,就不做了,後來乾過保安,送過外賣,當過快遞員。有一次送快遞的時候,正好遇到有人偷杜老板的錢包,我追了兩條街,給幫忙抓住了。杜老板看我身手不錯,留下來給他當保鏢,這一當就是三年多。”
“你家裡同意嗎?”薑聰潛意識覺得,這個杜老板不像個好人。
“我媽生完我就離家出走了,再也沒回來。我四歲那年,我爸在一個建築工地打工,不小心被鋼筋戳穿了肺子,死了。建築工地的老板賠了兩萬塊錢就不管了,家裡只有爺爺奶奶,去年冬天,我爺爺出去辦年貨,不小心摔了一跤,再也沒起來。”
薑聰聽完,沒再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些人看著凶悍,內心卻有著細膩的情感,看來以貌取人是不對的。
瘦子也沒管薑聰有沒有搭話,看著火堆自顧自地說:“這次任務結束,我就發財了,到時候就可以衣錦還鄉,好好孝敬奶奶。”
薑聰聽著有點奇怪:“為什麽這次回去你就發財了?”
“你不知道?”瘦子偏頭看了看薑聰。
“知道什麽?”薑聰很詫異的望著瘦子。
“哈哈,沒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瘦子打著馬虎眼,很明顯在隱瞞著什麽。
薑聰還想繼續問,那個刀疤頭打著哈欠走了出了,放了一泡尿回來說:“你們去睡吧,我來守著。”
薑聰看著刀疤頭,想到薑拓說這人可能當過雇傭兵,心裡覺得有點發毛,打了個招呼也回去睡覺了,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醒來,薑聰發現薑拓的位置上已經空了,起身走出帳篷,看到所有人都各自忙碌著,薑拓轉頭看到薑聰出來,打了招呼:“醒了小聰?那邊有溪水,洗把臉吃飯出發。”說完回去收拾東西了。
薑聰往溪邊走,路過杜老板的帳篷,看到婷婷正拿著小鏡子化妝呢,昨晚的吊帶睡裙已經換成了黑色的T恤,本來就很白,這下顯得整個人膚色更加的白。
回來吃了點水煮蛋和泡麵,瘦子又送來一根火腿腸,吃飽喝足之後,一行人收拾好東西向山中走去。由於山中沒有路,所以車子只能停在營地裡,所有人手拄著登山杖向山中行進。
馬爾罕走在最前面,薑拓薑聰隨後,後面是杜老板的人。走了快一個小時,婷婷喘著粗氣說:“哎呀不行了老公,我走不動了。”
薑聰也有點累,大家一聽說老板娘走不動了,都停了下來。薑拓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問馬爾罕:“我們還要走多久?”
馬爾罕用生硬的英語回答:“還早呢,這才走了不到十分之一。”
“這位老板,我們最好不要在這裡休息,這裡樹多,怕有毒蟲。前面有個瀑布,我們去那裡休息吧。”馬爾罕對薑拓說。
薑拓問他:“要走多久?”
“大約麽,一個小時吧。”馬爾罕想了想,說。
“一個小時,行吧。”薑拓嘀咕了一句,轉頭跟杜老板說了情況。
“什麽?還要一個小時啊?”婷婷不高興的抱怨。
“乖,我們本來就是出來探險的,回頭到了瀑布那涼快,在這呆著熱壞了怎麽辦?”杜老板一邊哄著,一邊拉著婷婷起來。
一行人繼續向前走,山霧漸漸褪去,太陽慢慢露出,耀眼的陽光透過樹葉照了下來,所有人的臉上都流出了汗水,本來薑拓還跟馬爾罕有一句沒一句的交流著當地的風土人情,到後來也沒有話了。
因為帶著個女人,所以行程慢了許多,走了快兩個小時,才聽到有轟隆隆的水聲傳來。
“大家加油,前面就是去瀑布了,我們在那邊休息!”薑拓轉頭說,主要是說給婷婷聽,別人的體力都還可以支撐。
想著前面就是清涼的水,所有人的乾勁都激發了出來, 步伐也不自覺的加快。
沒多久,轉過大塊岩石,果然看到了飛濺的瀑布,薑聰似乎感覺的到清列的水珠滴在臉上的舒服。他們在山坡中間,要想到水邊休息,就要從長滿草木的林中走下去。薑拓回頭對杜老板說:“杜先生,我們要到下面休息,水邊山石濕滑,要小心。”說完,跟著馬爾罕一點點向下走去。
瀑布並不算大,但是從高處向下迸射的水流依然給所有人帶來不小的震撼。瀑布兩邊的崖壁上,歪七扭八的長著細高的樹,瀑布下面不知道深淺的水流,水流兩側的岸邊則是亂石。薑聰小心翼翼地跟在薑拓身後,腳踩在樹枝和落葉上發出的咯吱聲,在此時更顯出緊張的氣氛。
正往下走時,薑聰隻覺得身上的背包被一陣力量向下拽,原本就緊張的薑聰,此時更是心裡一慌,本能的伸手抓了一下身邊的樹枝,奈何這個樹枝過於纖細,薑聰直接墜向水面。
“啊……”薑聰的聲音。
“啊……”清脆的女聲。
薑拓回頭,眼疾手快的想要抓住薑聰,但卻還是慢了一步,只和薑聰的手指擦過,就眼睜睜的看著薑聰和婷婷掉了下去。
“小聰!”
“婷婷!”
“老板娘!”
連續撲通的兩聲,薑聰隻覺得冰冷的河水灌向自己的口鼻,本能的屏住呼吸,撲騰著雙手掙扎著將頭露出水面,還沒等他呼吸一口氣,湍急的瀑布從上傾斜下來,如同一個巨大的白面砸向自己。
薑聰再一次被拍入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