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泉的突然登門讓老錢多少有些意外,加上今天這一次他總共跟王泉見過兩次面,說實話他都快忘記王泉長什麽樣了。可就是這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瞬間讓他找到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感覺。
其貌不揚,個性不突出,唯一讓人印象不錯的就是王泉臉上始終掛著的笑容。第一次的見面的時候,王泉還只是一個出貨量比較不錯的承包商,這才一年多點的時間,人家就成了全國聞名商貿公司的大老板。
其中際遇不得不讓人唏噓,特別是李宏和張浩明上了王泉的船後,兩人的身價一直保持著穩步上漲。按照李宏的說法,他們跟著王泉也就是喝口湯,不難想象憑著九鼎商貿在行業內的名氣和掌握的資源,王泉的身價鐵定會快速增長,要不了多久就能夠真正的超越大部分老玩家。
老錢能夠猜到王泉此次過來的目的,只是心裡還有疑惑,僅僅是兩個不錯的屠宰場應該不值得王泉專門跑一趟吧?
疑惑歸疑惑,王泉不說,老錢也沒多問。
在錢總的公司喝了一會兒茶,喝茶的時候王泉對老錢標識謝意,又主動邀請他晚上一起吃飯,隨後跟張浩明一起前往錢總介紹的那兩家屠宰場。
張浩明說的不錯,這兩家屠宰場確實有合作的意向,聽聞九鼎商貿的大老板親自過來,兩家場子的熱情更濃。雙方都有合作的誠意,幾乎沒有費什麽勁,簡單磋商好細節問題和價格之後就開始簽合同。
兩家屠宰場全部搞定已經臨近中午了,婉拒了屠宰場負責人一起吃飯的邀請,兩人正準備返回市區,張浩明的電話響了。
“佟部長,啊?剛才忙著弄合同沒顧上看手機。”
張浩明衝著王泉眨了眨眼睛,緊接著驚呼一聲:“真的?好,我們馬上回去。”
快速收起電話,張浩明連忙拉開車門上車,對王泉催促道:“快點,佟部長說銅鑼那邊已經有了最終決定了。”
從張浩明剛才的對話中,王泉已經隱約猜到了電話內容,此時聽張浩明親口確認,心裡也是跟著高興。
張浩明把車子停在銅鑼總部外面的路邊,然後給佟部長發送消息。發完消息這才顧上看佟部長發來的消息,看了一會兒後,張浩明臉上的喜色慢慢消失,最後變得凝重。把手機遞給王泉,王泉看著信息內容,直接愣住了。
“三千萬保證金?”
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扭頭看向張浩明,又是問道:“帳面資金夠用嗎?”
張浩明苦笑著搖頭回道:“危險。”
“帳面上的資金大部分都要作為流動資金支付每天的貨款,如果一次性拿出三千萬當做保證金交給銅鑼,資金鏈肯定會斷裂。”
說著,又是苦惱說道:“關鍵是,三千萬只是保證金,後續的貨款一樣不是小數目。”
王泉沉默片刻,帳面資金不夠,只能繼續注資,按照擁有股權分配的話,自己一個人就要出1650萬。正如張浩明說的那樣,這還只是保證金,如果加上後續的貨款,出資金額肯定更多。
沉默中,王泉繼續往下看,當他看到副產品全部承包這幾個字時,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昨天晚上自己還猜測銅鑼會不會為了九鼎商貿臨時改變注意,現在看來,不管他們到底是不是為了九鼎商貿改變注意,最終的結果都已經超出了王泉的心理預期。
“副產品全部承包的話,砸鍋賣鐵也得乾!”
大概十分鍾左右,佟部長的車子從裡面開出來,喇叭響了兩聲,張浩明啟動車子跟上。
十幾分鍾後來到一處不算很大的飯店,佟部長似乎是這裡的常客,老板不但主動打招呼,還主動遞上來香煙,“還是老樣子?”
佟部長點了點頭,讓老板上菜速度快點,而後領著張浩明和王泉直奔二樓,進入最裡面的一個包廂。佟部長率先坐下,等王泉和張浩明坐下後,笑著說道:“信息看了吧?”
兩人齊齊點頭,只不過表情各有不同。張浩明臉上帶著些許難色,王泉則是暗含期待的看著佟部長問道:“佟部長,確定所有副產品全部承包出去嗎?”
佟部長輕輕點頭,“給你們發的信息上面說的很詳細,承包周期是從五月份到今年的十二月底。保證金這一塊沒有商量的余地,預付款方面可以適當的減少。”
稍微停頓一下,佟部長突然語重心長的說道:“這次對外承包只是一次嘗試,如果效果不錯,以後或許會按照這種方式繼續下去,如果效果不好……”
“你們要做好充分的準備,如果決定做,那就一定要做好。”
保證金沒有商量的余地,這句話讓準備賣慘裝可憐的張浩明有些失望,看了看身邊的王泉,見他依舊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最終咬牙狠心說道:“行,啥時候開始正式接觸?”
仔細在兩人臉上看了一會兒,佟部長似乎放松了一些,笑著說道:“今天剛剛開完會,這兩天就會拿出具體的章程來,到時候我通知你們,你們回去之後也好好準備一下。”
王泉點了點頭,臨時想到了什麽,“佟部長,你們挑選的合作夥伴不會只有我們一家吧?”
聽王泉這麽問,張浩明也是反應過來,頓時緊張的看著佟部長。
“不是只有你們一家,但我希望你們能夠成功。”
佟部長不緊不慢的說著,“有實力吃下一個加工廠的承包商不少,但有實力一次性承包八個加工廠的承包商卻不多。”
佟部長這一手不點名抬高九鼎商貿的行為讓王泉心裡很舒服,高興的同時心裡也是有了計較。佟部長的言語中透露出一條信息,副產品對外承包確實是銅鑼的一次嘗試性改變,這種改變不是說把招標改為打包承包,而是態度!
王泉專門給宋鵬飛打過電話,宋鵬飛的回答王泉一直記在心裡,‘大集團人多,不存在省心省事’是宋鵬飛的原話。即便是嘗試性改變,直接打破原有做事風格和原則的情況少之又少,可佟部長的言語中明顯透露出怎麽簡單怎麽來的想法,態度的猛然轉變就耐人尋味了!
王泉不知道銅鑼這次嘗試為了什麽,但他隱隱有種猜測,銅鑼為了促成這次嘗試,很有可能做出進一步的妥協。
想到這裡,王泉突然皺起眉頭,略帶無奈的看著佟部長,不好意思的說道:“佟部長,流動資金對於企業的重要性,我不用說你比我更清楚。但為了展示誠意,三千萬的保證金,我們周轉騰挪也一定湊夠。但有一點,短時間內我們肯定做不到啊!”
佟部長和張浩明都是愕然的看著王泉,張浩明不知道王泉為什麽突然這麽說,佟部長則是帶著隱隱的擔憂問道:“什麽意思?”
“人工!”
王泉直截了當說了兩個字,隨後苦笑解釋道:“八個加工廠,全班人馬配齊的話,少說也得大幾百人,我們短時間內上哪找這麽多技術熟練的工人啊?”
張浩明聽後一愣,隨後也是苦笑搖頭,對著佟部長說道:“把這一點給忘了,唉……”
佟部長皺緊眉頭暗生疑惑,這個問題自己沒有仔細考慮過,但王泉起步發家就是靠承包屠宰場,作為包場老手的他能不考慮?
“招募工人需要多久?”
佟部長壓住內心的疑惑,看著王泉平靜問道。
“這個不好說。”王泉輕輕搖頭,裝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過了一會兒後,接著說道:“這不是招普通勞動力,說句不好聽的,熟練工人屬於可遇不可求的資源,誰也保證不了招聘效率。”
張浩明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苦笑更多,不是承包商出身的他,對於承包這一塊還是考慮的不夠周全。
保證不了效率?
佟部長暗笑一聲,你要是連工人都保證不了,你能急頭白臉的跑到臨易來找我?昨天晚上還是一副關切模樣,今天就打退堂鼓了?
王泉的反常表現讓佟部長漸漸明白,他不是真遇到困難了,怕是要找借口討要更多的好處吧?!
剛想說話,就聽到敲門聲,緊接著包廂門被推開,兩個服務員開始上菜。等菜品上齊,服務員退出去後,佟部長招呼王泉和張浩明吃菜,一邊問道:“王總怎麽考慮的,不妨說出來聽聽。”
王泉等的就是這句話,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喜色,慢慢說道:“佟部長,我們這邊肯定會加緊招聘工人,但在人手找齊之前,還是希望你們銅鑼能夠幫扶一下。畢竟一旦達成合作關系,這是一件榮辱共存的事情,你說對不對?”
張浩明費解的看著王泉,工人的事情確實是他欠考慮了,但他堅信王泉也是臨時才想到這一點的,要不然也不能一次討論都沒有。此時聽王泉這麽說一說,心裡很是好奇。
王泉的反應印證了佟部長的猜測,他這種逮著機會就上的表現讓佟部長有些想笑,就像是小孩子想要討要什麽東西時,總會事先編造好自以為很合理的借口一樣。惡趣味被王泉勾出來,玩味的看著王泉問道:“怎麽幫扶?”
“銅鑼的加工廠肯定不缺工人,我希望在我們這邊找齊人手之前,你們的工人能夠幫幫忙。”王泉一點都不客氣,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後,又怕佟部長不同意,趕緊補充道:“放心,我們不會白白讓你們幫忙的,該出的辛苦費一定不讓佟部長為難。”
銅鑼的工人?
張浩明聽得眼前一亮,暗罵自己腦子不夠活絡,找誰乾活都要出工資,沒理由放著現成的工人不用啊!隨之轉頭看向佟部長,銅鑼加工廠那麽多員工,肯定不缺副產品工人,銅鑼的副產品要全部承包出去,意味著副產品生產線上的工人要調配到其他生產線上去。
這麽大規模的人員調動,對於銅鑼來講,肯定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與其雙方都麻煩,為什麽不合理利用一下呢?
張浩明跟佟部長的關系肯定要比王泉親密,說話也不用藏著掖著打機鋒,直接對著佟部長說道:“對呀,這個提議不錯!副產品的工人你們調配起來也比較麻煩,乾脆讓他們繼續留在副產品生產線上,大不了我們給予一定額度的辛苦費用。”
“等我們把工人配齊之後,你們再看著安排也行啊,不但給我們提供了便利,你們也有一定的緩衝時間,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張浩明的說法似乎打動了佟部長,佟部長笑著點頭,對著張浩明問道:“總得有個時間長短吧?你們要是一年配不齊工人,我們這邊就得幫扶一年?這還是幫扶嗎?”
張浩明聽後一愣,想要說些什麽,又下意識的看向王泉。王泉似乎早有準備,趕緊接過佟部長的話頭,“那肯定不能,我們這邊肯定會積極尋找合適的工人,絕對不讓佟部長為難。這樣吧,斷則三個月,最長不超過半年,我們一定把人手配齊,你看行不?”
佟部長裝模作樣的沉吟一聲,隨後對著王泉和張浩明說道:“先吃飯,下午上班的時候我們再討論一下。”
正事說完,氣氛也跟著變得輕松起來。王泉和張浩明尤為高興,如果不是佟部長下午要上班,肯定要把佟部長侍候好。
佟部長離開之後,王泉跟張浩明開車前往酒店。
“你是怎麽想到用銅鑼工人幫咱們乾活的?”
張浩明好奇看著王泉,他就佩服王泉這一點,歲數不大經驗也不比自己多,為什麽他總能想到自己考慮不到的地方呢?
王泉嘿嘿一笑,“昨天晚上東哥給我打電話,說北湖那邊有進展了,需要抽調一批工人過去。再加上老錢幫忙介紹的場子和銅鑼的幾個加工廠,現有的人手肯定不夠用啊。”
“說實話,我一開始也沒想到這個辦法,只是出於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不瞞你說,我都已經做好準備了,如果佟部長直接拒絕,那就只能找更多的分包商,把銅鑼的場子全部分包出去,這樣的話,保證金和工人短缺的壓力都能得到有效的緩解。”
張浩明聽後眼睛一亮,順著王泉的話頭往下說道:“看佟部長的態度,這件事應該問題不大,如果咱們挑出一些無關緊要的單品承包出去,收取一部分保證金的話,咱們的資金壓力也沒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張浩明略帶興奮的繼續說道:“不但能緩解咱們的壓力,還能利用這件事進一步提高咱們九鼎商貿的影響力,銅羅集團的所有加工廠啊,絕對要比咱們拿下幾十個千頭場更具轟動效果和行業影響力。”
王泉聽張浩明這麽說,心思也跟著活絡起來,如果能夠快速拿下銅鑼的加工廠,把消息釋放出去,北湖那邊會不會跟著發生改變?
“行,你現在就可以開始聯系分包商了,優先考慮最早一批跟咱們合作的分包商,讓大家夥兒多一點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