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裡,今天的主角糜芳正紅光滿面的與兩名白發老者笑談著,今天他氣色格外的好,一身特意準備的玄色禮服恰到好處地將他那肥碩的身軀掩飾起來。
糜信上前規規矩矩的叫了聲:“爹!”
糜芳其實早留意到他進來,這時隻裝作剛看見一樣,開心地笑道:“信兒,你回來了。”
邊上兩名白發老者很識趣的客套兩句便退到了一邊,將地方留給他們父子倆。
糜芳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幾番,忽地雙手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兩側,又用力搖了搖,大聲說道:“好小子,去了這麽久也不回來,都曬黑了,也結實了。”
糜信頗不自在地將他甩開,說道:“是你自己讓我呆在軍中,輕易不要回來的啊。”
糜芳嘿嘿一笑,說道:“是,是,你剛去,多呆呆有好處。”
隨即又說道:“爹聽說了,你在軍中乾得不錯,好好加油,別丟了爹的臉啊。”
糜芳一臉不屑道:“切,你有啥臉好丟的。”
忽地他想起一事,又說道:“對了,你那五十匹馬我收到了,謝謝爹啊!”
糜芳心中頗為得意,強忍住沒笑,心想這一番心血總算沒白費,正想說幾句大氣的話,不料糜信又說道:“就是少了點,還有沒有,再給我百八十匹的。”
糜芳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還要百八十匹,這敗家子,原來那五十匹就差點吃光了他的老本,要不是事關兒子前途,他可舍不得買這麽些馬。這話又不好直說,隻得說道:“馬有的是,你先不要著急,一步步來,先練好這營,等以後你當大將了,爹再給你買。”
糜信撇撇嘴,心中不甘,還想糾纏,又發現爹今天穿著新郎官的衣服,也不好胡鬧,隻得說道:“好吧,那再說吧。哎!對了,爹,我小媽呢?帶出來我看看。”他這段時間都在軍中,雖然早知道有這麽一個女人,但卻一直沒親眼見過。
糜芳白眼一翻,斥罵道:“胡鬧,還沒拜堂的,能隨便看嗎?”這時候禮數尤其嚴格,女子未行拜堂之禮前都由女眷陪著呆在後宅,不可與任何男子見面。
糜信本就是個好事的,哪肯尊這舊禮,還想和他爹開開玩笑,忽聽到門外一陣”哈哈”大笑。一個精瘦猥瑣的男子帶著名美豔女子徑直闖了過來。這時,院門處才傳來小吏的唱禮聲:“東安士將軍親送賀禮極品合浦貢珠一串。”
糜信定睛望去,只見這男子身高不足六尺,身形瘦小,尖嘴猴腮,蠟黃蠟黃的皮膚,窄薄的嘴唇上掛著兩撇八字小胡子,正是東安守將士仁。
他身邊那女子卻是美豔之極,看起來足比那姓士的高出一個頭,看似二八年華。
待得他跨進廳堂,糜芳幾步迎上前去。二人哈哈大笑的互相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以示友好。
稍稍寒暄過後,糜芳故作不滿道:“老弟啊,你怎麽才來啊?”
……
隨即又問道:“這位是?”
士仁嘿嘿一笑說道:“不錯吧,老子新找的。哎!還不快給府君請安。”
那女子雙眼直勾勾地望著他行了個禮說道:“小女子碧雲見過府君。”
“好說,好說。”糜芳給她望得有些不自在,趕緊閃過那目光,正巧看見站在邊上的兒子,就勢說道:“信兒,來,見過你士叔父。”
糜信打小就不喜歡這個猥瑣的瘦子,剛才就想離開,不料多看了兩眼沒走成,隻得一拱手說道:“見過士將軍。
” 糜芳聽了臉色微微一變,正要斥責,士仁搶先哈哈笑道:“咱軍中的人就該用軍中的稱呼,信兒如今是牙將了吧,我可聽說了,你老兄以後可有福了。”
糜芳聽了哈哈大笑道:“哪裡哪裡,這小子還不成器。”
碧雲也在旁邊打趣道:“少將軍年輕有為, 長得真帥,和府君是一模一樣。”
……
這樣的場合當著兒子的面,糜芳總是覺得不自在,趁話題剛停,他偏頭說道:“信兒,你去外面替爹招待一下。”
糜信應了一聲就向外走去,與那女子擦肩而過時,隻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濃香。他不自主轉頭望去,正與那妖媚的女子四目相對。那女子被人瞧見,不躲不避,反倒又給他拋了個嫵媚的笑眼。
糜信一邊匆匆出門一邊暗道:“這女人不簡單。“
待得他出了門,碧雲也撒嬌的向士仁身上一靠,望著糜芳說道:“你們男人談正事,小女子就不打擾了,我去看一下新娘子啊?“
糜芳點點頭算是答應了,招手叫來名女婢,讓她帶這位夫人去後院。
士仁一臉賤笑,口中說道:“去吧。“
碧雲”咯咯咯“的笑著隨那婢女離去。
兩個老男人眼盯盯地看著那妖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良久,糜芳才感到有些不妥,清咳了一聲說道:“老弟,你什麽時候結的親?我怎麽不知道。“
士仁哈哈笑道:“結什麽親啊,老子一個人過慣了。“隨即又恍然大悟道:”你說剛才那娘們啊?嘿嘿。“
他作勢附在糜芳耳邊小聲說道:“我跟你說啊,巧得很。前兩個月,老子去窯子裡打牌,差點把褲子都輸裡面了。後來不知怎的,遇上了這個小娘們,運氣好的不得了,怎麽打怎麽贏,嘿嘿……“
後面說話聲音越來越低,旁人只能看見這一胖一瘦的兩人笑得是前仰後合,說不出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