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離開眾人的視線,走在後院之中,也就收斂起剛才那副嫵媚妖嬈的姿態。跟在婢女身後,她的兩眼下意識的四下打望,口中默念著些什麽。
那婢女將她領到一間打扮得喜氣洋洋的屋子前,又和守在門前的兩名丫鬟說了幾句,便向碧雲屈膝施了一禮自行離去了。
碧雲稍稍挺了挺胸,低頭看了看,似乎對自己的打扮頗為滿意,臉上掛著微笑,搖曳著腰肢邁進房去。
這屋子並不很大,一張床榻、一套桌案,一套梳妝台便是全部家什,不過家具用料、手藝倒還算考究,只是到處扎著的紅花紅燈有些礙眼。
她四下打量著,不一會兒就留意到梳妝台上的一個小香囊,這香囊做工相當細致,白底為水,上面遊弋著兩隻活靈活現的綠鴛鴦,在畫面的一角還有一個別致的圖案,彎彎曲曲的像是一條弓形小蛇,她微微一笑,心中有了答案。
這時,她才留意道梳妝台前那名女子正狐疑的望著她,身邊兩名丫鬟也是一臉警惕的樣子。她笑了笑,上前半步屈膝施禮道:“見過姐姐,小女子碧雲替東安士將軍向姐姐請安。“
東安守將士仁的名字雖不十分響亮,不過在場眾人也都是知道的,於是小憐客氣的請她坐下,有一撥沒一撥的閑聊著。
碧雲明顯感覺到了這女人對自己的那份應付了事的味道,她笑了笑,掏出一條手絹來隨意扇了扇涼風,說道:“哎呀,這天真熱啊,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小憐心說熱你就走啊,誰讓你待在這的。正沒好氣的想隨口敷衍兩句,忽然眼前一亮,一個激靈坐直身子來。
方才映入她眼簾的是那方上下飛舞的小手帕,手帕本身並不出奇,甚至還有些俗氣,只是在那手帕的一角隱約繡了一把小弓,一把精致秀麗的小彎弓。
她生怕自己弄錯,仔細盯著看了好幾眼,又看了看那笑盈盈望著自己的女子,這才敢確定無誤。她下意識的瞟了眼身後兩名丫鬟,見她們仍是一臉不悅的神情,稍稍放了些心。
她想了想說道:“姐姐是外地來的吧?難怪不太適應咱們這的氣候。“
碧雲知道她留意到了,笑道:“妹妹我是鄉下長大的,這城裡啊,是有點受不了。“
小憐道:“姐姐可不像是鄉下來的,這麽會打扮,來荊州很久了吧?“
碧雲答道:“前陣子才來的。聽說姐姐也是才來沒多久吧?以後還請姐姐多多關照。“
小憐說道:“年初來的,咱們有空了是該多親近親近。”
兩人說得有來有往,倒是把邊上伺候的兩個小丫鬟聽得一愣一愣的,怎麽的?剛剛還互相不待見的兩人怎麽忽然好得和親姐妹似的?
碧雲喬然一笑,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道:“那姐姐是初來乍到了,有什麽不便的和妹妹說,妹妹來這時間長些,地頭熟,遇事也能替姐姐拿個主意。”
小憐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當即不動聲色地回道:“姐姐說笑了,如今妹妹嫁進了糜家,這荊州地面上哪還有什麽事是我家老爺辦不了的?倒是姐姐若是有事倒可以來找小妹商量商量。”
碧雲就勢說道:“這樣再好不過了。哎!一時間姐姐妹妹的都喊岔了,不知姐姐年芳幾何?”
小憐笑著反問道:“巧了,正想請問姐姐芳齡?”
碧雲想了想,笑道:“讓姐姐見笑了,小妹剛滿十七,屬蛇。”
小憐笑道:“那是我虛長一歲了。既然我倆年齡相仿,不如便以姐妹相稱如何?”
碧雲又笑道:“若是姐姐不嫌棄,那妹妹哪有不從之理。姐姐在上,請受小妹一拜。”說著雙手一搭作勢就要屈膝下拜。
小憐微笑的看著她,既不伸手攙扶,也不開口說話。
碧雲沒料到她來這手,可既然已經做出了動作,總不能半路收回,隻得硬著頭皮施了一個全禮,心中卻是暗暗罵道,這小妮子竟敢這樣佔老娘便宜,日後咱們走著瞧。
小憐見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屈膝拜下,這才上前雙手將她扶起,說道:“妹妹無需多禮,從此咱們便是一家人了。”
碧雲順勢起身,牽著她的手說道:“謝謝姐姐。”說著又上下打量道:“姐姐穿這身衣裳真美,難怪將我們府君迷得神魂顛倒的。”
小憐也笑道:“妹妹你也很美啊,不過這身打扮……”說著看向那身被改過的羅裙。
碧雲知道她的意思, www.uukanshu.net 索性“咯咯”一笑,說道:“糜府君愛的是你這小家碧玉,我那位卻好的是老娘這口葷的。”說著還故意將那水蛇般得腰肢扭了扭。
兩人心照不宣的“咯咯”笑了起來。
這時,身後忽地傳來幾聲輕輕的腳步聲。這五月的屋裡像火爐一般,四下門窗都未關嚴,二人又沒想到竟還會有人敢來闖新娘子的閨房,所以全都沒有提防。
而女子愕然向門口望去,只見又是一位青春靚麗的女子站在門檻內,這女子看似比二人還更小些,明媚秀氣的臉龐配上一身素雅的幹練繡服,顯得英氣十足。
二人見她氣質不凡,穿著也十分考究,知其必是大有來歷,當下也不敢開口呵斥,只是滿臉疑惑的望著她。
眼見氣氛有些尷尬,那女子身後不知怎的跳出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侍女,掃視了眾人一眼,頗有些自傲地說道:“這是我們君侯家三小姐。”
原來這人正是關嫣,她隨父親來湊熱鬧,前廳裡都是些老人、男人在說些沒意思的東西,她不耐煩,便打了個招呼,帶著丫鬟侍劍溜到後院想看看新娘。
這荊州上能稱君侯的只有一個人,小憐和碧雲兩人愕然相望,這關三小姐來這做什麽?剛才說的那些話可不要給她聽了去。稍一遲疑,二人及有默契的齊齊屈膝施禮,口中說道:“民女見過三小姐。”
關嫣這才說道:“免禮。”剛才她倒也不是故意擺譜做清高狀,只是進門時聽得二人對話荒唐,進門來又見這兩人行為雖貌似融洽卻又透著股子怪異,一時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