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了小憐一番,見她身著大紅喜袍,頭戴琳琅鳳冠,濃妝豔抹唇紅齒白,出聲問道:“這位姐姐就是新娘子吧?”
小憐答道:“民女正是小憐。”
關嫣好奇道:“你都嫁給府君了,怎麽還自稱民女?”
小憐答道:“吉時未到,還未曾行禮,不敢隨便改了稱呼。”
關嫣這才恍然大悟:“哦,還是姐姐想得周到。”然後又轉向碧雲問道:“這位是?”
碧雲微微一屈膝答道:“回三小姐,民女碧雲是……隨士將軍來的。”她本想說是士仁的親眷,不過自己又沒有任何名分,乾脆就含糊說說指望糊弄過去。
關嫣眉頭微微一皺,怎麽士仁的丫鬟跑到糜芳的妾室這來?還聊得熱火朝天的,於是又問道:“哦,這樣啊,兩位姐姐認識的啊?”
二人心中一驚,同時脫口而出。
“是相識的。”
“不曾相識。”
話音未落,在場眾人皆愕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還是小憐反應最快,她剛才說的是“不曾相識”,這會隻得硬著頭皮解釋道:“之前是不曾相識的,不想今日一見如故,仿佛相交已久一般。”
碧雲也附和道:“對,對,正是如此。”
關嫣看看小憐,再看看碧雲,又看了看她們身後的兩個丫鬟,似笑非笑的說道:“哦,那還真是有緣,難怪兩位姐姐剛才叫得那麽親熱。”
小憐見她目光落在自己身後,知道在那個方向只有兩名糜府得丫鬟,一個是自己帶來的,另一個卻是糜家的舊人。
她知道關家與糜家關系非同一般,又不知道這關三小姐認不認識身後這丫鬟,更不敢回頭,心中懊悔,連連後悔自己太過大意,隻得又硬撐著說道:“是,方才我倆正在說這事,還約好互以姐妹相稱。”
關嫣心下更是懷疑,隻初次見面,堂堂府君的妾室與區區一個守將的侍從便結為金蘭?哪有如此兒戲的事。再看二人神情尷尬,雖極力掩飾,還是不免隱隱透出一股慌亂。
她暗道這二人必有蹊蹺,只是今日是糜太守納妾的大好日子,不好刨根問底,於是換作一副欣喜的表情說道:“這樣啊,有這樣好的姐妹,真是羨慕死了。”
“不敢當。”小憐趕緊接又問道:“三小姐這是……?”
關嫣裝作一副天真爛漫的表情說道:“哦,我是閑著無聊想來看看新娘子的,現在總算如願了,新娘姐姐你可真美啊。”
小憐勉強笑笑答道:“三小姐過譽了。”
關嫣見也問不出什麽來,做出一副歡欣雀躍的樣子說道:“好了,想看的也看到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姐妹說私房話了。侍劍,咱們走吧。”說著轉身蹦蹦跳跳的離去。
借著轉身,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邊上那妖豔的女子。嗯,這女人,一定有問題,她心中默默念道。
二女子趕緊在身後說道:“三小姐慢走。”
眼見那主仆二人消失在門外,碧雲眉頭一皺,急急想要與小憐說些什麽,卻被她用眼神止住。小憐心中也是有些不安,這時生怕再出意外,卻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微微向碧雲搖了搖頭,示意她此時已不是說話的時候。
關嫣來到前廳,見父親還在與糜太守說話,大哥關平侍立在一邊。邊上糜信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正和關興兩人湊在一起說笑著什麽,左右看看只是不見娘和嫂子。
她上前問道:“爹,我娘呢?”
關雲長隨口答道:“哦,她去後院休息了。”
關嫣一愣,心想我剛才才從後院出來,怎麽沒見著?
這時,關平將他拉到一邊小聲說道:“娘和你嫂子許是去後院看蔡夫人了。”
“哦。”關嫣也是聰明伶俐,一聽就明白了。糜太守取妾,蔡夫人做為大房正妻是有些尷尬的。
躲回娘家去吧,不太合適,會被人說沒有大太太的氣量。出來見客吧,也不合適,這女子雖是個妾,可也是來后宮爭寵的角色。索性窩在自家房裡既不離開也不見人,落得清靜。只是這糜宅再大,前院裡敲敲打打的聲音也難免傳到後院裡去,還是免不了心煩。
正想著,糜信腆著臉湊了過來打招呼道:“三小姐,你也來了啊。”
關嫣看他一笑,說道:“師兄,好久不見啊。”
糜信問道:“剛才沒看見你,你去哪了啊?”
關嫣答道:“還能去哪啊,閑著沒事,去後院看新娘子去了。”
糜信本想順著問新娘子長什麽樣?好不好看?可一想這人是自己小媽,背後說這個又不太合適。想了想改口問道:“對了,剛才君……伯父給我起了個字, www.uukanshu.net 你猜是什麽?”
關嫣嘿嘿一笑說道:“字‘紈絝’?”
糜信臉一紅說道:“三小姐又取笑我了,是字‘子騰’。”
關嫣嘿嘿一笑說道:“‘子騰’?很不錯嘛,還好你不姓杜。嘿嘿!“
糜信啞然失笑,也是,要是叫‘肚子疼’不得笑死個人了。
關嫣又笑著說道:“對了,聽說你在軍中乾得不錯嘛,都黑成炭了。”這糜信從小嬌生慣養,生就一副白皙的皮膚,比起尋常女子也不逞多讓。這段時日裡在軍營裡日夜操練,雖沒有關嫣說得那麽誇張,可確實也黑了不少。
糜信給她一說笑更是緊張,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回答。他自己也納悶,平日裡只有他調戲別的女子的時候,怎麽一見到這人總是說不出話來。
這時關平已回到關君侯身邊,又沒別的人可以轉移話題。正當他抓耳撓腮之時,關興從身後走上來一把攀住他的肩膀哈哈笑道:“又不當小白臉,男子漢大丈夫黑點怎麽了,黑點才健康。”他也是整日在日頭下摸爬滾打的主,小小年紀滿身也早被染成了古銅色。
見有人解圍,他總算心頭一松,緩了口氣一拳將關興推開說道:“誰說黑才健康?三小姐那麽白不一樣健康得很。”說著眼角偷偷瞄了一下關嫣。
關興當即一拳回了過去,笑罵道:“嘿!你小子,狗咬呂洞賓啊。”當下兩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打鬧成一團。
關嫣知道這兩人一貫沒個正型,丟下一句:“你們慢慢打吧,我找娘去了。”話音未落,又一蹦一跳的跑到後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