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敲定,第二天他們就出發了,冀州之行就是這麽快,崔博也未出城相送,因為他還有一事臨到了頭——宮中侍講!
那日崔博取荀爽宅中,大概也套出了點,四月朔日荀爽所授,乃是尚書,所以崔博就擱這複習尚書呢。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話兒要交代…”
崔博一邊哼著不著調的曲子,一邊坐在院中捧著一卷經籍讀著。
仲、暮春交會的氣候,可真是讓人頭大,前天還有些小風嗖嗖地,今日就讓人覺得悶熱,即便是崔博坐在了庭中樹下,還是覺得隱隱有些喘不過氣兒。
這一悶,就容易煩,這一煩就愛找事兒,崔博越看著手中的書卷就越覺得不舒坦——這玩意兒,怎麽它就這麽沉呢?
“不行!必須得該進造紙術!”崔博憤憤地自語道。
“哦…還有那印刷術!”
天天對著竹簡,一卷看不了幾百個字的,忒也麻煩,關鍵這玩意兒浸過什麽東西,還挺沉的。
來回找經籍也麻煩,因為沒多少字看得快!崔博突然忘記了自己前十來年是怎麽過來的了…
現在他的煩悶心情,全撒到了眼前的竹書中,他一心想著用紙質書籍,所以改進造紙術什麽的,勢在必行!
有時候的念頭就是靈光一閃…
崔博的記性沒那麽好——十來年前,他初在這個時代見了符紙,也生出過造紙的想法…但是呐,後面光想著釀酒、開酒肆了,造紙這麽回事兒,就全被他拋之腦後了。
現在工坊要啟用了,崔博不欲再似之前那般,有一茬沒一茬的靈機一動了,他拿出縑書與筆,開始從腦中扒拉,後續需要“研發”的東西。
首當其衝,就是造紙術,紙這玩意兒呢,前漢便有了,但是最早在什麽時候使用呢,崔博也不太清楚,後面蔡倫改進過一次,但後面蔡侯紙的技法失傳了!
離得不遠的,還有一人名曰‘左伯’,可能這會兒還在人世呐,說是這左伯,製得一手好紙,其所製得紙細膩光滑,猶勝蔡侯。
嗯…想到這兒,崔博提筆便寫——“造紙,先擄左伯…”
擄左伯前來該進造紙術,秒啊!
緊接著是印刷術,崔博一直覺得,發明這回事,或多或少,都有現成的影子在的,若是人從未見過、甚至無從想象的東西,根本就造不出來~
所以印刷術呢,也不是憑空就被發明出來的,此前就有了拓印。
讓崔博去搞那什麽活字印刷術和雕版印刷術…他也做不到啊!或許之前有了解過,但也差不多全忘完了~
不過這東西呢,在崔博看來,還真不是太難。他一直覺得中國的匠人威武霸氣,只要給他們個思路,再集思廣益下,這雕版、活字印刷說不定就能提前橫空出世~
再不濟就搞拓印嘍~只要模板出來了,那就絕對是比手抄快N倍的。
若說穿越者最喜歡用的四大發明…當屬火藥!
於是崔博又在紙上寫了“火藥”二字,但是具體練製法,他還真忘了,權當先寫著吧~
指南針什麽的,更是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算了先寫上,指不定哪天還要開海呢。
好嘛,四大發明寫了一遍,崔博竟是想不起來還有什麽了…
要不…做些日用品?
崔博忽然覺得自己此時前傾寫字,膝蓋有點疼,嗯…那就先做把椅子?
這玩意兒,早就有了,不過最早出現在北方的遊牧民族,稱其為‘胡床’,孝靈皇帝劉宏那廝,就愛極了這胡床。
當然啦,做著那肯定是要比跪坐著舒服~
要坐著,那就又涉及到一個問題,不合禮儀還是其次…關鍵這時代的下身衣服,大多沒有襠…沒有襠…
這一叉開腿坐,就很容易將器具給露出來,即使無人看見,那也涼颼颼的…
所以還得有襠的褲子!
這就需要些善女紅的婦人,好吧…這一涉及到了性別,好像一處地兒還不夠的樣子!肯定得另辟一個院兒了,男女有別,崔博算是尊重女性的了~
呃…不知道他在欒城縣路遇的那名為蔡貞的浣紗姝子,現在如何了…
這個念頭剛出來,崔博便啐了自己一口:“我可就開始過上老年癡呆的生活了?”
是在欒城碰到了妹子,但崔博給人母女都帶回家了…
一直忙碌,崔博竟還忘了這茬事兒了!當然為她們尋那負心漢蔡邕這事兒,崔博也拋之腦後了…
“想來張兄會給她們都帶來吧…”崔博撫了撫額頭。
一時忘了安置她們,這下好了,崔博估計著她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這他喵的也忒不好了吧——呵!女人!大豬蹄子!只會影響我出劍的速度…哦不碼字的速度…哦不轉動腦筋的速度!
得嘞,趁著這會兒想起來,崔博又在縑帛上書了“蔡邕”二字,待有機會問問張郃吧,若能尋得,也算是守了承諾。
“咕嚕嚕…”崔博這一坐,就是數個時辰,不覺肚子已經開始抗議起來了。
於是乎崔博就去用夕食,飯菜簡單,豆粥、醬菜、饅頭、還一個炒素菜…
哈…看到這個菜,崔博又想到了絕妙的靈感,發明創造,就該從滿足口腹之欲開始嘛~
這鐵鍋、這炒菜法,可不就是早千兒八百年出來了嘛~
崔博持箸夾起了一根素菜放在口中咀嚼著,心裡想的卻是二十一世紀的美食,他隻覺得口中咀嚼著的菜不香了。
他那叫一個淚流滿面,蔬菜…還是後世經過無數代培育出來的好吃,什麽古代蔬菜,純天然無公害…
連這油都是令人發膩的肥肉煉出來的大油,油水倒是夠了,就是太膩了,菜稍稍冷了點,就會凝結出白色的油脂,看上去極是影響食欲。
嗯…倒是可以研究下榨製植物油,這會兒沒有花生、油菜什麽的,普遍的、能製油的…好像也就大豆了,嗯,今天他吃得就是豆粥,就是這玩意兒~
現在崔博吃飯也不好好吃了,連忙爬起來,找到那張珍藏版縑帛,將“大豆榨油”四字寫上之後,又返到了案前,吃著面前不那麽香的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