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崔博想當著吳歲面兒裝逼,實在是矢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再不解釋下,他估摸著這荀爽得對他有偏見了。
此言一出,兩雙瞪大了的眼睛就盯著崔博一頓猛看,似是想看出崔博到底是何方妖孽,能在不及弱冠之年得天子征召!
好歹也是個郎官了,肯定是不會拿著天子的名義來開玩笑,所以這會兒他們倒是都信了。
荀爽點了點頭道:“既如此…”
然後…荀爽就沒音兒了…
這是幹嘛呢…
不是說有任務嘛~不是說讓我侍講天子的嘛!
哦…現在是晚了是吧,好吧…勉為其難地給天子講課什麽的,崔博也是能接受的!
“敢問荀公…有何事需小子做的麽?”
荀爽沒音了,崔博肯定不能就這麽沉默下去,有些事兒,就是需要主動。
荀爽細細思考了一番說道:“且再說罷!”
涼了…崔博的小目標基本上是泡湯了,但是崔博不會就這樣輕易地狗帶!
“先坐罷。”
崔博一進門,就與吳歲擱著堂上站著呐,等到崔博問完了問題,這荀爽才終於讓他們坐下。
這不是最騷的,最騷的是崔博還得跟人荀爽道聲謝…
“我見你那告身寫著:通讀數經,那我便來考校考校你…”
崔博:我他喵的!
他忽然覺得這荀爽看上去沒那麽和善了…
考校學問,崔博不怕啊,他是通讀過,還能誦呐,理解也能理解…
但崔博終究是後世人,對一些東西的理解很難在站在這時代的角度上去看。
所以他的理解如果說出來呢,估摸著會被當做異端!
一旦有人說要考校他學問,崔博都如臨大敵——無他,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去說出基本意思。
但這樣還有什麽意義?一鄉儒都能說出來的東西,再讓崔博說出來,那肯定是無甚麽新意了。
……
一番問答,問得崔博是冷汗涔涔的…他隻想逃,卻逃不掉。
荀爽問他的問題,從論語到禮再到周易,角度越來越刁鑽。
崔博的回答就是中規中矩再加上一些後世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後者本來就是脫胎於流傳幾千年的傳統美德。
無論論語還是三禮還是周易,不管仁恕還是仁義禮智信還是自強不息,都是符合後世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
崔博見得才明白——儒門能興起,還真不是偶然。
至於什麽口耳相傳不斷曲解的經義,各家有各家言,崔博只有呵呵。
畢竟呐因為先前戰亂,有些經文原文失佚了,現在流傳下來的呢,簡單來說,大致有兩種,一是有考據的古文,另一種就是口口相傳,筆錄下來的今文。
譬如…拿著《尚書》來說,就有數個版本,現世面上流傳的比較廣的就是《歐陽尚書》,弘農楊氏,也就楊賜、楊彪、楊修那一家子,就世代研習《歐陽尚書》。
這還算比較正常的著作…關鍵還他喵的傳了不知道是哪裡的臭魚爛蝦注得XX尚書,崔博曾“有幸”得見一二,隻覺得始作者…就他喵的純傻波!
咳…崔博這一想,就想遠了,不過這倒是他的觀點,他尚古文經,不尚今文經。
至於荀爽呢,是個大能,其是通儒,無論古今文!
“咳…”荀爽的一聲痰咳,打斷了崔博的思緒,他茫然地望著荀爽。
心中卻再說:球球你…別問啦別問啦!再問就是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你所言那‘民眾核心價值觀’倒是有趣,愛國、敬業、誠信、友善,此雖新聲,但實是精辟之言!
民若如此,何愁我大漢不昌啊!”
荀爽捋著胡須,面上盡是回味之色。
崔博也就說了這幾個,剩下的自由、平等、公正、民主雲雲,他倒是想說呢,但是不能說,這幾字真言,妙是妙,但壓根兒就不適用於封建王朝。
所以崔博就說了‘人民的基本道德規范’八字真言,其實呐,在經籍中不難看到它們的影子,所以荀爽還是能接受的,甚至還頗為推崇~
“小子是不敢當…”崔博連聲道。
這不是謙讓,這是真不敢!貪大功於己身?他還沒有無恥到那個地步呐!
“咳咳…咳咳…”
就在崔博想著怎麽宣傳這些價值觀的時候,荀爽突然重重地咳了幾聲。
他這才想起來——哦!此公還患著病呢,這連續考校崔博學問時間也不短了,中途竟是半口氣兒沒喘,這會兒倒是發作了。
“荀公身有恙?”崔博明知故問了句。
“痼疾矣,無礙的。”荀爽撫了撫胸口,連忙擺手道。
崔博:……
這算是個錘子痼疾?這不就是個簡單的感冒發燒嗎???怕是經常犯不延醫才說是痼疾的吧…
崔博說道:“家中老師曾亦有此疾, 時有醫者雲:‘常飲薑湯’…荀公或可一試!”
他後世可是發過燒的,對於症狀他還是比較了解的,至於吃什麽藥他還真麽記過成分,只知道家中最好用生薑煮水讓他喝,也頗有效。
關鍵這玩意兒,好像吃不壞人的樣子,崔博也就放心大膽地和荀爽說了,當然最保險的還是去找個醫者來看看!
“哦?子乾現在如何?”荀爽一聽,竟是對崔博說的其他話不放在心上,反而問起了他的老師盧植。
“前番盧師遭了大病,現得良醫診治,已然大好了…”說道良醫,崔博家就養著個醫者呢,今天正好是能派上用場,“敢問荀公宅邸何在,今日小子來謁,請荀公指教…”
其實崔博心裡是拒絕的,他打心眼裡不想和這個荀爽有交流,不想和他談經!
“老夫家住xxxxx…”
荀爽身體不濟,後邊兒崔博就沒再叨擾了,匆匆告辭就走了。
“四月朔日,此處見我,老夫將入宮為上講學…”
崔博才剛背過身走了兩步,聽到了後面荀爽中氣不那麽足的聲音。
這敢情好啊!崔博回首便要再鞠一躬,卻聽得——
“豎子!”
崔博僵在了原地,心道這荀公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呐…
奧好吧,原來堂上還有一人呐,崔博竟是忽略了帶他過來的吳歲同志,吳歲同志呢,適才竟是睜著眼睛睡著了…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