剡縣城是國都,規模並不算太小,而孫昶帶來的士卒和崔博的侍衛們實在也不多,故抓他們耗費了大半天的時間,直到未時末,才全部完成抓捕。
是的…全部!
包括別駕焦芝給的名單,也包括那天在宴會上對崔博行賄的吏員、豪強…
通過這件事,崔博發現…若是真的依靠刺史去肅清吏治的話,是真的挺難的,若不是孫昶在徐州…恐怕他根本不會這麽果斷的行事。
現在參與不法之事的人,盡被綁縛在崔博等人的面前。
“崔使君…”汲廉艱難地抬起了頭,皺著眉頭質問著崔博道,“這是怎麽回事!?”
事到如今,他表現的倒也不是很害怕,可能是覺著,自己抓住了這個新來使君的把柄了吧。
他旁邊還有很多人,一直在碎碎言語個不停,這就得士卒們去踹上兩腳,那才能老實。
“汲相還不知道嗎?”崔博做出了誇張的表情,反問道。
這下給汲廉說懵逼了,他知道個錘子哦!他只知道他正在國相府辦公呢,忽然就收到了逮捕令…然後一群人就給他抓了,反抗都沒有機會的。
“何謂也?崔使君何故抓我等?”汲廉自己當然知道自己不法,但是他肯定是不願意承認的,一般來說…受賄的人不會去幹這種不要命的事兒。
“爾等或通行貨賂,或行不法事,或佔民之田,或倍公向私…罪狀皆在我手中!”崔博也不想和他們逼逼賴賴了,罪狀也有,接下來就是複雜的核對、檢查工作了。
“你!”汲廉忽然怒喝一聲道,“別得意的太早了!你收受賄賂,我等卻是證人,待到京都,必上言告你!”
嘖嘖,看起來還真是凶啊!
崔博戲謔:“汲相…哦不,可能不該叫你汲相了,你且看看這張詔罷!”
末了崔博將一尺帛書展開在汲廉能看到的地方,然後又口頭給他闡述了一遍他的操作。
汲廉這才明白…崔博是將他們送來的贓物,全都上交給了朝廷,然後反手告了他們一狀…朝廷還專門下詔讓崔博放心大膽的乾,務必肅清徐州吏治…
“明白了嗎?”崔博問道。
汲廉的臉上露出了憤恨的表情,他卻是栽到了崔博這個小年輕手裡。
這一二十年的官場經驗,好不容易混到了二千石守相,竟是被崔博給攪和了,讓他又如何不恨?
汲廉的表情,崔博是看在眼裡,他能清楚感覺到汲廉的恨意。
但汲廉又能奈他何耶?
“好好改造吧!”崔博蹲下去,拍了拍汲廉的肩膀,“若是有機會得活,爭取別為吏民添麻煩哈!”
其余人等,還有不服者…崔博也都一一作了解答。
初來乍到,崔博是真的不想興起大獄,若他想,完全可以讓這些人檢舉揭發剡縣乃至東海國的吏員們。
因為…新任國相還沒來,這段時間管理班子空了,東海必然會亂,畢竟郡國的運轉還是需要管理的,這是崔博不想看到的。
殺些猴,儆些雞,想必其他不怎麽乾淨的吏員是不敢再造次…
剩下的人嘛,倒不是不管,只是不現在管…要不新任國相要他來幹嘛?
大員送往京都,小吏、豪強就本地處理。
但有個共通點,他們的官職,是保不下了,至於怎麽處理麽,就交給圃、鄭、樊三吏了。
本就是蘭台之吏,他們熟於政務、法律、決判,交給他們崔博是放心的。
……
“崔使君做得好大事啊!”幾人在治所裡對崔博豎起了大拇指道。
嗨,這算什麽,只不過是所過之處就這個地方吏治最腐敗而已,作為一個優秀的青年…不管管那能行嗎?
崔博板起臉來道:“咳咳…那原別駕焦芝也不乾淨,注意核對他說檢舉之人、事是否屬實,還有核錄一些牽扯進來的人,記錄在案,酌情警告、處理!”
“喏!”幾人口稱道,緊接著就各司其職去了。
經此事,崔博的屬吏也牽扯進去幾個,如今呐,卻是空了好幾個位置,正好能放得下自己人了。
“任鄭經為別駕從事史、樊通為治中從事史、張郃為門亭長…”
張表還是兵曹從事史,圃階就還是主簿,這樣一來,幾個要職都被自己人佔著了,剩余其他的…從郡、國中的吏員進行補充即可,只要沒啥大毛病,崔博還是願意接納的。
“有個事兒,還需要你去做下…”崔博將頭轉向了張表。
“崔郎且說!”
既然回到了東海,那就可以去看看之前在海西的那個射賢了,崔博如此說道。
這個人呐,崔博是根本就沒有打算放過他,說三個月崔博當然也不可能真的給他三個月的時間。
崔博思索了下,對他說道:“張兄去看看那射賢處理的怎樣, 反正無論怎樣,給綁到剡縣來就行,先讓其縣丞代理政事吧。”
……
好在,之前他往雒陽傳消息了,就在第二天,新任的國相,就來了…
“足下就是新任的國相麽?”崔博還專門出城迎了下他。
“見過崔使君,區區趙國人左尚,先前在京中見過的,不知使君可還有印象?”左尚對著崔博行了一禮道。
崔博:…
他是真的記不得了,左尚普通人的長相,放在人堆裡就不太起眼的存在,崔博真的記不住了。
“哈哈哈…”看著崔博的樣子,左尚爽朗一笑,就算是過去了。
場面就一度非常尷尬。
“我,安平崔博也。”
報完家門之後,崔博就將東海國內發生的事情全都說給了左尚聽。
情形和崔博來的時候也差不多,左尚也是帶了二三門客。
左尚聽完苦笑道:“這局面可不好搞啊,尚才剛來,正逢崔使君興起大獄,難辦難辦呐!
不過使君也算是立威了,這是件好事啊…”
這局面不可說是差也不能說太好,雖然給左尚和崔博留下了的問題不少,但是也減少了些隱患嘛!
崔博將其送到國相府後,臨行前對他說道:“徐州郡國有五,還余一琅琊國未去,此間是全仰仗左相了!”
左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