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下邳國、再至彭城國、接下來是東海國、琅琊國…
崔博等人一路輾轉近兩個月,終於…又複回到了東海剡縣。
……
是夜,崔博一行人悄悄地回到了治所。
不出意外的,主簿圃階仍是在工作著,崔博帶著幾人,敲開了門。
“使君…回來了?”圃階起身開門發現是崔博,愣了下。
崔博點了點頭,問道:“我囑咐圃君做得事…”
圃階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將崔博、焦芝、張表、鄭經四人請到了屋內。
這些話…焦芝本來是不該聽的,但是也沒辦法,給這個人放回去,他也實在是不放心,萬一消息走露了,那可就麻煩了。
故,崔博準備將其放在這個治所,派人嚴加看護。
“等下,階這就去喚孫都尉來!”(之前寫錯了一處,這裡換個人)
聽到這裡,崔博露出了微笑,看來孫昶是已經到了剡縣了啊,那接下來就簡單了!
一路輾轉,時機掐得倒也算好,孫昶以征兵的名義,來到了東海,但實際上,這卻是崔博的請命——偷偷將這城裡官吏所送的賄賂,快馬加鞭送到雒陽,然後再詳細報告中央這次事件,並申請讓掌有部分軍權的徐州都尉孫昶來支援,給這東海的群吏,一網打盡!
之前崔博不做,也確實是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畢竟是一國之相,掌控的是軍政之權,若是人家早就防備好了,就憑崔博帶的百余人,那根本就不夠看。
大概等了有一刻鍾,在圃階的帶領下,孫昶來了。
“見過崔郎!”孫昶曾是崔博的門客,到現在也沒有改變稱呼,見到崔博之後,旁邊的張表他也識得,鄭經他也是見過的,但獨獨那個焦芝…
孫昶用眼睛盯著這個人,問崔博道:“崔郎,此君是誰人耶?”
焦芝的臉上寫滿了尷尬,剛開始他一臉懵逼地被架到騾子上去行巡郡國,現在回了剡縣…他又一臉懵逼地被押到治所。
而且…似乎還要聽一些了不得的密謀一般。
“區區徐州別駕焦芝…”孫昶的目光有些銳利,焦芝只是對視了一下,內心就已經好像是被窺探了一般。
“讓他聽,真的沒關系嗎?先前我可是聽了圃君說過,此人…”
崔博擺了擺手道:“聽了也無所謂,反正…”
嘶,崔博故意不說完的話,給焦芝嚇了一跟頭,他的臉上掛滿了冷汗,急忙詢問道:“使君是欲殺我乎?”
崔博就微笑著盯著他看,這笑容讓他心裡發毛。
“還請使君…使君饒我一命…還請使君饒我一命!”焦芝低下了頭,反覆拜曰。
看來這個焦芝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曾經做錯過事,也知道瞞不過崔博了,所以只有乞饒耳。
賄賂什麽的,他是不敢在這兒開口,看那射賢就知。
崔博搖了搖頭,但這動作在焦芝看來,更似催命符一般,正當他心如死灰時…
“我何時說要殺你了,焦別駕,我困你在此,只是為消息不入他人之耳也!”崔博惡作劇結束,和焦芝說了實情,“也就今晚,且在治所安心待一宿,明日你就能走了。”
“多謝使君!”呼…焦芝松了一口,他雖然不知道崔博要幹什麽,但是自己這條命是保住了不是?
其實別駕焦芝的所作所為不至於死,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是比死還屈辱、難受。《賊律》有雲:‘上書及有言也而謾,耏刑為鬼薪。’
就是給胡子剃掉然後去勞動改造幾年,中間不準蓄胡子。
對於古人,這種事兒實在是太過屈辱了,識點字的基本都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棄’,更何況,年紀到了沒有胡子…會被以為是閹人。
知道這會兒焦芝想了不少,崔博上前拍了他的肩膀道:“嗨,焦別駕別擔心,如果你能積極配合,這東海的吏員們做了什麽惡事,盡可告知於我,我可進言為你爭取寬容處理。”
崔博說不殺他,但是沒說不法辦他,接下來如果這個焦芝配合的話,他可以酌情考慮下從輕發落。
“唯使君之名是從!”焦芝唯唯諾諾道。
配合就好,配合就好啊!
接下來就是大型的控訴了,畢竟是在這徐州的老官僚了,東海…乃至整個徐州,焦芝都給抖出不少來,甚至還有不少人,他還掌握著證據。
那這就太好了,今晚拿著名單去抓人就成了!
崔博對孫昶雲:“子舒,圃主簿,接下來,麻煩你們了!”
萬事俱備,東風也來,現在是可以進行抓捕行動了!
嗨,崔博還是不打算自己出馬,畢竟這事兒還是有一定的風險的…
不對,好像是忽略了什麽事情,現在是夜裡,這讓崔博想起了前段時間的海陵案,求盜夜入民宅,被格殺一事。
古代對於夜的定義,很難解釋,通常來說是落日後的半個小時後,算作夜。
今兒晚上去的話,抓捕過程中我方士卒被格殺,群吏不論殺人罪,若是明兒白日去的話,對面反抗,我方士卒格殺對面無罪…
嗯…這就有點麻煩了,真是讓人頭大啊!
得嘞,還是明兒去吧,先給國相製住,然後,遣兵緊閉城門,剩下的隨便抓就完事了。
“今日且休息罷!”崔博對他們幾個鄭重地說道,然後又解釋了一番,最後拍了拍焦芝的肩膀,“怕是要等到明天下午或是晚上才能放你回去了。”
焦芝只能苦笑點頭,眼瞅著這個使君就是玩真的, 他也不敢胡思亂想其他的了。
……
翌日。
現在是八月,天亮的也早,早上寅、卯交會之時,孫昶帶著兵動了…
早已準備好的士卒,不斷地往城門和相府處去,孫昶親率著二百士卒,圍住了太守府。
當然國相府中的門子和侍衛不會坐視不管,雖然差距有點兒懸殊,但是…還是要抵擋下的。
他對門子、侍衛們呵斥道:“我,徐州都尉,奉刺史之命,來拿不法者東海國相汲廉、長史XX…
有抗法拒捕者,殺!”
說完他呈出崔博給他的一張書狀,每每想到崔博一本正經的跟他說這是逮捕令的時候,他都覺得很沒必要。
除卻這二百人,剩下的士卒,都被派往四方接管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