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夏侯淵、曹仁二將之外,大軍還不是繼續上路,按照曹操的意思…似乎是全軍留下來阻擊他們罷!
只是崔博覺著,這數萬人在這地兒也不躲不藏的,實在是太過扎眼了!
他又詢問曹操,後者只是給了他一個飽含深意的眼光,還有一句很含糊的話:“放心罷,即便是我等全被發現,他們仍會追來的!”
崔博不知道他的信心來自於何方…這完全不是劇本上寫得啊!
正常人見到伏兵、那不是大叫一聲不好,然後拔馬便退麽?
“偽帝在冀州稱孤道寡,這事兒早已傳遍了全軍士卒的耳中,而與匈奴交兵,我方士卒必有受俘者,若是那匈奴貴族稍有點兒腦子,就知道詢問一番…
操遣妙才、子孝二人在路上設陷阱,又棄車於道,匈奴見此必以我歸雒陽匆匆所致,必喜!
崔郎曾言,那去卑將你誤認為袁紹麾下的人,就說明他們曾有過不為人知的勾當,姑且認他們是盟友吧,我等若歸,朝廷可得臂助,此等情形,是不利於偽朝與匈奴…
再者,我等殺匈奴單於、燒匈奴聚落、屠匈奴軍士,此可謂與匈奴有血仇,敵豈能善罷甘休?
是故,匈奴人之必追也!”
見崔博實在是疑惑,曹操從頭到尾給崔博捋了一遍。
崔博:……
原來如此,崔博到此恍然大悟了,這些東西聽說完,一看不過爾爾,但要知道曹操肯定在老早就籌謀此計了。
就是光明正大的計策,不是啥陰謀詭計,就是讓你匈奴人追上來,還得發自內心的求戰。
“妙!妙!妙!”崔博撫掌大笑道。
看不出來曹操的謀劃,真沒啥丟人的,崔博也不覺得慚愧,反而是對曹操的謀劃由衷地讚歎。
曹操得到誇讚也頗受用,捋著胡須大笑不止——“此戰必讓匈奴人有去無回!”
……
嘚爾噠…嘚爾噠…遠方傳來了馬蹄聲。
“來了!”夏侯淵眼神一凜,就按住腰間的刀,大有抽刀上去就乾的勢頭。
一旁的曹仁見狀趕緊給夏侯淵按住了,並低聲說道:“妙才!不要忘了孟德的話!”
夏侯淵此時也確實覺得自己有點兒衝動了,臉上掛著尷尬的笑…
他們就在道旁的石後林中埋伏著,從樹叢中的夾縫是正好能看到道上的情況——數名髡了頭的騎士,在道上以普通的速度行進著,並且不斷地四處張望著…
瞬息之間,其中竟是有一人走到了其軍士卒藏身的旁邊,這讓夏侯淵和曹仁二人膽戰心驚的…
本來這任務就是曹操交給他們的,若是搞砸了,還得挨上一頓批評。
正當他們提心吊膽時,忽然從在前的另一名匈奴騎士口中傳來了,一陣嘰裡呱啦的話語…然後離埋伏很近的匈奴人,頓時沒有再往前探索,而是悄悄地催馬跟上了前頭那人。
“呼…”夏侯淵喘了口粗氣道,“還好孟德沒使大軍繼續前進,大抵是這些該死的匈奴騎發現了大軍吧!”
夏侯淵不傻,就是有點兒莽撞,曹仁聞言點了點頭,他和夏侯淵的意見相同。
設伏的地方和大軍所在的地方就離得很近,走到這兒的人,再往前一點兒就能見著,他們見大軍在此地,大概率就會生出這麽一種錯覺——此地沒有設伏!
曹操一直知道後方有匈奴的斥候,他派出的斥候,也就是確定他們的位置,並不在意敵方是否發現了漢軍的斥候。
不一會兒,夏侯淵覺察到匈奴的斥候有一個原路折返了…
“剩下的大概還在監視我軍吧!若我有異動,敵必再遣斥候返…”
斥候的探查范圍並不廣,也就是自己軍隊周圍數裡的范圍,看來…匈奴的大軍不遠了!
忍住…忍住…
夏侯淵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忍住自己因為興奮而顫抖的雙腿…
不戰而退非是他的性格,他一直對曹操下令退兵感到極為疑惑,甚至還有些怨懟,直到今日曹操對他說出了全部,他才終於明白——一切都是為了更大的戰果。
……
幾個斥候當然是瞞不過漢軍的察覺,當他們出現的時候,就有小校上報給了曹操,曹操聽完冷冷一笑…
大軍此時可正停在道上呢,任誰來看都挺蹊蹺,一沒扎營,二沒造飯的,就算是休息那也得是來個正確的姿勢——坐著吧!
這在大路上站著算是什麽事兒?
曹操就偏不如此!
當然一直就這麽站著也不算什麽事兒,一會兒這些斥候見一直是這個情況,肯定還會回去報告那匈奴大軍如此。
“傳令——緩慢行軍!”
就是一步一步挪的,就是那種一個時辰行個一裡的那種。
敵騎在數裡之外,但這對於騎兵來說,這點兒路程絕對不會用太久的。
……
匈奴追兵處,去卑收到了來自斥候的消息,他隱隱是覺得有點兒不對——漢軍就在道旁不動了是什麽鬼?
去卑朝著旁邊的一個中年男子問道:“阿讓速…你為匈奴中的智者,以你看來,這漢軍到底是在搞什麽鬼?”
就在兩天前,來自左部的援軍追上了去卑的隊伍,聽聞消息之後他們合軍一出,共追這漢軍。
“右賢王深知漢家文化,他們在想什麽,右賢王應是清楚的,我自知智謀普通,恐怕無法回答右賢王了。”呼衍阿讓速微微一笑道。
去卑對於自己知曉些漢文化,一直很沾沾自喜,這下呼衍提起了此時,更是讓他喜不自勝——這就該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漢軍的方法打敗漢軍!
他就從自己的腦海裡扒拉,他曾經看過的漢家書籍…但他只是粗通些皮毛而已,就只能想到些很淺顯的內容。
“虛實…虛實…”去卑結合著斥候報來的情報,然後嘴裡不斷叨念這個詞。
……
漢軍處,曹操正穩坐中軍,他不斷地與旁邊的眾人交談著,為使眾人平定下來緊張的心情,他就說了這麽一句:“聽說那個去卑是學了點兒漢家學問,想必是對兵書戰陣也有些涉獵,今日操就賭那去卑、是畫虎不成反類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