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現在的劉備色動的,的確是大事,而劉備適才看過的情報…的確是大事!
帛書上的消息很簡短,就兩句話——“偽朝魏郡退兵、轉向並州”
這不由得讓劉備不色變,前半句發生的事兒,他是知道的,但是袁紹要將大軍指向並州,這事兒他是真的不知道。
這不得不說是一件麻煩事,並州的戰況,他只能通過出征的大軍時不時發回的情報得知,但匈奴地離雒陽太過遙遠,時效性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現在劉備只知道…漢軍將要北上美稷和匈奴人碰一碰。
從時間上來看,大概都是二十天前的消息了,他哪裡知道現在並州的情況如何?再加上袁紹去並州趟渾水,這並州的走勢是更讓人琢磨不定了…
出征的漢軍喲…其勝耶?其敗耶?如果勝了…是否還能阻攔那即將到來的袁紹軍?如果是敗了,不知關羽、崔博、趙雲等人安在否?
無論從哪個方向來看,袁紹軍的到來,都會讓並州的情況變得更遭!
雒陽派出了士卒往河內郡去了,不知道現在是到了還是未到,就算是召其返都,現在恐怕也難趕上了,何況,河內還挨著冀州呢,那兒有偽帝稱製,誰又能料那袁紹是否會一手反轉,再揮師自魏郡及河內取司隸?
光是現在,劉備能想到的只有身在並州的曹操大軍了!
不管還來不來得及,劉備都決定要試上一試!
想到這兒,他立馬穿戴好了官服,身往宮中去…王允專斷,但劉備卻沒有權力專斷,他將召集在京的重臣們,來宮中商議如何應對此事。
……
算是重臣小會吧,這個場合下,劉備並沒有當著天子面說,當然這事兒後面還是會呈到劉協面前的。
劉備也沒有和他們說甚麽客套話,事態比較緊張,他上來就直奔主題:“先前偽朝收回魏郡之兵,此事諸君已知之了罷,現據備在冀州的探報雲——紹調魏郡之兵,將越太行,輾轉並州,所圖未可知也,或是要圖謀並州!”
嘶…堂上傳了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盧植憂歎一聲道:“漢多逢難啊!先有袁紹欲勾結鮮卑不成,至於勾結匈奴,也是在考量之內,如此便可說得——袁紹乃至於偽朝,是早有預謀,匈奴或是受偽朝利誘、挑撥,所以反漢,今有胡人縱橫並州,王師北伐,戰局未定之時,紹忽然殺出,是必欲取並州!”
現在提到袁紹,眾人的表現已經不是開始的讚歎、也不是事發時候的惋惜,唯有痛恨、唾棄亦…什麽?你說到袁紹不啐一口,我看寧長得就像是叛賊!賊看劍!
不過現在說起來,實在是有些遲了,事後諸葛亮,人人都會,沒有先見之明,他們只能步步落於下風。
盧植一席話,眾皆附和。
劉備又道:“使河內之卒複北上,恐時日不待,王師自雒陽發,亦捉襟見肘,當下之際,唯有讓曹車騎留鎮並州,以禦偽軍。”
對於劉備的意見,眾人持肯定的態度,但是…事情得有個章程,急也急不來,一切還都需要細細籌謀呢。
曹操大軍尚余人馬幾何?糧草可還充足?討伐匈奴是勝是敗?是需要等下一波消息,還是現在就遣人出發通傳消息?
這些還需要他們討論…
……
“傳奇?”趙雲一臉疑惑地望著崔博。
……
今天趙雲終於趕上了大部隊,他的歸來,讓諸人激動異常…
當聽聞趙雲在匈奴左部的事跡之後,崔博豎起大拇指道:“你將可能是傳奇一般的存在!”
趙雲不明白崔博所說的傳奇是什麽意思,乃發問道。
得…崔博一拍腦袋,這玩意兒可忒地難解釋了,啊!對了——“打個比方,提起‘投筆從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人們會想到班定遠,提起‘燕然勒功’,人們會想起竇伯度,或許將來提起‘縱橫胡左’,人們將會想起你啊!”
言畢崔博伸手拍了拍趙雲的肩膀。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崔博染上了這種習慣,當拍完趙雲的肩膀後,崔博僵住了…這一個文弱書生手拍猛將兄的肩膀,怎麽想怎麽違和…
他尷尬地笑了笑,想緩和一下氣氛道:“待回京後,我將如實上報子龍司馬的功績,拜將封侯不在話下!”
“謝崔議郎!”趙雲正色拜道。
別瞅著崔博現在就一六百石議郎,但是趙雲明白著呢,崔博在劉備麾下的地位可謂是極高,年齡雖然小點兒吧,但是誰都不敢忽視於他。
太過古板了啊…這是崔博對趙雲的印象,這不是一個褒義詞也非一個貶義詞,放在趙雲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如今大軍已經到了太原,他們的戰果早已報到了並州牧陶謙那兒,朝廷那邊估計也快收到消息了。
就在晉陽北,崔博等人收到前軍傳報,稱有一大群人在前方候著…
崔博暗道:想來應該是卑微小陶,帶人來迎接或者歡送王師凱旋的吧…
於是曹操等人就整理了一下儀容,在侍衛的簇擁下身往前去。
“並州牧謙,見過曹車騎!”大軍三支, 能讓陶謙這麽客氣對待的也只有曹操了,但是他又往曹操身後一掃…
嘶!這個樣貌,是那個人…他竟然也在軍中!
陶謙連忙堆起笑臉,衝著在後邊默默無聞的崔博問候道:“一別經年,崔郎可還好麽?”
眾人吃了個驚,他們都不知道這個並州牧陶謙,竟是和崔博有淵源,而且態度看起來還很謙恭的樣子。
陶謙這個人是軍旅出身,並州現在這個樣子,也並不是沒有能力,實在是自有州情在,巧婦亦難做無米之炊啊。
他當然不是尊敬崔博的人,實在是畏懼其上的劉備、崔鈞等輩,猶記得…在薊城,他的腦門子挨了那麽一下。
“啊!是並州牧陶公啊,久來疏於問候,莫怪莫怪!”崔博實際上是跟他不熟的,倒也不記恨陶謙當日的態度,只是打個哈哈就算過去了。
是日,陶謙宰豬殺羊,大饗王師,次日,王師踏上了返回雒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