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卑何其愚也!”
逮曹操詢問完抓獲的俘虜時,他哈哈大笑說了這麽一句話…
據不完全統計,死在漢軍手上的匈奴士卒,足有六千以上,俘虜者亦有三千眾,逃跑者不計其數…
這還不包括追擊因為天色太暗、或沒時間采集的匈奴人的首級…
而漢軍的損失,大概只在匈奴人的五分之一左右,這無疑是一場大勝,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正是如此,不止是敵人的骸骨,還有自己麾下士卒的骸骨。
戰爭,總是這般殘酷的…
但是沒有戰爭是斷不可能的,在鬥爭中尋求發展,追尋和平,才有了往後的繁盛與和平…
“經此一戰,匈奴人應是不敢再追了,也再不敢小覷我漢家兒郎了!”明明是深夜,曹操卻仍不休憩,他負手而立,面色深沉地說道,“還是讓那匈奴人跑了些,未能全殲,惜乎…”
“這樣也不差啊!”崔博走上前去道,“從那匈奴俘虜口中得知,左部派兵來援去卑,而為了在左部貴族面前展現自己實力的去卑,把左部放在了後軍…
匈奴的單於死了二十余天了,新的單於還未上位,這說明什麽?是必兩部不合也!這去卑很有可能就不待見那左賢王登上單於位,右賢王去卑是羌渠單於的弟弟,可謂是經營右部已久,其勢力可能已經超過了左部,如此也好啊!
去卑勢力遭受打擊,左右兩部分庭抗禮,於我大漢,是不壞的…
還有一事,待回京時,我將上書提議天子封那呼廚泉為單於,但因其年少,其叔去卑輔政,如何?”
曹操聞言,細品一番,然後朝著崔博猥瑣的一笑道:“妙啊!妙啊!稚子加單於號,笨比輔政,倆人還不對頭,可謂是棋逢對手了!”
……
匈奴左部…
趙雲此時臉色蒼白,他正坐倒在地上,看著身旁的袍澤們…
身披數創,已經乾涸了的血滲透了盔甲裡面的內襯,順著甲片都能看到可怖的血跡,從此處便可以看出那日他們的困境。
二百左右的騎士,能陪伴他走到現在…只有四十余人了。
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失去了生命,趙雲有點兒哀傷,他現在只能做到的是…記錄下他們的名字,以確保後續撫恤金的發放。
“司馬…”其中有一名騎士,艱難地挪到了趙雲面前,他的聲音顯得有些虛弱,“還要繼續嗎?”
還要繼續嗎?趙雲亦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這二十天左右的時間,他們所帶的乾糧已經吃空了,現在能吃的就是那又腥又酸澀的馬肉了…
因為信息傳遞太慢,這讓趙雲不清楚——他所進行的任務,是不是已經完成了、抑或者說是失敗了…
“這個先不提了…”趙雲搖了搖頭道,“我等先把傷養好吧,放心罷…曹車騎、關校尉、崔議郎不會拋下我們的!”
大家的狀態都不是很好,像趙雲這種身上披了數創的已經算是好的了,更有那種斷肢傷、穿刺傷等重傷者…
“呃啊!”旁邊傳來了慘叫聲,趙雲聞聲,趕緊過去查問情況。
“怎麽回事?”趙雲柔聲問道。“疼!”那名騎士痛呼道…
趙雲掀起了那人的盔甲,只見那包裹著傷口的布…已經沾滿了鮮血。
瘡口迸裂麽,這的確是複雜的問題,他們的條件是極為簡陋,像這種包扎的布條…還是從匈奴貴族身上扒下來的衣服裁剪成的。
而現在,用來包扎的布,已經沒有了…
撕啦…趙雲毫不猶豫地將內襯的袖口撕了下來,他又跑到了溪邊用頭盔盛了滿滿的清水,然後升起了火。
用沸水浸泡,是崔博教他的,說是這樣能讓士卒們的生存率更高一些,趙雲不明白為什麽,但他仍是這般做了…
“司馬…”那人緊咬著牙關,很勉強地發聲,“生火所致的煙…將會被胡狗發覺的!不用管我啊…”
趙雲沒有停手,他將布在沸水中浸泡、然後在火上烤乾…
“忍著點…”趙雲低低地說了一聲。
“呃…啊!”
瘡口還留著鮮血,趙雲從懷中取出一個皮囊,裡面裝著最後一點兒烈酒,簡單的清洗之後,趙雲將那布條覆在了那人的瘡口之上,系好…
需要快點兒離開這個地方啊!趙雲想到…但是袍澤們的身體狀態實在不是很好,只是簡單的運動就將會讓他們的瘡口迸裂…
趙雲略一沉思,然後吩咐道:“二三子…有輕傷者,可往四處為哨探,若有敵…”
……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忽有哨探回來,還帶著一個模樣陌生的…漢人!
那個哨探還沒到就興奮地呼喚道:“二三子,有消息了!”
趙雲從地上彈起,連忙走向了那個通傳消息的騎士。
“閣下是…趙司馬?”
“是我,可是曹車騎那邊讓你來的?”趙雲問道。
那人點了點頭:“見到此地有煙火,遠觀又不見匈奴之聚落,故我來探查一番。
大軍現在已經在歸都的路上了,我等在六日前奉命前來尋諸位,跟我走吧!?”
趙雲有些為難地說道:“我等亦想走,然…士卒們皆披創,行動恐有不便!”
那人在諸騎士的身體上掃一遍,見到的情況…也確實不太樂觀,這種情況下進行騎馬這種劇烈的運動…實在是有點兒困難!
“趙司馬可有良策?”
趙雲搖了搖頭道:“可否等上兩天?”
那人點了點頭道:“可也, 不過要稍稍換一個地方,我尚能察覺此地有煙火,匈奴人或也能察覺到…”
為了士卒們的安危,這麽做確實是最為穩妥的,趙雲答應了。
他遣了幾個騎士,先是召回了幾個仍在探哨的騎士,接下來,他們將要換到相對安全點兒的地方,度過兩天,然後…追上大軍。
……
在雒陽,劉備的衛將軍府中…
從崔家酒肆送來的情報呈到了劉備的手上,用蠟封著的…想必是絕密的情報吧!
當他展開那小小的帛書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他看了良久,終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