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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興東漢》第111章 使盡渾身解數隻為拔根毛~
  一千五百個…
  嘶…張曼倒吸一口冷氣。
  崔博還真是獅子大開口,這張嘴就是一千五!要知道這些人,足夠種數百頃地,一年足能產個十萬石左右糧,光收租就能收個七八萬…
  折算成錢的話,足足數千萬錢!
  一年都這麽多,就算一佃農有二十年能種地,那可就虧了大幾億錢!
  不行!絕對不行!
  “斷無可能!”
  張曼一口回絕了崔博的獅子大開口。
  哼哼,崔博就知道張曼不會答應,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拒絕不是?
  “陰太守請家主相助,是為救你也!你既不願,那區區也不喜歡強人所難,就此別過了。”
  言罷崔博拱手帶上韓當就欲走。
  堂上的女樂也都傻了眼,他們壓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竟是讓張家主精心侍奉著的客人…走了!?
  張曼也是個聰明人,就這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反應過來了——剛才那議郎說什麽來著!?
  “且慢!”張曼急起身相阻。
  崔博剛才意思就是——陰太守救你還不領情!?哦好吧,你沒救了,告辭!
  就是後世影視劇中很常見的橋段,崔博想要的就是這效果。他稍稍地露出那麽一點關鍵詞,只等著這張曼上鉤呢。
  這不?張曼就上鉤了,也就達到了崔博想要的效果。
  張曼急忙說道:“議郎這麽說話是什麽意思?”
  當然,這會兒,演戲沒演全套,崔博肯定還要再裝裝:“家主既然不願意,那我就告辭了,我可還有公務要忙呢!”
  張曼一聽他說,就更著急了,連忙上前拉住他說道:“還望議郎不吝賜教。”
  哈…張曼上鉤了…
  崔博清了清嗓子,假裝耐著性子跟他說道:“家主尚有何時耶?”
  他就假裝出一臉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而張曼拉著的手卻越發的緊了…
  “陰公實是救我也?還望議郎不吝賜教!”
  崔博不著痕跡地甩開了手,道:“博年弱於家主,豈可言賜教?不過家主既然想知道,那區區便和家主說道說道。”
  “你等都退下吧!”張曼對著那群女樂吩咐道。轉而他的臉上又堆起了笑容,忙給崔博又引了回去。
  崔博再次落座,露出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他板起臉來豎起一根手指道:“我何故說陰公是救你,其因說來可能有些不諱,還望寬宥啊。”
  但是他的臉上根本就看不出抱歉的意思,仍是自顧自地說道:“張氏因常侍張讓得貴,是這麽一回事兒吧?”
  張曼點了點頭。
  張讓是張曼的叔父,他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了宮裡…侍奉皇室,要知道內宮的男官,可就沒有完身的,張讓也一樣。
  時間也趕得巧,那會兒梁冀還在朝中飛揚跋扈著呢,外戚勢大,可是會引起士族與外戚的不滿,不光桓帝處心積慮地想要搞梁冀,連朝中諸士人也看不慣他。
  桓帝當時勢弱,但他就是想搞事,於是和幾位常侍定下了誅殺梁冀的計劃…
  在這次奪權的過程中,宦官可謂是給桓帝立下了汗馬功勞,故宦官極受榮寵,連帶著張讓…也水漲船高了。
  再加上張讓頗會來事兒,後面又傍上了天子旁的紅人曹節、王甫…由是越爬越高…
  張讓得天子寵幸,連帶著一切都變了,他手下的監奴開始勾結權貴、收受賄賂,自孟佗之後,所有想上位找關系的,幾乎都知道了——哦…張常侍是拿錢辦實事的!
  他顯貴了,可謂是得道,他雖然在年幼時被閹了,但還是念著舊情的,其家中父子兄弟分在各地當長吏,可謂是雞犬升天…
  張氏族人都因為張讓顯貴了,其祖宅自然也不在話下…十數年來,竟是發展到如此地步,所獲之財,當真不輸那些大商人。
  張讓死後,其家中為吏者,多受牽連——反正就不是亡官就是被清算了,好在這潁川老家還有張曼維持著基業,沒受到太大的影響。
  當然這也得虧張曼有點頭腦,知道自己叔父過世後,低調行事,難得沒惹一身傷。
  但這不代表張曼不害怕別人拿這個說事!比如眼前的崔博要說的,就讓張曼生了驚懼之心。
  崔博喝了口水道:“張家主可知黨錮之禍耶?”
  張曼應道:“略有耳聞。”
  既然聽說過,那崔博就不和他解釋了,是個聰明人,不需要白白浪費功夫~
  崔博說的是煞有介事:“黨錮之禍乃為宦官始作,今常侍等被殄,黨人重歸朝廷,他們豈能容你麽?”
  這…完全就是他之前臆測陰修的呀,此時搬出來也是挺適合的,當然崔博知道這張曼有點腦子,早就該想到這一層了,這…還遠不足以打動他。
  張曼拜道:“還望議郎不吝賜教!”
  這是他第三次說這句話,但是神情上卻沒有前兩次那般緊張了,崔博知道…這大概就是不以為意罷!
  不過沒關系~接下來嚇唬嚇唬就完事兒嗷!
  “我來此地前,我本意效仿陽城郤氏待你。”
  陽城那檔子事,早已在潁川諸縣傳開了,張曼也有了防備。
  張曼:……
  這話他真的沒法接,這該怎麽附和?說“歡迎來稿”?
  他只能尬笑。
  “你可知這朝中主政者誰耶?”崔博說話有如天馬行空,根本讓張曼摸不著頭腦哇!
  前面在說甲事,下一句就能轉過頭來說乙事。
  不過這個問題,張曼還真不知道,這年頭的通信技術太差,加上他張曼只是一個地方地主罷了,哪兒能觸碰到這一層面。
  “乃是太原王允,”看著張曼一臉懵逼的樣子,崔博又補充了一句,“中平年上書彈劾常侍張讓與蛾賊勾結者,這麽說你該是知道了罷?”
  末了崔博又說起了這二人的恩怨,那真可叫一個相恨相殺…
  嚇!崔博眼瞅著那張曼打了個激靈,想必是真的被嚇到了。
  張讓被告狀這麽大的事兒,肯定他家裡是會知道的,張曼也是略有耳聞,只是未知其名罷了,不想今日其未死,還成了這朝中總攬政權之人!
  張曼強使自己冷靜下來,他細細思索其中內容還有崔博先前說的那話——陰修是在救他。
  這陰修做了什麽?張曼是真的想不到,難道…是讓眼前這個崔議郎來救?
  “還望議郎救我!”崔博一個猝不及防,這張曼就哭拜在地…
  崔博:……
  心思倒還挺活泛的哈!能一眼就看出來崔博想要表達什麽,當真也算是個寶才~
  到底是這時代一等一的寶地啊,連這地主家的人,都這麽有腦子!
  崔博不動聲色地上前扶起了那張曼,口稱:“張家主這是何故耶?”
  張曼的哭是裝的,他同時也知道…崔博這個姿態,也是裝的。
  “還望議郎救救張某罷!還請替我給那王尚書美言幾句…”張曼邊說邊擦淚,就是不說他要給崔博甚麽。
  到現在他還是不想交出那麽多人來,還是想和崔博回旋回旋…
  崔博暗暗冷哼一聲,心道:既然這樣,可就別怪咱嚇你了!
  “張家主可知道…”
  張曼一哆嗦,他已經打心眼裡害怕…崔博說這句話了。這個前綴一出來…大抵是沒什麽好事罷!
  崔博神秘一笑:“張家主可知道,我來此地是奉了誰之命令麽?”
  張曼搖頭不止…
  崔博走過去,從袖中拿出了詔書,這玩意兒他是打算與張曼看看~
  嘖嘖…瞅著那大印加的是“尚書令王允”就完事兒啦!
  這玩意一掏出來,崔博心裡一陣暗爽——怎樣?還要負隅頑抗不?要知道下這個令的…可就是飽受張讓摧殘的王允。
  張曼:……
  他從崔博的表情上看出了得意,但他也實在沒辦法,這詔書確實是給他唬住了。
  令是聽他家叔父老仇家下的,執行者是個土匪一般的青年,這他喵的不從了土匪…說不得這土匪回去就找老仇家王允那兒告狀去哇!
  那老仇家王允現在正大權在握呢,之前可能給忘嘍,這回經土匪一提醒,說不得…他真會對自個動刀子呐!
  不行!絕對不行!那哪兒能得罪於崔博哇!
  張曼不打算冒這個險!
  他轉眼又變成了哭喪臉,他苦著聲音說道:“千五實在太多,張某又不缺口賦…議郎明鑒,可否寬限一二?”
  嗯!上道就好,崔博對張曼的表現十分滿意,他點了點頭道:“千五太多,那就千四吧!”
  看著崔博點頭,張曼的心情還沒來得及變好,就聽到崔博隻給少了一百。
  張曼試探性地問道:“千人可否?”
  崔博爽快的不答應了:“那就…千八吧!”
  “哦哦好…啊不是…那就千四吧千四吧!”張曼無奈答應了崔博的要求。
  待那契書簽下,崔博走上前低聲說了幾句:“某若是不作為,則雷亟我!
  嗯…張家主也莫覺得你虧了,若是那王允想起你來,恐怕是比那郤氏還慘~不過既然我在,可保那王允不來找你!”
  張曼笑得多燦爛啊,他不住地點頭,眼裡還閃爍著感動的淚花。
  嗨…一上來就討價還價的話,一千崔博肯定是願意答應的,但是這張曼就跟他裝傻充愣的,費了崔博不少口舌又使上了渾身解數,才從這個‘吝嗇’的鐵公雞身上拔下了一撮毛~
  那他喵的小說家說的都是假的?麋竺嫁妹妹好像是送了萬余童仆?怎麽地這張曼也不差啊,怎麽就不願拔毛哇!
  行吧,那就這樣吧!
  崔博和張曼約定好了交接時間之後,就匆匆離了此地回到軍營。
  “哎,我就是心慈手軟,這張曼當真是不知好歹!”崔博回去之後,不住搖頭。
  韓當:……
  ……
  一日後,張氏塢堡門外,崔博帶著兵去接手那一千四百個青壯。
  人數要一個不差,老弱病殘那也是一個不要,好在這張曼沒整什麽么蛾子,一切都順利的進行著。
  在陰修看來,這完全是不可思議的,要知道…這陽翟城的兵馬,也沒有一千四。
  “此子…”陰修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是讓張曼幫幫崔博,但是他沒有想到張曼竟然這麽舍得…這一下就給了這麽多人!他陰修是一點兒好都沒落到啊!
  反倒是人口少了…口賦變少了…
  崔博看著這陰修苦大仇深的,就賤兮兮地上前表面了一番:“多謝了啊,若不是陰公幫忙提前打了招呼,估計這事兒也不會這麽輕松~”
  陰修:……
  他是無話可說,崔博也不自討沒趣了,就先行帶著人回營去了。他呀,可還有著些後事需要處理,才能安心地離開…往那別處去哇!
  …
  是日下午,崔博再一次來到了這陽翟西郊處,今兒他是想在臨行前看看這個郭嘉,順便送上些“道祖金”——本來這該是東道主送客人的,崔博倒好,想給這郭嘉把錢給安排上。
  不過確實無疾而終,郭嘉時常講學的地兒沒有他的身影,其家也沒有人應敲門聲。
  崔博歎了一口氣心道:大抵是走了罷…
  他望向北方幽幽道——“世道不平,民生多艱,野有屍骸,林有盜匪,郭奉孝…一路平安罷!”
  “咳…”
  忽然身後一聲輕咳聲…喚醒了崔博的思緒。
  歪…歪日?這可就太尷尬了。
  “你丫沒走?”崔博疑惑地問道。
  郭嘉也同樣對崔博所言感到迷惑:“還沒走呢啊…真是奇了怪哉?你喚的那郭奉孝…卻是何人?”
  崔博:臥槽!?
  這他喵的…算是誤會導致說漏嘴了——人家郭嘉現在壓根就沒成年呢!哪兒來的字…
  這他喵的,萬一這郭嘉到時候成年後被賜字,回想到崔博說的…那豈不是,太玄乎了!?
  這他喵的,說不定崔博在後世的形象就得是那種能掐會算的那一號了!
  嗯…算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就先隨便搪塞一下罷~
  “無事,想必你應是聽錯了的,啊…你既要遠遊,博作為友朋,奉上些錢財以資你路上所用。”
  郭嘉也沒有和崔博客氣什麽的,他一把接過崔博手上的荷包——裡面不是銅錢,就一疙瘩馬蹄金,約等於萬錢,但是流動性不如銅錢、娟帛…
  郭嘉道了聲謝,便將崔博請了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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