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前世廚子羅大陸還是今生大紈絝顧西安,他都是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面對賣相極佳的沈承,他沒有半分勝算。打臉充胖子的事情,他做不來。
再說甄諸。
顧西安他也不知道這位頭號走狗,武力值到底有多強,有沒有上那武評榜。
反正相處這麽些年沒有見過幾人是他一合之將。
在安定郡事情之後,顧西安問過一次甄諸,如果讓他和余客相比,誰贏誰輸。當時這位胖到沒朋友的統領給了一句讓顧西安驚掉下巴的話。
切磋的話,那麽余客老匹夫能勝過我。如果以命相搏,我能輕而易舉的把那個老鬼帶走。
九州之內,修行境界劃分從武夫九品境開始,到玄黃,乾坤。乾坤之後的春秋境界就已經屬於半隻腳踏入神仙之境了。
比如太微門的太上長老余客就到了半仙的春秋境界。
春秋之後就生死不由天,所以又叫陰陽境。
至於陰陽境後的無極和太極境界都只是傳說了,也許在某個深山搭大澤中,或者鍾靈福地能碰到一個閉關的神仙。
顧西安也傳書回去問過顧觀瀾,余客那個師兄什麽來路,會不會比余客牛掰。
後來的回信讓顧鹹魚氣的想罵人。就簡單回復了不知二字。
幾千裡路程,等了十幾天,就特麽給我兩個字,玩過家家呢。後來顧西安忍住沒回信臭罵那個便宜爹。
甄諸給顧西安的說法就是,余客那個不修邊幅的邋遢老道,要麽就是不入流的武夫境界,要麽就是陰陽境界以上。
顧西安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偷瞄了老道無數次,他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個喜歡挖鼻孔,摳耳屎的老道就是混吃混喝的。
再說鳳棲樓裡的戰鬥。
甄諸走上前,有氣無力得揮出一拳。
沒有任何花哨動作,沒有拳風,也沒有拳影,甚至沒有破空聲,平平淡淡,就像普通人對著空氣慢通通得揮了一拳。
反觀沈承,
輕盈的身姿,腳尖點在酒桌上,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沒有任何借力轉身,將折扇擲出。
折扇就像一柄脫手疾射的利劍。
他又輕飄飄得落回地上。
青絲長發紋絲未動,一襲長衫絲塵不染。
站在甄諸身後得顧西安不得不讚歎一句,姿勢很帥。半抬了已經酸麻的手臂在那兒甩動著。絲毫不覺利劍一般的折扇已經射向了他。
飛躍而起的沈承剛剛落地,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一個拳影,捶在他的胸口。
“砰”
沈承砸在酒桌上,酒桌應聲崩裂成碎片。而那把射向顧西安的折扇在沈承落地的同時化成一把灰塵,散落到地上。
甄諸一拳搞定沈承,一臉諂媚往顧西安身邊湊,又被顧西安一腳踹到了邊上。
他扭過頭,又跑上去給沈承補了一腳。
顧西安甩完了手臂,抖落著在身上沾了少許的灰塵。摟住站在一旁的米線,此時他多希望甄諸應該是那隻大雕,他再背負一把重劍。
看著昏迷不醒的沈承,顧西安譏笑道。“沈家,這一手玩的真漂亮。你們還看不起我?還是太看得起你們沈門?”
朝著甄諸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把這玩意解決了。”
甄諸一步一步像沈承走去。
顧大世子出行動態,沈門公子沒有消息是不可能的。
“還望甄將軍看在老朽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從廳堂二樓一個老者飄然而下。 “呵呵,沈家真出息,老的少的出場方式都一樣。”顧西安捋著自己的長發。“真當自己家大業大,能扛住事情了?”
甄諸咧著嘴笑,沒有多說一句,舉起拳衝向老者。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發出一陣轟隆聲。整個後院都跟著他的腳步晃動。
結果很顯然,
老子不給你臉。
老者大駭,“世子殿下,沈承是我門二公子。你這樣做...”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老豬弄死他。”顧西安不給老者把話說話。
“你...”
這次沒有說完不是顧西安打斷的,而是甄諸的拳頭快到腦門了。
連忙後掠了一大步,將長劍從腰間抽出,一劍刺出。
甄諸全然不顧老者的長劍,沒有一絲後退,拳頭朝著利劍揮去。
在劍尖離甄諸拳頭不足一掌的縫隙時,老者的長劍節節崩斷。老者急忙運氣伸出左掌,拍向甄諸脖頸處。
拳落在老者的胸腔部位,老者的掌拍在甄諸的肩膀上。
甄諸晃動了一下,老者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撞翻了酒桌,撞斷了門柱,撞破了門窗,最後倒在院外的花圃中,生死未卜。
顧西安收起玩味的笑容,“你一個沈家旁之就把敢把手往裡伸,不知死活。”
走到沈承面前,看著他胸口凹進去的一塊地方。伸出手掌按住,“你說你何苦。”
沈承倒在地上,雙眼充滿驚恐之色。使勁搖晃著頭,嘴裡哼哼唧唧卻被顧西安一把捂住。“呵呵,話別說了,留著下去跟閻王爺說去吧。”
解決了沈承後,顧西安抬頭看著北方。喃喃自語。
“老顧,老子跟在你後面都學會腹黑了。你說你多造孽,硬生生把我這個淳樸的人教壞了。”
顧西安與徐圖相交一年有余,他對徐圖的本性習慣相知甚多,一個過目不忘的人,會忘記曾經的半個主子長什麽樣子?
他一個赴京世子,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徐圖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動象,相見不相識,只能說他都是裝的。
而後,讓徐升這個小鬼作陪。作為一個把仕途看的忠義要重的市儈人,不可能因為公務把這次奉承機會給錯失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知道了某些事情,水太渾,讓他不敢攪入進來。
范漸只能說無意算有意,他就借著縣丞的手,給這些幕後透個信。
不然也不能一直讓范集跪等大半個下午,目的就是給這些人布置的時間。
拿個旁之來試探態度,那顧西安只能說抱歉了。
老顧出行前交代,除了皇子不能動,其余人皆可殺之。
既然設局給我鑽,那我就撞進局裡給你們看看。那個旁支炮灰放在面前,給我殺。若不敢殺,那就是折了老顧的面子,堂堂北疆王世子怕沈門旁支。若殺了到時候上書彈劾說老顧目無王法,應該處罪。
呵呵,多拙劣伎倆。
顧西安沒有給沈承留一線生機。他這輩子就怕和你打了他一巴掌他還能對你笑的人打交道,那種人從背後捅你刀子的時候賊順溜不含糊。沈承很明顯就是那一類。
關於後面是彈劾還是早朝撞柱喊冤,這些都不在顧西安的考慮之中,他相信老顧能把屁股擦得乾淨。
當沈承魂歸地獄的那一刻,顧西安身體裡的系統叮咚叮咚得一連響了三四聲。
大屏幕上顯示得給的任務終於顯示也已經完成。
沈承好歹是沈門培養出來的顏面代表之一。不可能是范漸那種金玉在外,敗絮其中的貨色。所以系統任務直接就完成了。
另外還有一個意外的驚喜。
由於沈承是一個九品武夫,距離玄黃境界一步之遙,給了顧西安額外的經驗加成。
從3級連升2級。等級直接突破到5級。
再有一個每逢五和十級系統都會隨機抽取一次獎勵。
喚出角色欄,裡面再也不是四方框裡空蕩蕩的。
“宿主:顧西安。
等級:5
靈修:500/500
經驗:1
技能:般若掌(初級112/500)
根骨:極差
靈獸:無
任務:無
功勳:220
商城:未開放。”
顧西安露出滿意的笑容。踢了甄諸的屁股一腳,轉身就跑。嘴裡嚷嚷著:“還不走,等著被抓呀。”
剛跑出兩步,顧西安停了一下,一臉壞笑。“把那個跟沈承交好章倌人一並帶走。”
隨便在一群被嚇壞躲在牆角的淸倌兒裡抓了一個問了一句,那個章倌兒是誰,然後得知這位章姓倌兒竟然是樓裡的頭魁,這讓顧西安大呼不虛此行。
找到這位倌兒的時候,她正坐在房間裡小酌著,似乎是早已知道這番結局。沒喊沒叫,很順從得簡單的收拾了一些軟細,就跟著顧西安走出了鳳棲樓。
這不算是顧西安的惡趣味。
以後真的因為今天這事情鬧到天子那兒去了,他也有個為女人爭風吃醋的借口。
一行人在驛站收拾了一下包裹,就往南逃離了。
至於說到逃離,倒不是有多畏懼有多當地官差,但是要是碰上,就怕遇到不長眼的要擒拿自己等人。
到底是打還是不打,打了這罪名就更大了。不打,束手就擒那就更不可能了。
從北疆涼州到中州京都萬裡之遙。
北疆天池郡郡守府邸今天迎來了北疆權柄最大的男人,剛剛滿四十的年經郡守,站在門口迎著顧觀瀾的馬車。門口兩隻石獬豸,雕刻極為精細。
府門三門全開,顧觀瀾雙手插在袖口裡,走了側門,主動給這位郡守解釋了一句。“這年齡大了,一到天陰時候,這雙手臂就酸脹著疼。今日,咱們不談公事,純粹閑了,來看看你。”
顧觀瀾走的不快不慢,年輕郡守始終落後了半個身位。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在府中隨意的走動著。
“三兒,你來這荒北也快十年了吧。有多久沒有回去看看了,聽聞昨日老太師在大殿昏倒了,不知可有其事。”顧觀瀾笑著看著這位年輕太守突然說道。
“王爺記得不錯,下官來天池郡不偏不差,今天正好滿十年。”
“我能理解,小輩都是掌心肉,做的過激一點也是可以理解。西安總是說我不害臊,明明都老了還佔了茅坑。”說起顧西安顧觀瀾總能笑出來,這次也沒有例外,緊了緊袖口,兩指手插在袖子裡更深了。
“你兒子也不小了,到了我這般年紀,其實你也懂了。官大官小都是身外事情了,親王也好,柱國也罷,說到底都是虛名。能給兒子撐起了一片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很欣慰了。”
年輕郡守不敢應答。
顧觀瀾抬頭看天,平淡的說道。“但是老太師似乎忘記了,我們這些老一輩們在怎麽鬧騰都是老顧家的事情,我那弟弟再怎麽猜忌,西安都是他的子侄,可是你們老沈家插手,不管成敗,能有一個好結果。”“
年輕郡守應聲跪地,不敢抬頭看顧觀瀾。
“不管家事國事都講究一個適可而止,抽空回去替我看看老太師。”
顧觀瀾說完也不看那位沈姓郡守,徑直走出了郡守府。
三日後,幾十騎輕騎從北疆天池郡出發。十年裡從未離開北疆的太守,連夜奔赴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