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目標的顧西安讓米線卷起袖口,準備痛揍王才子一頓。
別人有的顧慮他通通都扔到一邊去。
這趟出來幹嘛的。
就是囂張起來給別人看的,就是要把廢柴把紈絝兩個字重新升級一下的。
反正老爹給他擦屁股。
鳳棲樓吃的官家飯,做的官家生意。所以從龜公到老鴇說話的口氣都是硬邦邦的。
叫爺的時候明顯很生硬,跟甄諸那種兩百斤彪漢還能嬌滴滴的說話,簡直不在一個層次上。
鳳棲樓把守後門的清吟小班更甚一籌,拿著雞毛當令箭,上阻達官權貴,下阻撓貢生進士。
凡事沒有真才實學的都統統給我外堂玩玩皮肉戲碼。想要進內堂學那種吟詩作對,在床幃上把酒言歡就得要有文化。
顧西安對比冷笑不止。
都是出來做的,誰比誰高級。
官樓裡這規矩大多都是這個格式,所以也顯少有有愣頭青在這上面鬧騰。
你想想,你去搞情況,結果只能在外面逛,裡面都不讓進,傳出去丟人不丟人。
世子殿下明顯不在一列中,被龜公攔著後。
顧西安把自己那塊青白玉扔了出去。生在青樓,長在青樓的龜公,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知府大人。那還是幾年前知府新官上任的時候,帶著一隊親衛來了這座鳳棲樓。當時可把剛滿十六歲的大茶壺嚇壞了,連同倒水的時候手都是哆嗦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萬萬是不敢阻攔世子的。連滾帶爬把顧西安一行人迎進後院。
後院相較前院,堂皇程度更上一層。淡妝清倌兒不下百人,全部聚集在二樓走廊槏面邊上,喚著侍女拿酒菜招呼著客人,清倌們大多都是容頻嬌麗,體態輕盈,讓從未來過後院的徐升一時間看待了。以為自己誤入瑤池仙境,面對一群不食煙火的仙女兒。
從二樓看下,沿著長樓梯。樓下的廳堂裡有數十個垂簾的廳室,室內有紅木酒桌,酒桌後放置了香榻,香榻上掛著紅帷幔。前後種栽著各種花卉,或有奇石盆景。
那位王浣之先生正在進門靠右的一個廳室裡,捧著盞托,小口的噙著杯中的茶水。緩緩而道:“大夏茶道都源於前朝大唐鴻漸先生的茶經。先生說茶道有十說,:一源;二具;三造;四器;五煮;六飲;七事;八出;九略;十圖。金丹派道祖白玉蟾先生以茶入道,喚醒青州從事,戰退睡魔百萬,夢不到陽台。兩腋清風起,我欲上蓬萊。”
邀請王浣之的蘇倌人,坐在王浣之身邊替他斟好茶之後,然後一隻手托著腮,一隻手撥弄著香爐。娥眉微蹙,長發披至背心,一根素色的絲帶隨意地束著。
顧西安見不得這種出來做生意還愁雲滿面的,他不反感這種娼樓女子,哪怕是一等淸倌兒,終究是讓人尋歡的。不管路是不是自己選的,那既然走上這條路就不要端著架子擺著譜了。
就像你去做個按摩,去KTV叫個小妹兒。你摟著人家在那兒要搖骰子,她在那兒唉聲歎氣的看著你。
你讓她唱首歌,她問你懂不懂舞女的淚這首歌。
我懂尼瑪呀。
“妾身給公子彈奏一曲吧。”名叫蘇夙的淸倌兒擠出一絲微笑,綿言細語道。
雖說這鳳棲樓隸屬教坊,但自古以來官官不都是相互的,今晚進到內院的人中,王浣之無論從樣貌才情都算不得出眾,只是身在這籠子裡,奈何不了媽媽的指派。
他的叔父是這這臨安知府,
說大在這大夏國土之上,也算不得什麽大官,但是耐不住在人家的地盤上行事。官樓又如何,在這小小的錢塘縣來說,也不是獨此一家。 瞧著這皮膚蒼白,身材瘦弱,她心裡更加悲戚起來。入了這樓,言語也就由不得自己了。
纖長白皙的手指加上娓娓動聽的聲音,微蹙眉頭,讓人忍不住心疼。
王浣之從踏入內堂開始,雙眼都不曾離開蘇夙。
在廳中央位置的顧西安冷眼旁觀。
說內心話,單從外貌來說,應該是無限接近胭評榜的美人了。
胭評榜是大夏王朝正規機構所出的榜單,同武評榜,文傑榜,言才榜。並列大夏四榜,凡事上榜的人無一不是萬眾挑一。
胭評榜評比的就是大夏王朝所有女子顏值,身材以及氣質素養。
排名先後用的是打分製。
比如說目前胭評榜的第一名是揚州第一美人,王暖冬。
顏值:99
身材:97
氣質:99
素養:99
總分:394
差6分就滿了。
顧西安摸了一下下巴,長出的胡茬有點扎手了。
他給鳳棲樓的蘇夙在心裡也做了一個估分。
50分定性為正常分數的話,蘇夙顏值應該能到90,氣質也能到65分。
凡事能進入內院的倌人都是經過嚴格培訓的,所以素養最起碼也能到70。
至於身材。
不翹,45分。
總分:270。
不算低的一個分數了。
要知道胭評榜第100名也才310分。
那可是全大夏上億女子中排100名的。
話題轉回,只見蘇夙從木箱裡抱出一尾古箏。是一尾製作精良的21弦鸞箏。
放在木桌上,
白指輕撫琴弦。
眉頭緊鎖。
朱唇輕啟。
唱的是前朝陳王所譜的將軍令,婉轉悠長。
雖然沒有唱出金戈鐵馬的氣勢,倒是另有一番將軍在外,妻倚門等將軍凱旋歸來的味道。
對於音律一竅不通的顧西安也覺得好聽。
他前世也不是沒聽過戲腔。
他自己還會唱一句,“等待良人歸來那一刻,眼淚為你唱歌。”
不過跟眼前這位倌人相比,那是天地之間的距離。
廳堂裡懂音律的,不懂音律的,都聽的醉在吳語的腔調中,柔腸百轉,一時之間有些鬧哄哄的廳堂變得安靜起來。
曲畢
“啪啪啪。”
拍掌叫好的不是坐在垂簾裡的王浣之,也不是站在門口的顧西安。
只見一個少年郎從樓梯上拾級而下。
面目清秀,錦裘玉帶,一柄紙扇握在手中輕敲,好一副俊俏模樣,可當得風彩卓然四字。
不少倌人都捂住嘴巴。
帥氣逼人。
連顧西安這個直男
被1T硬盤錘煉過的,鋼鐵型號的,都忍不住讚歎一句,賣相真好。
“蘇倌人這曲將軍令,融合了江南小調珠圓玉潤的長搖與幽州豪放的揉顫。可謂是妙曲,實乃妙曲。”
王浣之見到拍手叫好的俊俏少年郎,連忙從椅子上起身拱手揖禮。
後院piao客和小姐都在感歎公子世無雙的時候,只有叼著一根雜草的顧西安,面露不屑,一聲輕哼。
“裝X犯。這特麽才過夏至過久,拿把紙扇乾雞毛。”聲音不大不小,恰巧能讓那位少年郎能夠聽見。
米線捂嘴輕笑,甄諸歪嘴笑,余客師兄弟也對世子殿下的行徑見怪不怪了,只有徐升滿臉通紅的低著頭。他很想說不認識顧西安這貨,但是實在不敢說,隻好低著頭,希望別人別認出來他來,太丟人了。別人是風雅映彰,這位世子是滿嘴市井粗言。
年輕俊郎先是一愣,瞧見顧西安模樣後,舒展開眉頭,微笑道。
“這位公子似乎與在下素未謀面,為何對在下出言不遜。”
顧西安瞧著他那一張精致的臉蛋就一肚子火。
老子不帥嗎?
老子不香嗎?
“沒什麽,就是單純看你不爽。怎的?有意見?”顧西安走上前,搬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駕著二郎腿在那兒抖動,一臉的慵懶。
本來就是來搞事情的。
在他看來,砸場子就是找茬。
看前世那些電視劇裡面演的,不都是演得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找茬的事情對於的顧西安來說最熟稔不過了。在北疆二十年,那些上到郡守的兒子,下到芝麻縣丞的兒子,只要稍微有點魚肉百姓,欺善的苗頭,哪位沒有被這位痛揍過。甭管你是含金湯匙,還是本身就是純金湯匙,投胎好是你的本事,但是百姓不易,為官者管不好自己兒子,我就替你們管管。
“呵呵,鄙人臨安城沈承。若是得罪之處,還望公子海涵。至於這折扇之事,是我與鳳棲樓章倌人約定,拿與家父題字。”
院內一陣小聲驚呼,不少倌人捂嘴驚歎。隻知今日有大人物要來這鳳棲樓,不想是沈家二公子。
徐升小跑至顧西安身邊,低頭小語。沈承不作聲,只是微笑。
“殿下,京都沈家有耳聞吧。沈承雖不是京都嫡系,但是也相差不遠。他爹是正是余杭郡布政使使司沈括大,他本人也是太學府的學生。”
原來這就是沈承,聽說是少年天才,七歲能作詩寫詞,十歲遍在江南詩會上奪魁。十五歲通過殿試進了太學府,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知情的路人甲嘀咕。
顧西安也略顯頭疼,找茬找到這麽烏上,他還真不好發作。你指著他鼻子來,他還給你客客氣氣為什麽要罵。這讓顧西安感覺到憋屈,難受。
但是他又不能選擇硬來,那樣自己太過於理虧,到時候京都那位桌上定會擺上一堆彈劾顧觀瀾的奏章。新皇登基,雖然不能把顧觀瀾父子如何,但是借題發揮的事情可就多了。兔死狗烹的事情還少嗎?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新皇登基,這把火若是燒上去了可就不好滅了。
顧西安看著那家夥的樣子真的是欠揍。越看越氣。
殊不知,自己那吊兒郎當的樣子更讓人想按在地上一頓爆錘。
“王浣之。”顧西安喊了一聲,權衡利弊了一番,他還是決定不找沈承的麻煩。在他看來,柿子不找軟的捏,難道找硬的,那不是腦子有坑了嘛。
王渙之有點驚愕的轉過頭,這個臉上寫著我不是好人的地痞叫自己做什麽,聯想到他沒有任何理由的懟了一波沈承公子就心裡發怵,渾身不自在。
“哥們,你家中可有妻室?”
“公子想找我麻煩?”面對顧西安的不善,王渙之反問起來。
顧西安愣住了一下。跟吃了X一樣難受,火氣即將迸發出來。
這特麽根本不按劇本說話。就像演電視劇了才剛開始第一集,導演就喊了哢,說自己可以倒地了,全劇終。
自己找了一大堆理由,要把他惡化成一個拋棄妻子的陳世美,然後自己在仗義出口,這就名正言順了。可惜是家夥不按套路出牌。
很難受。
顧西安一掌排在紅木酒桌上,茶杯裡的茶水濺射而出。攥緊拳頭直接朝著王渙之的臉招呼過去,世子有點被戳破惱羞成怒的嫌疑。
對,老子就是來找麻煩的。
王浣之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一不小心撞到了凳子上。人仰凳翻。
“啪。”
顧西安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眯著眼睛,臉色陰沉。“什麽意思?”
沈承橫在王渙之身前,依舊嘴角掛著微笑,折扇已經打開,輕搖。
“王兄是我相邀來的朋友,敢問公子能不能賣我一個面子,不管你們有何恩怨,能否暫且放一放,在這鳳棲樓暫且罷手?”
沈承這話說著風輕雲淡的和煦,但有種讓強迫的意思在裡面。之前顧西安不想和沈承磕起來,倒不是真的有多忌諱他的家世。他的確看不慣沈承虛偽的作態,不代表他就要找事情,如果不是這系統來了這麽一個狗屁倒灶的任務,他也不會對之前范漸動手。
“面子值多少銀兩?”顧西安白眼道。
抓握拳為拍,要說顧西安其實並沒有多強。掌法沒有任何章法可循,但是這貨向來就是變臉速度駭人聽聞,說動手就動手,絲毫不含糊。
“砰”
掌對掌。顧西安的使出波若掌,掌中帶著金光,視覺效果看起來還不錯。
顧西安在傷好後做個試煉,他如果用出系統自帶的波若掌,能讓一顆碗口粗的樹杆搖晃不止。後來甄諸給出了一個評價,相當於三品武夫爆發出來的力量。
蹬蹬蹬
顧西安連退七步才穩住身形,右手臂酸疼。反觀沈承紋絲不動,依舊紙扇輕搖,雙方實力不言而喻。
“老豬上。”
顧西安甩了一下手臂,他可沒有什麽俠義精神,一對一,腦殼有坑吧。我們是打架,是有生病危險的,又不是跟你下棋,打鬥地主。我有人我跟你單挑。所以他使出了慣用的招式,放豬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