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還沒出宿舍樓,張小輝就突然從後面追了過來。
“你不是打牌嗎?怎麽出來了?”李輝問。
“嘿嘿!我正好要出去一趟。輝哥,你不用去了,我順路去買吧。”張小輝邊走邊說。
“打牌玩玩就好了,打那麽大幹嘛?”李輝看了他一眼,也不跟他多客氣。“行啊,那你去吧。車間總得有人看一下,是吧。”說著,李輝把手上三百塊錢遞到張小輝手上。
“嘿嘿!”張小輝又笑了笑,還有些不太好意思。“我還有錢。”
“你有個屁錢!沒少輸給他們吧?”李輝把錢硬塞在張小輝手上。“這錢又不是我給你的,哪有替人買東西還要倒貼錢的事?”
張小輝把錢接在手上。“唉!這都是我上午剛取的錢啊,都是新的,這兩張還連著號呢……”
李輝突然停了下來。“你小子這兩天輸了有幾千塊錢了吧?”
張小輝愣了下,點了支煙說:“幾千?幾千倒好了……唉!不說這個了。一會我買酒回來叫你,中午一起過來吧!”
李輝往邊上走了兩步,看了看他。“我可受不了你們這麽大的煙熏煙味。算了,我還是食堂隨便吃點好了。”
張小輝以前是不打牌,也不抽煙的。這些天住在宿舍裡,看人家玩,他開始也只是跟著小打小鬧小玩玩,誰知兩天一過,場子是一個接一個。李輝勸了他幾回,沒什麽效果,後面就隻好不說了。
“我看你這不是替我去買酒,你是又跑去取錢吧?”李輝兩眼盯著張小輝。
張小輝笑了笑。“沒有……”
李輝抬手衝他指了指。“差不多就收手了!沒事線上多盯盯去。”
……
日子過得渾渾噩噩,新廠區的生產一直沒見起色。
這倒也並不全怪黑炭頭不作為不盡心。新廠區的物料送貨不及時,停工待產是三天兩頭的事。
湯家祿乾著急,把魏光水和江尚軍隔三差五一通罵,罵也沒有用,現狀不可能馬上改變。
又過了一個多月,老廠區開始全面搬遷,拖拖拉拉從夏天搬到入秋,才搬了一大半。
“我現在不管你們用方法,離年底還有兩個多月,生產進度都要給我趕上去!”
湯家祿把所有管理人員全都召集起來,簡單開了個會。
說是開會,其實就是他一個人在發言發布命令罷了。
大家都心裡有數,也沒人頂他。
湯家祿突然看了看黑炭頭。
“個別車間主任這段時間特別不像話!產量產量出不來,質量做得也不怎麽樣!我看……要是真不想做就自己提出來……”
湯家祿突然頓了頓。
“說句不好聽的,不要佔著茅坑不拉屎!我們這是私營企業,工作是要做出效率的,不是讓你在這混日子!”
所有人都很清楚,這是說給誰聽的。老周和老汪坐在那面無表情。黑炭頭的臉上憋得通紅,兩眼直盯著對面的白牆,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湯家祿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根本沒注意到黑炭頭的異樣。臨了又說了句:“沒事喝喝酒打打牌工資也照拿,我今天就在這明確的說一句。這種好日子,以後再也不會有了!牛大發,知不知道?”
李輝坐在黑炭頭邊上,突然桌下哢嚓一聲響,黑炭頭手裡的圓珠筆被他生生給折斷了。
依黑炭頭的脾氣,李輝一直擔心他會忍不住性子,直接爆發出來。
事實上,整場會開下來,黑炭頭一句話也沒說。甚至,散會後也沒見他有什麽牢騷。
回到車間,黑炭頭把手上的筆記本遞給李輝,自己就沒事人似的跑去車間巡線去了。
……
前面因為搬廠, 積壓的訂單有點多,現在新廠區的生產已經正常展開,各車間又開啟了瘋狂加班模式。
這一天晚上,看了眼剛從車間回來的李輝,說道:“我今天排下去的產量,每個組必須完成,你在這盯著。他們完不成,你也不允下班。”
李輝聽得一愣,抬頭看著黑炭頭一臉嚴肅的黑臉,“我……好的!”
黑炭頭也不多說,起身走了。
李輝倒也不排斥這事,本來他也沒打算往宿舍溜。現在大家都住在宿舍裡,反正離得近,守著就守著。只是心裡總覺得被人命令著做這事,總有些不是滋味。
說來也是奇怪,這幾天老胡和老朱都老實呆在車間,倒也不往回跑了。
李輝倒也沒什麽要緊事,晚上值班的大部分時間也就是坐辦公室裡守著。閑著也是閑著,他就把從陳曦那借來的幾本書抱出來看看。
也算給這種無趣的加班找點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