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大同的呵斥,孫思邈連忙笑著說道:“縣令大人千萬不要誤會,老夫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包庇反賊啊,那可是殺頭之罪嗎?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趙大同聽罷,笑著說道:“算你識相,那就請你把他們交出來吧。”
“好好,我這就去。”孫思邈說著,來到門口,看了屋裡眨了眨眼睛,大聲說道:“你們說你們是過路人,我這才收留你們,沒想到你們竟然是大逆不道的反賊,請你們快走吧,不要連累我這把老骨頭。”
嶽朗聽罷,不想連累孫思邈,正要起身,卻被羽兒一把給按住了。
只聽羽兒毫不客氣的說道:“老東西,我們能來你這裡是看得起你,你也知道我們是反賊,還敢對我們這樣說話,你不怕我們殺你滅口嗎?”
孫思邈聽罷,一臉驚恐的走了出來,看著趙大同說道:“縣令大人,你也聽到了,他們死活賴著不走,還要殺我滅口。”
只見趙大同冷笑了兩聲,說道:“孫思邈,你就不要跟我在這裡演戲了,本官活了四十多年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大人,冤枉啊,我怎麽可能跟反賊演戲呢,老夫一把老骨頭了,就想著再多活兩年,老夫恨不得現在就進去,把他們給你提出來,可是你看我有那個本事嗎?”孫思邈有些可憐巴巴的說道。
趙大同聽罷,笑著說道:“不用勞煩你老人家動手。我自己拿,來人,給我把屋裡得反賊拿下。”
“是。”十幾名士兵答應著,從馬上跳了下來,朝著屋裡走去,然而剛走了兩步,雙腿一軟,全都倒在地上,沒了知覺。
趙大同見狀,大聲呵斥道:“孫思邈你在搞什麽鬼?”
“什麽搞什麽鬼?”孫思邈一臉不解的問道。
“我的人怎麽回事,你是不是做了什麽手腳?”
“大人,冤枉啊,我一直在這裡站著,一動也沒動,難道你沒看到嗎?”孫思邈無奈的攤了攤手。
“那我的手下是怎麽回事?”趙大同確實看到孫思邈沒動,一時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只見孫思邈想了想說道:“縣令大人,會不會是那幾個反賊搞的鬼?他們那麽厲害,你快把他們抓走吧。”
趙大同聽罷。想了想,說道:“來人,再給我上。”
話音剛落,只見從馬上又下來十幾個士兵,他們換了個方向,朝著茅草屋靠近。
然而剛走兩步,又不約而同的倒了下去。
轉眼間,趙大同帶來的人已經倒了三分之二,昨天的時候,他像平日裡一樣,在縣衙無所事事,忽然有人送來一封信,說是在蘇州作亂的賊人來到了華原縣。
蘇州被丐幫佔領的事,早已傳遍天下,聽說丘神績率兵攻打了,雖然拿下了蘇州可是損失慘重。
這趙大同,二十多歲的時候傾盡家財買了個縣令,本來心中還是滿懷理想的,可是現實卻非常殘酷,華原是個並不富裕的縣城,他也沒撈到多少油水,給上邊送的禮人家自然也看不上,再加上才華確實一般,無人提攜的情況下,在這縣令的位子上一座就是二十幾年。
眼看著這輩子就要這樣過去了,可是他偏偏得到了這個消息,如果能把漏網的反賊拿下,送給丘神績,說不定自己還能再進一步。畢竟丘神績也是皇帝的心腹,美言幾句,還是有用的。
雖然沒看到送信的人,可是他還是決定帶人來碰碰運氣,沒想到,果然有。
然而看目前的情形,想要拿下這些人並不容易,孫思邈故意跟他裝糊塗,而且當著他的面要趕這幾個反賊走,
又不能說他跟反賊是一夥兒的。更可氣的是,這群人不知道耍了什麽手段,讓他的人根本接近不了茅草屋,到底該怎麽辦呢?
忽然,趙大同想明白了,這群人為什麽要找藥王呢,一定是來治病的,可是什麽病非要找藥王呢,那一定是別人治不了而且要命的病,如果孫思邈不治,那被治的人不就死了麽。
想到這裡,趙大同看著孫思邈,開口問道:“孫思邈,這幾個人是不是來找你治病的。”
“是。”孫思邈如實的回答道。
“那你給他們治了嗎?”趙大同又問道。
孫思邈聽罷,連忙說道:“沒有沒有,大人,我怎麽會給反賊治病呢?小的萬萬不敢。”
只見趙大同點了點頭,說道:“好,如果你敢跟反賊治病,我一定上報給朝廷,讓你不得好死。”
孫思邈聽罷,連忙說道:“大人放心,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給他們治病,為了表明我的清白。我就在這裡坐著。”
孫思邈聽罷,又坐會回了椅子上。
趙大同則坐在馬上,雙方開始了無言的對峙。
大概過了三個時辰,之前倒在地上的士兵紛紛醒了過來。
此時,只見羽兒端著一碗飯走出來,看著孫思邈,不客氣的說道:“老東西,雖然我們霸佔了你的茅草屋,但是我們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這碗飯就當是借用你屋子的酬金,你吃了吧。”
孫思邈伸了個懶腰,看著趙大同說道:“縣令大人,老夫餓了,不知道這飯能不能吃?”
“你敢?莫非你跟他們是一夥兒的?”趙大同氣憤的說道。
只見孫思邈笑著說道:“縣令大人,你這麽說就不對了,剛才你們也聽見了,她說是因為佔用了我的茅屋,心裡過意不去,這才給我飯吃,這怎麽能算一夥兒呢,難不成幾個反賊去飯館吃了頓飯,飯館兒就跟他們成了一夥兒了嗎?”
“飯館兒是做生意,你們不是?”趙大同說道。
孫思邈聽罷,從口袋兒摸出了幾個銅板兒,放到桌子上,對羽兒說道:“這位反賊姑娘,縣令大人說了,如果不是生意,那我就跟你們是一夥兒,你把這錢拿上,這碗飯就當我買你的。”說著,又把頭轉向趙大同說道:“縣令大人,老夫年齡大了,不能跟你們這些年輕人比了,這餓的時間一長,身體就不舒服,那我就先吃了。”
孫思邈說完,便拿著筷子,呼嚕呼嚕的吃了起來。
此時的趙大同,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而且眼看著天就要黑了,這麽耗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於是,他選出十來個人就買這裡看守,讓他們盯著,看孫思邈是不是給他們治病。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回去了。
孫思邈吃完飯,又坐了兩個時辰,看著看守的人,笑著說道:“老夫年齡大了,不能熬夜,先睡了,你們隨意。”
說罷,孫思邈起身往另一個茅屋走去,一邊走一邊喊道:“天黑了,該睡覺咯,早睡早起,方能養生。”
羽兒聽罷,知道這是孫思邈說給她們聽的,便說道:“我們也休息吧。”
“什麽?現在官府的人都在外面,我們怎麽能睡得著呢?”嶽朗說道。
羽兒聽罷,笑了笑,說道:“既然我師父都讓我們睡了,還擔心什麽,相信我師父的沒錯了。”
程伯獻聽罷,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是沒問題,可是如今這裡只有三間茅屋,藥王和蘇木睡了一間,現在嶽兄和楊姑娘都行動不便,我們該怎麽睡呢,難不成你要跟我睡一間嗎?”
羽兒聽罷,斜了他一眼,說道:“死胖子,你一天天腦子裡想啥呢,去抱被子,我倆打地鋪,在這裡照看朗哥哥和楊姑娘。”
“哦。”程伯獻應了一聲,走出了門去。
不一會兒,只見程伯獻背上扛著一張床有了進來,此時他的左肩不能用力,只能靠著右邊的肩膀支撐著,顯得十分吃力。
羽兒見狀,連忙迎了上去,把他肩上的床放下來,跟他一塊兒抬了進來。
“讓你去抱被子,你怎麽把床搬過來了?”羽兒不解的問道。
“現在是冬天,我們又在山裡,夜裡睡地上太涼了,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麽能睡地下呢,我睡地上就好了。”程伯獻帶著一臉憨厚的笑說道。
羽兒聽罷,隻覺得心裡忽然像是吹過了一股暖風,只見他走到程伯獻跟前,看著他,假裝很生氣的說道:“你不知道你的肩膀有傷嗎?你費這麽大力氣傷口不疼嗎?”
只見程伯獻笑著說道:“不疼,一點兒都不疼,我堂堂七尺男兒,難道還怕這點兒傷。”
“你少跟我逞強了,我給你處理的傷口,你的傷怎麽樣,我難道不清楚嗎?讓我看看。”羽兒說著,伸手便要去查看程伯獻的傷口。
“不用,不用。”程伯獻見狀,連忙有些不好意思躲開了。
只見羽兒笑著說道:“你的傷口還是我處理的,你害羞什麽,再說了,我現在是藥王的高徒,也是個醫者了。你把我當普通郎中就可以了。”
見程伯獻死活不肯,羽兒又說道:“你若是不讓我查看,我現在便出去讓官兵帶走。”
一旁的嶽朗見狀,說道:“程兄,你就讓羽兒給看看吧,你的傷口若是沒問題,我們也可以安心啊。”
程伯獻聽罷,也不好再推辭,只能把肩膀上的衣服退下來。
羽兒這才發現,程伯獻包著傷口的白色布子,已經被鮮血全部染紅了,頓時,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湧上了羽兒的心頭。
只見他有些生氣的說道:“你自己的傷你自己不清楚嗎?非要逞強,難道不疼嗎?真是不讓人省心,快坐下。我給你換點兒藥,再重新包扎一下。”
羽兒說著,將程伯獻按到剛剛搬進來的那張床上,又拿過來藥和乾淨的布子,小心翼翼的給他包扎好。
本來再搬一張床就完美了,可是大家都不同意讓程伯獻再用勁兒。
只見羽兒在程伯獻搬過來的床上好了被子,又在地上鋪了一套,看著程伯獻說道:“胖子,你受傷了,你睡床上。”
程伯獻聽罷,連忙搖頭說道:“不用,我身體壯的很,睡地上就可以了。”
“胖子,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生氣了。”羽兒有點不開心的說道。
“你今天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睡床上。”程伯獻一臉堅決的說道,一屁股坐在了地鋪上。
羽兒看他的樣子,知道他是鐵了心的不會睡床,便說道:“你就是個傻子,愛睡哪兒睡哪兒去吧,我才懶得管你。”說罷,把頭轉到了一旁。
半夜三更時分,外面的官兵察覺幾個人可能睡著了,便想著偷襲,可是剛靠近了幾步,又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翌日,清晨。
孫思邈吃完早飯後,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喝了一會兒茶,那群黑衣人才緩緩的醒過來,一臉茫然的瑟瑟發抖。
“年輕人,現在是大冬天,在外面睡覺也要注意穿暖和一點兒,不然別說感染風寒了,就是凍死也有可能。蘇木,過來,給他們倒點水。”孫思邈說道。
蘇木聽罷,提著一個銅壺,拿著兩個碗,放到了那幾個人的面前口,又回到了孫思邈旁邊。
“蘇木啊,這幾天你有沒有好好學習?”孫思邈問道。
“學了。”
“好,那為師考考你。行血通絡當用何藥?”
只見蘇木撓了撓頭,說道:“師父,我忘了。”
“臭小子,這都能忘,記住,王不留行一錢。”
“哦。”
只見躲在屋門口兒的程伯獻朝著羽兒小聲說道:“王不留行,一錢。”
羽兒聽罷,手顫抖這捏起一撮王不留行放進了小秤上。
“那和解表裡當用何藥?”孫思邈又問道。
“柴胡,師父,這個我知道。”蘇木開心的說道。
“用多少呢?”
“這,這個……”蘇木答不上來。
“記住,是三錢。”
只見屋內的羽兒又抓起了柴胡往小秤上放。
神都,紫薇城,皇帝書房。
狄仁傑緩緩的走進書房,發現只有武則天一人在書房裡看奏章,二張兄弟並沒有陪伴。
“陛下,您找我?”狄仁傑跪倒在地上,行了個禮後說道。
武則天聽罷,才緩過神兒來,說道:“哦,狄愛卿,你來啦。”
“是,臣聽說陛下喚臣,連忙趕來了,不知陛下有何吩咐?”狄仁傑問道。
“哦,狄愛卿,你先平身吧,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想找狄愛卿聊聊,愛卿也知道朕身邊的大臣,敢於直言的恐怕也就你一個了,今日,朕想跟你談談心。”武則天說著,臉上還帶著一絲憂慮。
狄仁傑見狀,便知道武則天一定是有什麽難以抉擇的心事,便說道:“陛下有何事?臣願為陛下解憂。”
只見武則天猶豫了片刻說道:“狄愛卿,眼看著元旦就要到了,朕打算在元旦之日,選定東宮之主,你認為誰最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