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忽然,鬼雀騎慢悠悠的朝左挪了一步,抱胸的雙手慢慢放下,移到背後斜插著的鳳翎雙頭槍。
水仔立即全身緊繃,在一邊的周鈺兒也一直注意著這個人,這時她在水仔耳邊偷偷的嘀咕了一句。
“周公子,我怎麽看這人有點像個女人……”
這一提醒,水仔疑慮頓生,細細去看他的臉蛋和身材。那鬼雀騎全身黑衣黑褲,胸口用紅線繡著一隻朱雀,衣邊褲角和腰身的束帶卻為紫色,鬥笠沉面,加上黑布蒙面根本看不清面容。
可那身材卻明顯藏得有一些細致勻稱,雖不太明顯,但確實有一股陰柔之氣。
見他又往回挪了一步,水仔便有些確定了。
鬼雀騎的姿態與步伐,與男子相必明顯優雅弱軟了許多。特別是那微微突顯的胸脯側過他目光的一瞬,水仔已經完全確定了。
“這麽說來,她真的是個女的,如果她是黃栩族的人……”
這時他想到了什麽,低聲沉吟,忽然暗叫不好。
難道是黃栩血脈柳如雪?
忽又搖搖頭覺得太不可能,柳如雪早就死了,如今的黃栩血脈應該只有阿土妹。可又轉念一想,即便如此,鬼雀騎沒有仙靈石,也只能是普通護衛一個。
又或許……
水仔忽然想到了失蹤三年的赤虹聖母鄭菲兒!
這個念頭讓他更加驚恐,但是卻最不可能。
按照歐陽亮等人的說法,鳳眼衛的武功高超,連鄭菲兒也忌他三分,她們不可能會是同一個人。
鬼雀騎停了摸槍的動作,看來是察覺到有些人在全神貫注的盯著自己,於是又靜靜回到後面,在一邊掠陣觀戰。
水仔也將目光偷偷挪開,卻在這時見到左邊玄武三衛與歐陽亮等人是一守一攻,正是打得難分伯仲。而右邊薛連成與白虎三衛看似鬥得也緊,卻已險象環生。劉彪三人大汗淋漓,薛連成卻自顧悠閑躲閃,圓胖的身軀忽左忽右,步伐沉穩不急不緩。
水仔不停的觀察戰場,心裡又開始收緊。他暗覺白虎三衛在這樣下去可能不妙。薛連成顯然沒有使出殺招,只是不停躲避白虎三衛的猛揮力砸,怕是等三衛體力耗盡後再尋機出手。
劉彪等人太過急切,想要三打一盡快拿下薛連成,卻不知這樣打下去反而會吃虧的。
心裡一橫,水仔連忙遞一個眼神給周鈺兒,周鈺兒會意後,持笛警立低聲說道:
“周公子放心,有我在姐姐不會有事的!”
水仔點點頭,又告訴梁真讓她緊隨周鈺兒不要離開她左右,接著猛地騰起赤虹罡氣往前一竄,一招鷹擊長空右拳攜帶著一團紅氣直撲薛連成!
薛連成打得正越來越順,忽見一邊的水仔從面旁襲了過來,臉色微微一驚,立即斜出左拳。
那看似緩慢的一擋讓兩團赤虹罡氣相抵,薛連成步態一偏又躲過劉彪砸來的一棒,右掌卻奇怪從側面急速擊向水仔,追上赤虹罡氣揮散的一瞬,已抵製水仔胸口。
誰知水仔胸前一團金黃色氣雲騰起,立即將薛連成震得倒退了幾步,待他站穩,面色大駭的說道:
“你怎麽會有黃栩罡氣?”
水仔不答,隻微微一笑說道:
“白虎三衛先回去護住真兒!讓我來會會這‘虎眼衛’!”
2
周山藥也不知自己在軍備處等候了多久,只是看著下川東各部軍需聯絡人員你來我往,上上下下,整個下午都在軍備處和後勤部忙得不可開交,
人人緊張而又興奮。 只有他一人冷在角落,好像根本沒他這個新一團團長什麽事一樣。
又等了半天,看到天色漸漸暗下去,已是到了晚飯的飯點,那些辦完事的外部駐軍士官都三五一群,互相吆喝著漸漸離去了,辦公大樓裡的文員也開始變少,各樓好多房間也開始一一熄燈。
正等得有些迷糊想打瞌睡,忽聽一陣急促腳步,一個辦事員從樓上跑下來到軍備處詢問:
“川軍第十師新一團的人在哪裡?”
周山藥一聽立馬打起精神上前招呼,說自己就是新一團的團長。
辦事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了看肩章和軍服的番號後,遞給他一紙文件,說派下來的物資和兵員都在這裡了,讓他過目一下。
周山藥接過來,大字不識一個,隻得又叫辦事員給他讀一遍。
辦事員拿起第一張念道:
“著調本聯軍原第四師第十五團,共計一千六百四十五人,劃歸聯軍第一師新一團所屬,今晚十點前到所部集合點待命!”
辦事員念完又說調令已經傳了下去,名單在新來的副團長手上,到時候你出具這個然後點一點人數,看有沒有開小差的。
將第一張調令給了周山藥後,又念起第二張:
“著令軍備部及後勤部予聯軍第一師新一團,增派衛生員二十名,旗號手十名,司號員五名,電訊官五名及電台一部。增補軍械物資為:戰馬九十匹,輕機槍十二挺,彈藥一萬五千發,手榴彈十二箱,山炮五門,炮彈一百五十發,軍餉八千銀元。”
念完又說道:
“你們的番號已經改了,現在不再是川軍第十師新一團,而是聯軍第一師新一團,師長就是楊司令。新的軍服和徽章已經連同其他物資送到了你們的駐地,至於增調過來的部隊可能要晚一會兒才能過江。”
周山藥聽著大吐舌頭,看來宮小婉這個特派員和她父親果然都不是一般人,居然能挖來這麽多!
然而即便是這樣楊森還是有心眼,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如今連新一團也成了楊森的部隊了,還把何金鼇的第四師十五團給吃了。
周山藥這才知道,這天下真是沒有白佔的便宜,佔了楊森的便宜就得給楊森賣命。
這一來新一團就不再隸屬於劉湘的川軍序列,而是隸屬於楊森的聯軍序列了。不過看見楊森給了自己這麽些好處,周山藥又一想反正沒虧,跟著楊森也罷,只要給他機會找到彭漢章報仇就行。
周山藥這時又問辦事員倉庫裡有沒有白糖,辦事員眼睛一瞪問你要白糖幹嘛。周山藥笑著是說準備給重傷員用的,有的話多少分一點也好。
“沒得沒得!現在白糖是緊俏物資,哪可能有多的!”
辦事員一擺手就走了,周山藥看要不著也沒辦法,又看了看物資清單,現在只需要等宮小婉回來確定一下就行了。
他心裡盤算著,這下新一團總共就有兩千多人,算上烏楊鎮的幾百個留守,幾乎快到三千人近一個旅了。槍械彈藥糧餉均不缺,戰馬和機槍都已經過百,而且還又多了五門炮。
這哪是川軍一個團的火力啊,這都快頂上川軍半個師了!
楊森一定不知道新一團原先有多少家當。這下周山藥至少可以配三個機槍火力營,一個炮兵營,和一個騎兵連,剩余的部隊也幾乎全副武裝……
周山藥正美滋滋的想著,直到看見司令部幾乎快沒人了,心裡才開始覺得納悶。
咦?宮小婉怎麽還沒下來?
他走出軍備部,在司令部一樓空蕩蕩的大堂裡到處轉悠,無所事事的東看西看。不一會兒發現門衛處忽然來了許多部軍車,一群正裝整潔衣冠楚楚的軍官和政府要員攜著家眷下車,大聲笑談著走了過來。
周山藥一聽眾人高聲談話,似乎是因為楊森娶了姨太太今晚要宴請賓客,而這些人是來赴喜宴的。心想既然和自己無關, 便避到角落。
沒多久樓上也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只見楊森攜著八姨太,和呂複、喬毅夫等眾多幕僚高聲歡笑的走下樓梯,見到到訪司令部裡的諸位男女,楊森連忙上前一一寒暄握手。
隨後他對眾人說道:
“森此次能從漢口回川,全仰仗諸位在川中盡心盡力的勞煩奔走,森感激涕零無以為報……還請眾位今晚賞光喜宴!”
說著,又將剛娶的八姨太扶到前面,介紹給眾位。
來人皆紛紛上前與楊森和喬毅夫道賀。周山藥站在角落瞧了半天,卻好像沒發現宮小婉的身影,頗有些納悶。
眾人賀喜完畢,楊森又舉手示意安靜,說道:
“森在漢口時,還欠下眾位另一頓喜酒。因川東局勢緊張,未婚妻走得匆忙,未來得及辦喜酒入洞房。如今川東局勢逆轉,我已選好黃道吉日,擇期迎娶。”
說著,將身後一女子扶到眾人前。
那女子綠衣裙飄,身材曼妙,臉龐清麗婉約,絕色天成,如水的雙瞳正流出異彩,額頭上一顆翠綠的寶石反射著幽幽的暗光。
楊森高興的介紹道:
“還請眾位見過我的九姨太——宮小婉宮參謀!”
楊森說完臉上好不得意,右手緊緊摟住宮小婉的細腰,左手卻在唇上捋著黑黑的胡須,雙眼眯成一條縫欣賞宮小婉漂亮的臉蛋。眾人一見這女子如此美貌,傾國傾城豔壓群芳,皆嘖嘖稱奇,大讚鳳儀。
只有角落裡的周山藥,如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渾身僵硬幾欲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