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山瞪大了眼睛,大蛇巨大的身軀向他們撞來,速度明明不是很快,但是偏偏讓他們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別發呆。”
少女忽然一聲清喝。
王文山一個激靈。
她抓住王文山一條手臂,不等王文山做出反應,低喝一聲,大力一甩,將王文山的身體拋向半空,朝門戶方向飛去。
“小心。”
飛在半空中的王文山驚呼大叫,少女拋飛他後,大蛇恐怖的身軀如期而至碾到了少女面前。
大蛇之軀如同山嶽過境,渾然無隙,臨身之際,根本不可能再有躲避的機會。
“影遁。”
少女的身影化作了一縷輕煙,融入了大蛇身軀下面的陰影之中。
“砰。”
王文山抱著頭,落在了地面。
他痛哼了一聲,吃力地爬起來,往回望去,在他被拋飛時的視野裡,最後看到的是少女被大蛇撞上的畫面。
此時,大蛇的身軀早已挪移了位置,而不見少女半點身影。
“喂……”
王文山睚眥俱裂:“喂,你在哪?快回答我。你不能有事啊……”
他忍不住鼻子一酸,想到他和少女素未謀面,雖然少女是為《死人經》而來,可她卻的的確確地救了自己的性命,而且不止一次,是三番四次拯救他與危難。現在更是為了救他,而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王文山怎能不動容。
他恨意沸騰,恨自己弱小,恨大蛇殘暴,隻覺一股血氣直衝腦門,他嗷嗷大叫著衝向大蛇。
此時,他面目猙獰,若是仔細看,就可見到一縷淡淡的青氣在他眼中流淌。
那青氣流轉,仿佛使他的眼睛出現了一種奇異的雙瞳之效。
外面是一重布滿血絲的憤怒之瞳,而在這層瞳孔之內,似乎還藏著一層青色瞳影。
這青瞳平靜、冷漠、深邃,和王文山的瞳色截然迥異,仿佛有另一一個存在通過王文山的眼睛注視著這個世界。
“我在這。”
身後忽然有一隻手搭在了王文山肩膀上,少女從王文山的影子中現出身形。
她臉色蒼白:“你幹嘛?找死嗎?”
王文山頓時清醒過來,青瞳隨之隱去,他紅著眼,支吾道:“我腦子一熱,沒想那麽多。”
少女沒好氣地白了王文山一眼,你這不是蜉蝣撼樹、飛跳撲火有什麽用,不過,她心裡還是微微感動。
“蠢貨。”
少女罵了一聲。
“嘶……”
這時,王文山吸了口涼氣,這才發現手臂和大腿上好幾處磕破了皮,滲了許些鮮血。匆匆檢查了一下,還好不嚴重,只是些皮肉傷。
“別磨嘰,我們走。”
少女轉過身,朝不遠處的門戶衝去。
可剛衝出兩三步,又急急刹住了步伐。
一道重重的黑影投下,大蛇碩大的頭顱從天而降。又是那種令人難受的感覺,它明明動作不快,可是一眨眼,他就到達了你面前,擋在倆人和門戶之間。
它突然張開口,發出一聲吼嘯。
恐怖的口腔中,火鉗般的長舌,猙獰的獠牙,猩紅的壁腔,上下顎張開,其之大小吞下倆人綽綽有余。
更有一股衝天的腥臭伴隨著嘯聲噴發而出,幾乎將倆人熏暈。
“快閉氣,有毒。”
少女驚呼道。
聞言,王文山敢緊捂住口鼻,可僅僅不過十來息時間他就憋不住連嗆了好幾口毒氣。
入喉火辣辣的,在體內擴散後,血液也隨著像是要被燒燃。
少女見狀,抓住王文山手臂,連連退後。
“這是什麽毒?”
王文山難受道。
“這只是它的吐息,毒性並不重,只要我們能出去,我有辦法為你驅毒。”少女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沒事。”
王文山疑惑地查探身體,他只是感覺身體燥熱,並無其它異狀。
少女盯著王文山,明顯不信。
“我真沒事,你快想辦法。”王文山喊道。
不管有事沒事,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對付眼前的大蛇,如何逃到石門那裡。
只是,能有什麽辦法?
少女咬著唇。
她一步躍出,飛上大蛇頭頂。
大蛇大怒,搖擺頭顱。
少女右手袖裡遊出一柄匕首,通本如同白玉,雪白無瑕,她握緊雪白匕首朝著大蛇的眼睛奮力一插。
靈力傾泄而出,雪白匕首吐出無數的弧光,耀眼的光輝連遠處已經適應黑暗的王文山幾乎失明。
“噗呲。”
鮮血濺湧而出,匕首齊柄刺進了大蛇眼睛,插進了豎瞳之中。
大蛇痛苦地嚎叫,翻滾著身體,地面轟轟作響,無數的碎石殘柱四濺紛飛。
少女一隻手死死地抓著匕首,另一隻手靈敏地一抖,只見她袖裡又吐出一柄幽藍色的匕首翻入手心。
她二話不說,揮動著幽藍匕首刺向大蛇另一隻眼。
大蛇嘶鳴著,閉上眼睛。
“鏘。”
火光四濺。
少女不禁色變,她攥著發麻的手心。果然,第一擊得手,那是靠趁蛇不備,想傷他第二次就難了。
大蛇亦是凶狠,見甩不掉少女,它毫不猶豫地揚起頭,狠狠地撞向一旁的石壁。
少女臉色一肅,不得不跳下蛇頭,只是那把雪白的匕首卡在了蛇瞳之中,來不及取回。
“砰。”
一聲巨響,整個地洞都在顫抖搖晃,無數砂石泥灰從洞頂掉落。
王文山站立不穩,駭然地躲避著砸下來的石塊,心中驚恐,這山洞不會被大蛇一下子撞塌吧。
巨響落地,山洞總算穩定下來。此時大蛇的頭顱直接鑲嵌進了石壁中,那堅硬無比的石壁仿佛腐朽掉的渣石,直接被撞出一個頭形窟窿。窟窿周圍更有無數觸目驚心的裂縫,就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開。
少女落地,朝著王文山喊道:“我想辦法引開它,你自己找機會衝過去。”
“你自己要小心。”
王文山點了點頭。
大蛇從石壁中撥出頭顱,那雪白之匕正插在大蛇豎瞳之中,鮮血汩汩而流。
它長軀一扭,半截身體騰空而起,張開腥紅之口,撲向少女。
少女身輕如燕,飛快地變幻位置。
然而,大蛇飛梭而來,直接張口一咬,卻不偏不倚,少女正落在那位置。
腥風撲面。
少女大駭,來不及細想,強行發動秘術,身體化作青煙,遁入陰影之中。
大蛇停了下來,回頭瞪著鮮血淋漓的大眼,朝著黑暗中掃視而過。
忽然,它揚起蛇尾,朝著門戶前的黑暗虛空中抽去。
“砰。”
少女剛從黑暗中現出身形,大蛇之尾亦在同一時間掃來,少女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便如斷線的飛箏,飛了出去。
少女撞在石壁上,又順著石壁緩緩滑下。
大蛇緩緩地收攏身軀,盤繞在一起,仿佛一座山丘。
它不再急著攻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少女。
少女掙扎了幾下,卻沒能爬起來。靜靜躺在那裡,不知生死。
大蛇盤起了身軀,這洞穴頓時寬闊起來,路也暢通了。
王文山不顧一切地衝到少女身邊,蹲下身,想要扶起少女,卻見少女痛得小臉煞白一片,緊皺眉頭,連忙小心地扶她躺下。
王文山急得眼淚直流:“你怎麽樣了?你不要緊吧?”
少女吐著血沫子,悽笑道:“我高估我自己了……”
大蛇這一尾掃,直接打散了她全身的靈力,骨骼斷了幾根,髒腑也破裂了許多。
於修行者而言,這傷並不致命,療養三五月也就差不多恢復了。
可眼下,失去了反抗之力,她就是砧板上的肉,由人任宰任殺。
“你沒有攻擊過它,它也沒有攻擊你,你拭拭去石門那裡,有可能它會放你過去。”少女虛弱道。
“我背你,我們一起。”
王文山轉過身,顧不得弄疼少女,把她往背上拉。
“別,它不會放過我。”
少女連動彈一下都辦不到。
王文山好不容易背起了少女,一直冷眼旁觀的大蛇突然低吼一聲,腥臭之風如濃煙一般籠罩倆人。
少女憋著氣,很快堅持不住猛地連嗆數口氣,毒氣入喉,只見她小臉霎時間潮紅如火,她瞪著的眼緩緩閉合,慢慢昏了過去。
王文山之前都已經吸入了不少毒氣,現在也不懼。
大蛇降下頭顱,直到與王文山視線齊平的高度,它蠕動著身軀,緩緩靠近王文山。
直到與王文山幾乎面對面,大蛇才停止了前移。
“滾開。”
王文山咆哮道,突然騰出一隻手抓住大蛇豎瞳上的雪白之匕,奮力撥出。
大蛇痛嚎一聲,鮮血四濺,它憤怒地衝上前去,一下子將王文山卷起,提到半空之空。
大蛇稍稍一用力,王文山慘叫一聲,身體仿佛要被擠扁。而背後的少女身體更是軟綿綿的,她鼻口間更是溢出了血跡,滴在王文山肩膀上。
王文山睚眥俱裂,他握著雪白之匕,狠狠地朝著大蛇身上插去。
一聲脆響。
仿佛撞在了銅牆鐵壁上,雪白匕首被彈開,大蛇身上連劃痕都沒有留下。
“啊啊啊……”
王文山狀若瘋狂地嚎叫著,不管不顧溢血的掌心,拚命地繼續往大蛇身上捅,一刀,二刀,三刀……
大蛇戲虐地任由王文山捅刺,只是一點一點地加大纏繞倆人的力氣。
王文山的力氣越來越弱,眼眸之中,漸漸布滿血紅,血紅之下,淡淡的青瞳慢慢流淌凝聚。
“少俠,奴家來助你。”
這時,石門之中,忽然傳來一道幽柔女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