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上能指出未來將會有重大變化的人有很多,然而能夠明確指出未來將會如何進行變化的人寥寥無幾。威爾遜被稱為kingpin,是世界黑暗一面的首腦人物,他當然明確知道在這個黑暗的世界隨時會發生重大變化,但他也認為世界固然存在著未知,未來也不可完全計算,可是畢竟世界擁有已知的一部分,未知的未來會在已知的當下存在預兆,而他可以從這些預兆中去觸及未來。無論是華府的打壓,其他幫派的競爭,亦或是輿論世界的攻訐,這一切都是有其征兆,有其到來的時間,而他完全可以去利用這段時間來趨吉避凶。
他今天發現自己錯了,這個世界確實存在已知的部分,未知的部分也會在已知中給予征兆,但征兆超出了能夠理解的范圍呢?一種變化究竟從何而來,又從何而變,一切都隱藏在無知之幕之後,他又如何能夠去把握?
秘書從外邊又為自己送上了最新的消息,是手下的房地產行業易幟到了斯塔克公司名下。
威爾遜揮了揮手讓秘書退下,他想要砸一些東西宣泄宣泄,但多年身居高位的磨練令壓住了失態,使他依舊保持著表面上的冷靜。為了讓自己保持鎮定,他從手邊的雪茄盒裡取了一支給自己點上,抬眼望著頭頂的熾光燈,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三合會、手和會、毛子黑幫,無論是自己的盟友還是競爭對手都正在遭受極為精確的打擊,公司的違法材料被送進華府,華府中的線人被送上法庭,律師們失蹤,暴力集團失聯,處在他國的隱藏手段統統失去聯絡,就連逃離紐約的路線都已被封鎖,他的私人飛機停在樓頂,飛行員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個正在打擊黑道的團體好似折磨他一般將他困在大樓之內,炫耀著他們幾近完美的社會手術,從昨夜開始,一起流血事件也沒發生,甚至他的公司交易還在繼續,市場震蕩也只不過是些許漣漪,從整個社會來看,這簡直就是一場完美手術,作為病體的黑幫被摘除,作為身體的社會整體連血也沒流幾滴。
而他這個首腦人物只能夠通過各種渠道不斷接受那個將他困住的人傳來壞消息,自己卻連一個單詞也傳不出去。
當然,傳不出一個單詞也是一種訊息,那就是傳出訊息也是徒勞。
他已經想了一夜究竟是誰花費這樣巨大的精力來對付他。
華府是不可能的,他們當然有對付他的能力,但不會是他們。他們想要對付他所要花費的和所能得到的根本不成正比,作為功利主義佔據高地的組織,他們不可能會動這個手。
黑道中的競爭者就更不可能了,他掌握著美帝百分之四十的黑道控制權,而另外的百分之六十現在也在被哪個未知的存在清理著。
他開始懷疑是變種人,可是那些超人類已經存在了許久,對他也產生過威脅,但沒有那一次是像現在這樣幾乎要將他從這個世界驅逐的。
他很想去詢問手合會那些飄忽存在,想問問那些個在他幼年時就已經存在在黑道頂端的老不死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他們消失的消息就擺在他的案頭。
他甚至抓不到那個影子的一角,那個影子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存在又不存在的幻像,不斷消除著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痕跡,不可名狀又不可觸碰自然也無從反抗。
秘書又送來一份消息,上邊潦草寫著就近的幾家酒吧、夜店被掃了一遍,他庇護的人都進了警局。
“BOSS,
你已經一夜沒睡了。” 秘書走前多說一句,隨後被金並用文本砸了個頭破血流,狼狽的逃出了辦公室。
固然是用文本夾砸走了秘書,金並的注意還是不免因秘書的時間提醒分散了一些到時鍾上,時針已經轉到了代表5的那個羅馬數字上,分針與時針離的不遠,秒針靜默著表示時間流逝,只是在現在的金並聽來,原先細微的齒輪聲也成了令人煩躁的噪音。
落地窗外不息的城市燈光已經暗淡了下去,太陽的光輝將黑夜逼近死角,且更進一步壓迫影子的生存。
從窗簾縫隙透進的陽光敬告著:需要燈光照亮的時期已經過去了,現在到了黑暗需要逃遁的時刻。
“威爾遜先生。”
聲音突兀的響起,但金並已然做好心理準備。
話音是從辦公室外傳來的,但並不是任何一個被他允許的可以前來尋找他的人的聲音。
“請進。”金並握緊了手杖,準備著最後的殊死一搏。
“噢,金並,你發散著臭味,那是犯罪的氣味,你犯了成千上萬的罪,這將使你變為一具腐屍,受與你同罪的蒼蠅食用,你的肉將會被掏空,如你的罪一般。”
另一個令金並陌生的聲音也從門後傳了進來,聲音聽上去還很幼稚,用的詞卻好像是戲劇舞台上的詠歎腔調,顯得頗為怪異。
“你念的什麽?你不覺得尷尬嗎?”
第三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我從前面那個夜店裡順的這本書上的台詞,你不覺得帥嗎?”
幼稚聲這樣回答第三個到來的陌生人。並且接著用那種戲劇腔說道:
“你這個闖入善之世界的不速之客,這個世界將會以相同的聲音控告你的惡行,土地會在你的腳下風化,植物會在你經過時枯萎,岩石將堵住你的去路,繁星....”
“你這是念的那一段?原話是這樣的嗎?”
第一個出聲者再一次發出了他的聲音。
金並忽然覺得有些厭煩,他本以為前來的會是強大且冷酷的行刑者,可現在外邊的幾個聲音分明就是在打鬧的孩子,就連漂亮話都是從書裡挪用而來的。
“你們是誰!”
金並怒吼著將辦公桌一腳踹飛,撞開了大門,發出一道巨響。
“蜘蛛俠。”
帕克和邁爾斯同時向前一伸手,將飛來的硬木桌子直接打了個四分五裂。
“蜘蛛俠!”金並揮著手杖怒吼一聲,一躍而起朝著門口的三人飛撲而去。
“我可不是失敗的man。”還在翻書的袁雄默默吐槽了一句,一個翻掌,從四次元取出了縮小燈。“我覺得我也可以有一個英雄名,就叫漫威A夢好了。”
“驚奇衛門?”向金並射出蛛絲的帕克低頭看了眼袁雄,“那是什麽意思?”
“我哪知道。”袁雄翻了個白眼,回道:“該收工啦收工,一晚上跑了幾百個場子,打遊戲都不帶這麽累的。現在BOSS打完了,回家睡覺睡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