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開始,紐約市大小電視台、報社陸陸續續報道了同一則消息:
“金並”威爾遜·格蘭特·菲克斯被送進了監獄。
馬修·默多克開始時還覺得難以置信,從一個電視台換到另一個電視台,從一份報紙換到另一份報紙,從線上確認到線下確認,直轉悠到中午,走訪了小半個紐約的原黑幫領地,最後逛到盧克·凱奇家的酒吧時還在恍惚報道究竟是虛構的玩笑,還是黑道內部的陰謀。
“不僅是金並,這不是一場奪權,而是清洗,整個紐約的黑道被連根拔起,現在既不會有金並,也不會有下一個金並。”
懲罰者弗蘭克比馬修來的早許多,時間長到足以令他渾身散發酒水的氣味。他與坐到自己身邊的馬修打了個招呼後從盧克·凱奇哪兒熟練接過滿滿一杯威士忌酒,一飲而盡,他向來被稱視為冷血無情,現下的聲音卻隱隱含著顫抖。
現在遇到的情形可不是物理層面抹去一個人的生命哪樣簡單。
“菲斯克不是簡單的進到監獄,它被指控的罪狀足以令他在監獄裡待上幾百上千萬年了。”馬修也接了一杯酒,隨口接下弗蘭克的話頭,在這個酒吧他的身份並非隱秘,這也使得他得以放松對待。“弗吉在我確認情況時打了一通電話過來,他去查看了金並被指控的罪狀,字數足以寫成擺在書店最顯眼處的連載小說。並且除他本人外,其余黑道首腦,成員的指控也堆滿了法庭,如果照常審理,接下來幾年之內法院只能為這些人工作了。而監獄也將迎來數千名刑期超過百年的重犯。”
“他們或許可以請我執行死刑,我付子彈費。”弗蘭克嗤笑一聲,“這樣還能省下為這群人渣建造監獄的經費。”
“你知道不可能。”盧克再度為弗蘭克滿上酒杯。“那是屠殺。”
“我是律師。”馬修以職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重點在於罪狀,我們對抗他們只是因為他們所表現在我們面前的罪,謀殺、販毒、販賣人口...我們沒有,也不能夠對他們的諸般功罪有具體認識,但他們現在被指控的罪幾乎可以說是他們這些人自我做的記敘,每個人都像是瘋子一般記著自己大大小小的罪惡。”
“變種人學校的校長有讀心能力。”弗蘭克對馬修所說的罪人指控不以為然,在他心中能夠將黑道一夜之間清洗成現在模樣的人物能夠指控罪人完全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你也知道不會是變種人的手筆。”馬修抿了口酒水,繼續道:“你有什麽線索?”
“華府與神盾也是一頭霧水。”弗蘭克眯著眼,透露他的渠道消息:“神盾、FBI昨晚夢遊到了一起。”
“夢遊?”馬修心想這是個什麽詞。這事做的如此乾脆利落還能稱呼為夢遊?那他豈不是還在睡夢之中。
“字面意思,他們夢遊了,然後由被某個人或者著某個怪物、某個神靈,誰知道那是什麽,反正就是有了那麽個東西,那個東西命令他們逮捕了已經捕獲成功的犯人,查封了不明資產,解救了被囚禁者,查收銷毀了違禁藥品,協助市場進行了和平讓渡,完成了這一場精準的社會手術。”弗蘭克少見的話多,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現在他們正忙著做內部審查,沒人敢保證這些人是否是能夠隨時被洗腦啟用的定時炸彈。不過也只是徒勞罷了。夢遊的特工佔了他們的近一半,真查出問題也是連個補充的地方都沒有。”
“你是說華府隻進行了收尾工作?”馬修身形一滯,
“僅僅是收尾?” “你一路現場看過來,難道有華府留下的痕跡嗎?”弗蘭克冷笑一聲,不屑道:“他們除了遲到還會做別的事?”
“你呢,有什麽消息?除了律師信息。”盧克又給馬修斟了一杯,問詢道。
馬修這位地獄廚房的惡魔單打獨鬥未必打得過他們,能力卻是一等一的好用,人形雷達,往案發現場一站,搜集的材料就能比福爾摩斯多個幾倍,所能發現的自然也就比常人要多得多。
“嘿,諸位都在。”
馬修正待開口,西裝筆挺的鐵拳——丹尼爾·蘭德撞進了酒吧。
“手合會消失了。”
一進門,丹尼爾就送上了一個足以震懾其余三人的重磅炸彈。
“什麽?”
三人中馬修對手合會最為了解,他的老師棍叟是真純會成員,真純會存在的目的即是對抗手合會,他的前女友艾麗卡是手合會的殺手。而他本人甚至會在未來坐上手合會的首領寶座,當然,現在的他對未來會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但這並不影響他了解手合會的恐怖。但現在鐵拳突然告訴他手合會消失了。
“手合會消失是什麽意思?”馬修再一次追問道。今天發生的事實在是太過於刺激他敏感的神經,讓他懷疑是否身處真實世界。
“我慢慢說。”丹尼爾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至於聲調不穩,緩聲道:“從昨夜到凌晨,我們幾個大公司都被委以和平讓渡金並資產的任務,來找我的是個會活動的玩偶,我也不知它究竟受命何人,但你們也知道那些個一心只有金錢的資本家們可不會介意這種東西,何況還有華府為其站台,就是拒絕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我們分割了金並資產,防止市場動蕩後我才有精力去查看那些個公司是怎麽回事,結果就看到了幾百家屬於手合會的產業。”
“手合會的產業?”馬修疑惑。
“華府給了我們這些公司的所有資料,他們屬於手合會。”丹尼爾簡單的解釋了一句,接著說道:“我按著公司資料讓職員們在全世界都進行了考察,發現手合會的部分已被完全的剔除。至於他們的五根手指,也完全沒了蹤跡,好像人間蒸發一樣。”
“全世界?”盧克驚訝道:“有這樣的世界組織嗎?”
“我不知道。”丹尼爾聳肩,回道:“我向昆侖求助了,不過還沒有得到回復,也不知是否能夠得到回復。”
“馬特,你在現場發現了什麽。”弗蘭克聽完丹尼爾的話,又將話頭移到了馬修身上。他對法師、僧侶這些個有著神秘力量卻隱居秘境的人毫無好感可言,既然他們還未曾插手調查現在遇到的這件事,那麽他也不想浪費什麽感情希冀這夥人來幫助他們,比起虛無縹緲的存在,他還是更相信在眼前的人形雷達。
“新擊發的槍火,彈坑。”馬修知無不言,“不曾有交火痕跡,槍支一概是黑道成員在使用,但有兩個疑點,一個是有部分子彈明顯是同一支槍擊出卻彈道相反,另一個則是有部分場地受到了強烈風壓。”
“他們發生過戰鬥?”丹尼爾發問道。他雖然是已經向昆侖求助,可現下還是沒得到一個確切消息,在身邊的馬修既然擁有未知的訊息,他當然不介意多知道一些。
“現場沒有血液,我不能把握他們究竟是遇到了什麽。”馬修搖了搖頭,這也是他困惑的地方,他完全無法想象一個個體或組織能夠做到這種事,而現在現實告訴他事實如此,那麽能夠解釋的唯一答案無非就是那個個體或組織就像是長生的手合會一樣,超出了一般人所能夠認知的極限。亦或者,那個個體或組織不是人類。
“人體氣味有嗎?”弗蘭克問道。
馬修搖了搖頭,回道:“虛無。”但隨即又道:“大部分現場有一種特殊氣味,但我不知道是否是他們留下的。”
“什麽意思?”盧克聽不懂了,什麽叫虛無,然後又特殊氣味,結果又不能肯定是什麽人。
“最近出了一個新人,都聽過吧?”馬修敲了敲桌子,提示道:“蜘蛛。”
“他?”弗蘭克顯然對蜘蛛俠有所注意。“他不過抓幾個小偷劫匪,怎麽可能是他。”
“是的,但現場有他的蛛絲氣味,卻又沒有他本身的氣味。或許是他換了新服裝有所掩蓋。”馬修點了點頭,也不再糾結。“他或許是早我一步對各家場所進行了調查。”蜘蛛俠的速度比他快多了,先他一步也屬正常。
“不必在乎他。”弗蘭克又豪飲了一杯烈酒,強笑道:“無論如何,那群社會渣滓消失了,這件事就足以讓我們喝一杯。”
馬修對此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舉起酒杯也學弗蘭克一口悶幹了酒液。
身為有限的存在者,限於一切限制,無法去觸及那個限制之外的存在,那又有什麽辦法呢。身處地球之上的人類永遠無法證明地球在運動,無論它擁有多少證據,只要跳不出這顆星球,到達宇宙,無論如何也不能證實。
四人同時沉默,各飲了幾瓶酒,無聲息中,一道身影來到了酒吧之內。
“法師。”丹尼爾向其行合手禮,接著問道:“為何您會出現在此處。”
“奉至尊法師命,前來調查。”
這時酒吧內的另外三人才看清了來者的樣貌,一個與凡人沒什麽區別的中年男子,短發,有須,著一套藍袍,披著紅色的鬥篷,漂浮在空中。想來就是丹尼爾求助的對象。
“有結果嗎?”已經醉酒的弗蘭克脫口而出。
“現場存有的氣息中兩道消失了, 我懷疑是躲進了異次元。或許就是他們。”史蒂芬搖了搖頭。
“異次元生物嗎?”丹尼爾對此還是有所了解的。什麽黑暗世界,夢境維度,在昆侖的時候他也聽過幾次。
“不,也可能是某個法師。”史蒂芬再次搖頭:“可能是獲得了奇遇的法師,他們很冷靜,也很克制,只是他們為了正義過頭了,沒有想過凡人的想法。”
“我們能幫到你什麽?”馬修問道。
“他們不會隻行動一次,世間的惡不會因為他們的一次行動滅絕,他們會再次行動的,你們如果遇到了,務必先告訴我。我在格林威治村,布裡克街177A號。還有,注意安全,他們不是你們可以對付的。”史蒂芬說完,畫了個圈圈傳送門,就要離開。
“麻煩您了,法師。”丹尼爾行禮向史蒂芬道別,另外三人也依葫蘆畫瓢做了相同的動作。
滴——
史蒂芬剛走,馬修的手機突然大聲的響了起來,好似個鬧鍾一般。
“怎麽回事?”弗蘭克問道。
“不知道。”馬修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劃過接聽鍵,向那邊道:“那位?”他的超能感官還做不到分辨打電話過來的是誰呢。
“神盾局長,尼克·弗瑞。”
弗瑞看著面前擺著的夜魔俠、鐵拳、懲罰者、盧克凱奇四人的檔案,緩緩說道:
“我們需要一個應急小隊,復仇者。”
......
而此刻,搞得滿城風雨的罪魁禍首正在壁紙屋裡睡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