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躲一躲。”聽見林母來了,上官飛雲知道不能與其碰面,否則徒然生出許多尷尬和難堪,也會因此生出許多麻煩事。上官飛雲是不怕麻煩,但這種香豔的麻煩,還是能免就免吧!根據上官飛雲多年的社會經驗,一個母親在看見自己未出閣女兒和一個男人睡在一起後,心裡肯定是極不舒服的,而中年婦女是出了名的無理取鬧,想想就讓上官飛雲毛骨悚然。 林寒琦小聲點頭道:“那你先把衣服穿上,小心躲藏,我媽的武功很高,別露出破綻。”說罷,林寒琦又大聲對門外道:“媽,我剛睡下,您稍等一下。”
上官飛雲三下五除二將衣服穿上,四下一看,最後身體一跳,貓在房梁上,屏住呼吸。現在,除非是武帝境界,是不可能覺察到他的存在的。
林寒琦草草穿好衣服,將床單揉成一團,往床底一丟,整理一下頭髮,便快步開門。
李煙塵年歲三十有余,但保養得當,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她的模樣,和林寒琦有七分相似,但丹鳳眼之中,畫著一道淡藍色的眼影,充滿著一種上位者才有的冷厲氣質,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主宰者,而不像一個家庭婦女。事實上,李煙塵出身自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武學聖地千雪山,是當年傑出的女弟子,但自從嫁給林書豪後,便韜光養晦,不露一點痕跡。就連林寒琦,也只是知道自己母親武功很高,但具體高到什麽地步,卻不甚清楚,外人更無法察覺李煙塵的底細了。
李煙塵低調十幾年,把林家治理的井井有條,林書豪對她也是鍾情專一,盡管許多年無子是大遺憾,但林書豪卻始終沒想過納妾。滄州豪門送來的美女,林書豪也隨手打發了,這樣的行為,在天元大陸堪稱不可思議,一時被人傳為懼內,很是調侃了一番。但只有林書豪知道,能娶到李煙塵這樣的女子,卻是他林書豪高攀了,如何不視若珍寶,加倍珍惜呢?
“你衣服為何如此凌亂?”李煙塵踏步房內,看了林寒琦一眼,聲音不高不低的問道。
“媽,我剛脫下睡,結果您來了,倉促間所以有些凌亂。”林寒琦對父親不甚害怕,但對母親卻極為恐懼,說話間小心翼翼。
人對於自己看不透的人,始終有些敬畏之情,尤其是十九年間朝夕相處都看不透的時候。林寒琦每次見到母親,都是感覺母親高深莫測,猶如汪洋大海,雖然不露痕跡,但完全不露痕跡其實就是最大的痕跡。
李煙塵微微一笑,又道:“你脫光了睡?內衣都沒有穿?”
李煙塵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即便是蒼蠅身上的跳蚤,也逃不過她的法眼。她一進門,就將這屋內的種種不合常理的景象盡收眼底,由林寒琦的衣物開始發問。
“媽,您坐。”林寒琦顧左右而言他,“我給您泡杯茶。”
李煙塵卻也沒有計較,坐在一張楠木椅子上,喝著女兒泡好的茶,目光一掃道:“你泡茶的時候,手在顫抖,你都十九歲了,還是這麽怕我。”
林寒琦額角微微出汗,回道:“哪裡有?我這是尊敬您,怎麽會怕您呢。”
李煙塵一揮衣袖,不溫不火道:“你也不用多解釋,你那點心思,我都知道。我修煉了一種特殊的心法,生性冷淡,對你父親也沒什麽好臉色,外人看我是不近人情,其實卻非如此。別人家的母女,都親密的無話不談,唯有我們這對母女,生疏的形同路人。媽今天來也沒別的,就打算和你談談心而已。”
林寒琦受寵若驚,真還沒想到,母親也有和自己談心的時候。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說什麽才好。
“一轉眼,你也大了。”李煙塵歎息一下道,但語氣很快恢復冷清,“我在你這麽大的時候,你都可以爬走了。我聽一些傳言,似乎你有思春的跡象。”
林寒琦臉一紅道:“媽,我怎麽會思春,我一心都撲在劍道上。”
李煙塵也不深究,徐徐說道:“你那點劍術,在世俗中人看來,已經是劍聖的境界,但在我看來,卻不值一提。劍法再好,若沒有好的心法,真氣不強不巧,也難以發揮。你的劍意是有了,但林家的真氣心法,畢竟太過拙劣。我有心傳授你,但苦於師門規矩,無法外傳,但十九年功夫,終於讓我摸索出一套心法。它是依照我師門心法為總綱,幻化而來,名為《冰心遙》,專修水系真氣,綿綿不絕。天下最巧著,莫過於於水,水無形但可以做一切形,若與你的劍法契合,威力會超乎想像。比之林家的《奔雷決》,卻是高明萬倍。”
李煙塵盡管在自誇,但口氣卻給人一種的確如此的感覺,淡淡沒有情緒的語氣,反而使人信服。
林寒琦大喜,她知道母親武功極高,可謂深不可測,但出於對母親的敬畏,從不敢主動提及讓母親傳授武藝。如今母親既然主動提出,想必會傳授一套十分不凡的心法。
“謝謝你,媽。”林寒琦眉開眼笑。
李煙塵卻是一怔,隨後道:“看來我對你關心太少了......好了,閑話也不多說,我先將三千字的口訣告訴你。”
林寒琦道:“我拿筆記錄。”說著,取來紙筆,恭候李煙塵訴說心法。
李煙塵的表情變得無比的奇怪。
林寒琦察覺不對,不禁有些忐忑,抬頭看向母親,有些不解。
“冰之道,自天庭入地府。”李煙塵很快恢復正常,字句清晰的訴說,“是在於一氣化真心,不悲不喜,不嗔不怒。呼吸如大風亂飛雪,周天似搬雲弄霧.....斯人心寒,是故意如冰,則氣如冰,殺伐更無情.....”
李煙塵三千字說罷,林寒琦已經記錄完整。
“媽,你這套心法,果然奧妙無窮。”林寒琦膽子大起來,嘻嘻一笑道。
李煙塵冷冷道:“卻不及女兒你奧妙無窮,當真是情竇大開,身心俱已沉淪。”
李煙塵的聲音很冷,冷的就像一塊寒冰,凍的這屋子都仿佛寒風肆虐。當然,只是感覺。
林寒琦的感覺就是如此,臉色一變道:“媽,你這是說什麽?”
母親對她,自小便無和顏悅色的時候,但也從來沒有用過這樣冰冷的語氣同自己說話,林寒琦的心頭,不免有些痛苦。父愛如山,奈何母愛如此稀薄。
李煙塵冷笑道:“寒琦啊,媽為人婦這麽多年,難道還看不出你已非處子之軀,沾了雨露,眉目間春情飄散,稍有經驗的,誰看不出來。”
林寒琦咬著嘴唇道:“媽,是女兒不好,是女兒水性楊花。”
李煙塵語氣平靜下來:“未婚先失身,我李煙塵養的好女兒啊。我之所這個時候以傳你心法,就是要看看,這個男人與你心中的分量如何。分量若是輕了,你自然會委婉的暫拒我傳心法,以免被那男人聽到,但你不僅沒有拒絕,更是沒有絲毫猶豫的讓那男人在一旁偷聽了去,這說明,這男人在你心裡的分量,不小啊!這男人奪走了你的身體,更奪走了你的心啊!”
林寒琦聽了,心頭一驚:原來不知不覺間,上官飛雲對她而言,已經如此重要,如此親密,她根本都不想到避諱。
是的,或許,上官飛雲真的奪走了她的身心!
林寒琦面色慘然,對李煙塵下跪,淚光閃現,道:“媽,對不起,都是我行為不檢,勾引別人.....”
李煙塵聲音冰冷,高聲道:“房梁上的小子,你若是有點擔待的話,就顯身下來,否則,我就送你下來!”
上官飛雲一聲長歎,跳下房梁,走上前去,伸手抹去林寒琦臉上的淚光,扶她起身,道:“有什麽話,我會和舅媽說,這是男人的事,不用你解決。”
俗話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但李煙塵卻是冰冷地打量上官飛雲,眼中還帶著淡淡的殺機。
但上官飛雲卻有著從容不迫的氣度,他之所以藏身,也是為了避免尷尬而已,但如果逃避不過去,那就索性勇敢面對。
怎肯令紅顏流淚,梨花帶雨?有些事,男人自當挺身在前,縱然粉身碎骨,又何足道哉。
“容貌不算俊俏,一般而已,但天庭飽滿,行走之間有龍虎之氣,面對我的氣場也能神態從容。”李煙塵看著上官飛雲,品頭論足道,“真氣境界雖不過武者巔峰,但目光深邃,筋骨有力,不愧是我女兒看上的人。”
上官飛雲一抱拳,笑道:“多謝舅媽讚譽,飛雲愧不敢當?”
李煙塵道:“舅媽?你是林家的親戚?”
上官飛雲自我介紹道:“舅媽可能不經常見我,我母親是林書雲,我名叫上官飛雲。這一切,都是我仰慕表姐,一時難耐做下的,卻與表姐無關。”
“上官飛雲?”李煙塵頷首道,“聽說你是個廢材,不過傳言都不可信,你功夫高明,藏身之後,我居然都感覺不到你的具體位置。若不是房梁上落下的塵土,我還真只能詐你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