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虎莊鄉,一個窮癖之地。劉子肖的家就住在一片大野地的附近,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房子,由簡單的磚瓦搭建而成,一道大鐵門已經斑駁掉漆,院子裡有一隻髒兮兮的大黑狗汪汪亂叫,而周圍堆放著各種生活垃圾,遍地汙水,臭不可聞。
“就是這兒?”經過一路顛簸,九帥一終於將車開到目的地。
“我們要爺的江湖情報什麽時候錯過?”要爺說道。
“下去看看。”九帥一熄火後下車,並把車鑰匙物歸原主。
要爺笑著搖搖頭,“兄弟,你去吧,我們要飯的,最怕狗了,我在車裡等你。”
九帥一沒多說什麽,看著黑狗叫的更凶,他撿起快石頭,黑狗便也不敢靠近。九帥一到了門前,發現門沒有關,推開門後,一股惡臭味撲鼻而來,讓人忍不住乾嘔。而屋子裡面的景象,讓他這個人間鬼神也難免震撼,屋內設施很簡單,木床,鐵鍋,石灶台等生活用具。裡面一共有三個人,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小男孩縮在灶台後面,要說平常人見了九帥一,均會為他的樣子嚇到,而他們卻面無表情的看著九帥一。一旁的床上,有個憔悴的年輕女孩兒,正衣著不整的被繩子綁著,她的嘴巴被東西堵住,眼神透著一種絕望。
九帥一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鐵門突然被人關上,接著便聽到外面的要爺大喊,“帥一,帥一,快出來,是他!”
九帥一過去推門,卻發現門已經被人鎖上,而外面卻是一陣打鬥聲音,“要爺,誰在外面?”
外面沒了聲音,九帥一心想,自己也太過大意,他們開車來時,遠遠就聽到狗叫聲,他早該提防屋子裡有人便會有所警覺,想來是劉子肖溜到了外面,藏於垃圾之後暗中觀察,等到九帥一進去便知道什麽人找上了門兒,劉子肖乾脆反把門關上,趁機逃跑。雖說要爺們行走江湖,大都會些拳腳,可劉子肖也不是吃素的,外面一定惡鬥起來。
九帥一有幽靈之稱,自認任何地方都來去自如,區區鐵門難不倒自己,他取出一根鐵絲,擰成個形狀插進門縫,正準備摸索,突然身後有人飛撲過來,將其壓拽在地。九帥一偏頭一看,襲擊他的人卻是剛才在角落裡的那名婦人,婦人身材厚實,九帥一卻身材矮小,注意力全在開鎖上,一時不備竟被製住。九帥一翻身起來,在一瞧她仍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當下不在理她,轉身過去開鎖,想以追捕罪犯為重,只是女婦追上去,將其死死抱住。九帥一料想她定是給外面的劉子肖逃跑拖延時間,當下惱羞成怒,一用力氣掙脫開女人的胳膊,轉身一拳將其打倒。小男孩兒突然又衝了過來,抱住九帥一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九帥一另一隻掐住小男孩兒下巴,直接將他推倒,“別動了,再敢沒完沒了,我活吃了你們。”
九帥一瞪著眼睛,再加上他的樣子,倒真唬住了對方,婦人坐在地上,將孩子攬到自己大腿上相依,不敢在動。外面‘哢’的一聲傳來金屬斷裂的聲音,接著鐵門被人推開,幾個年輕男女相繼走了進來,其中唯一一個女子用調侃的語氣說道,“九帥一,你竟然在這裡對女人和小孩兒子動手動腳的。”
九帥一咬了咬牙,轉過身卻笑了笑,“沒想到,你們玄策小隊的速度還沒那麽慢嘛。”
董潤豪走到九帥一面前,“這次你不可能跑了。”
戰夢夢走到床邊,看著那個被繩子捆綁的少女雖然憔悴,但五官還是能分辨出身份,她正是韓瑩瑩。
戰夢夢趕緊為其松綁,細長的繩子,看起來像是牛或豬的皮搓製而成,及其結實。而一旁有個糞桶,正是整間屋子臭味的來源。這樣的畫面衝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個原本該擁有美麗人生的富家女孩,經淪落至此,成為一個女囚,無法想象她這一個月以來經歷了多麽恐怖的事。戰夢夢將韓瑩瑩嘴巴上的東西拿出來,女孩兒顫著音兒哭了出來。 九帥一歪頭看了一眼外面,“你們抓到劉子肖了嗎?”
董潤豪道,“我們剛到這,沒有看到,外面躺在地上昏睡的人是誰?”
“昏睡?”九帥一心想定是要爺技不如人,被劉子肖當場打暈,“快通知你們的人,那個人剛剛逃走,應該還不遠。”
董潤豪按著耳機,“警察同志,你們在附近搜索一下,疑犯剛剛從這裡逃走。”
九帥一疑惑道,“你們是怎麽找到這的?”
戰夢夢道,“朱全,這個案子的瓶頸期找到了突破口。你能從他嘴裡審出的我們也能,他供出了劉子肖,打探到劉子肖家住這裡,我們就來了,不過聽你的說法,他還是跑了,這麽沒用。”
“你說什麽。”九帥一瞪著戰夢夢。
戰夢夢抱著肩膀,“怎麽了,我說的是實話,你瞪什麽瞪!”
九帥一扭頭看了一眼婦人和孩子,“都是你們,你們到底是誰?”
一個女人,一個孩子,很容易讓人想到劉子肖的妻子和孩子。可是很難讓人理解的是,劉子肖將韓瑩瑩綁到家裡,他妻子為什麽看著他把別的女人綁回家,還要幫他逃走。
九帥一心中本就有氣,要不是他們耽誤了自己一些時間,也不至於放跑了劉子肖,更不至於被趕來的玄策小隊再次抓到,見他們仍不吭聲,不免惱火的喊道,“倒是說話呀,在不說話真的活吃了你們。”
董潤豪道,“你先閉嘴,現在你也是犯人,辦案子輪不到你。”
“好好好。”九帥一沒好氣的向外走,“你問吧,我去看看我朋友。”
“你也不準亂走,你朋友有我柳師叔照顧。”董潤豪話音一落,戰夢夢便擋在了他面前。董潤豪走到韓瑩瑩面前,“你不用害怕了,都安全了。”
看著女孩兒仍然瑟瑟發抖的樣子,戰夢夢道,“先讓她冷靜冷靜吧,把她送到杜老爺子那裡,等她情緒穩定了我們再問。”
董潤豪點點頭,抱起韓瑩瑩走到外面,交給了同行而來的警方。
戰夢夢想了想,突然從口袋裡拿出個糖果,走到那個男孩面前,“送給你。”
愛吃糖是孩子的天性,他伸手接過來,卻不好意思吃,只是眼巴巴的看著戰夢夢。
戰夢夢笑著說,“嘗嘗,可好吃了。”
男孩兒剝開糖紙,將糖扔進嘴裡。
“我沒騙你吧?”戰夢夢看著孩子點頭,“姐姐有些問題要問你,你都說的上來才有更多的獎勵。如果你不想理我,點頭或者搖頭,明白?那我問了,劉子肖是你爸爸嗎?”
男孩兒點了點頭。
戰夢夢道,“他對你和媽媽很不好,對不對?”
男孩兒又點點頭。
回到屋裡的董潤豪奇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戰夢夢道,“你沒發現麽,他們見到鬼娃都不害怕。只有一個解釋,他們平時和另一個凶神惡煞的人相處慣了,這個家裡除了他們娘倆,那就只有劉子肖。”
九帥一道,“切,他是色鬼,我是怨鬼,這怎麽相提並論。”
“都是鬼,你們別打斷我……”戰夢夢接著問男孩兒,“他對你和媽媽不好,你們為什麽要幫他?”
小男孩兒抬頭看了看媽媽,又低下頭,“怕他打我們。”
戰夢夢的目光和婦人對上,“放心,以後他再也沒有機會了,我們會替你們討回個公道,只是現在需要你們說說他的事。”
婦人仍舊面無表情,不過敵對的眼神總算緩和了許多,在夢夢苦勸之下,開始說起關於這個家的往事,同時也像一把火把,為在場的人照亮劉子肖的黑暗內心,讓他們看到更加清晰。
正如前文所述,劉子肖和其妻子結婚後是一對兒普通的貧賤夫妻,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只有所謂的過日子。從結婚之初,到懷孕生子,劉子肖對她還算的上不錯。日子慢慢地過去,一介普通的鄉村女人, 哪裡懂什麽保養,皺紋逐漸增多,身材越加臃腫,劉子肖逐漸心生嫌棄。那時候,他經常外出掙錢,外面的世界,那些職場女性、可愛少女、風情少婦,自然是家裡的妻子所不能比,他從嫌棄變為了討厭,有時候醉酒回家後,會因為一些小事對妻子大打出手,嘴裡還會罵著,“你這個死肥婆,能不能讓我回家舒坦一點!”
她曾經因為忍受不了丈夫的暴力,專門去村委會舉報,劉子肖會安分一段時間,可沒多久他又恢復原狀。她也有過一走了之的打算,卻又放心不下孩子,自己除了乾活中地沒什麽生存技能,帶孩子走會把她餓死,只能強忍下來將孩子帶大再說。孩子稍微大些的時候,劉子肖變本加厲,不光是對她施暴,連他們的孩子也會牽連上,此時的她已經麻木了,丈夫是家裡的老虎,說什麽便是什麽。後來,他發現劉子肖總是盯著手機裡的一些照片看,有一次她偶然瞥見,照片裡是個漂亮女孩,拍照的角度顯然是偷拍。再後來,丈夫在外面走了運,似乎是給照片裡的人當司機,那個女孩家境相當不錯。她能看出來丈夫喜歡那個姑娘,可心思並不純潔,有時候他會像做賊似的將別人穿過的內衣、絲襪帶到家裡,閑來無事會將它們帖在自己臉上,狠狠的聞上面的味道,她能猜出這個有色心沒色膽的男人是偷來的,而且也知道是從那個女孩家裡偷的。萬萬沒有想到,就在前不久,丈夫竟然將那個女孩兒綁到了家裡實施侵害。而她,多年來早已被丈夫的暴力支配,絲毫不敢說出去,甚至幫他一起囚禁和看押這個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