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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策寶卷》第5章 墮落天使
  位於朱全的餐廳千米遠處,有一座天橋,天橋下有個衣著破破爛爛,滿臉胡須的中年乞丐正坐在地上,背靠著大樹。在他的面前,有一個又髒又破的碗,裡面有些許硬幣和一塊錢紙票。偶爾有過往行人,會停下來看看,此時乞丐正用一根粉筆在地上唰唰的寫字,內容是他的悲慘經歷,有些人看看也就走了,有的人會拿出手機拍下來玩個新鮮,有的人覺得這樣的人很值得同情,也有的人認為他有手有腳,為什麽不去打工賺錢。

  沒多久,一輛黑色商務停在馬路邊,乞丐拿起破碗站起來,一溜煙跑過去,將車門打開,坐了進去,黑車離開。這樣的一幕,並不是所有人都注意的到,即便見到了也很少有人知道這裡邊的門道,為什麽一個窮酸的乞丐,會有專車接送?

  騙術,在江湖上較為流傳,而江湖騙子當中又因為不同的人群和目的,分為幾種不同的形式,有的靠支配別人的恐懼,此為鬼術。有的卻是利用他人的憐憫之心,此為要術。剛才坐上車的乞丐,便是僅靠要術發家致富的要術人士,這類人江湖人稱要爺。而接送這位要爺的人,一臉怪相,毛發濃密,身材瘦小,說他是人卻有幾分鬼相,正是走在鬼術路線的九帥一。

  九帥一看了一眼要爺,“你可真叫我心急,每次找你,你都不接電話。”

  “上車之前,我就不算謝幕,一個沿街乞討的人,接打電話會穿幫的。”要爺擰開一瓶礦泉水,在手上倒了些許,一點一點拍打在胡須上,“耐心一點,你從梁飛那裡得到朱全這條線索後告訴我,我就立刻行動了,我們已經比玄策小隊快了一大步。出了這座城市有個叫金虎莊的地方,你先開導航過去,等我慢慢和你說。”

  九帥一操作著導航,“你到這裡多久了?”

  要爺開始慢慢撕下胡須,“不多不少,五分鍾。”

  九帥一笑道,“從朱全那裡得到了什麽訊息?”

  隨著胡須脫落,要爺瞬間年輕了幾分,“朱全把矛頭指向了另一個人,我一輩子見的人夠多了,聽他的語氣不像假話。”

  九帥一道,“如果不是他,而他自己有懷疑的對象,為什麽不早點指認出來。”

  要爺道,“如果他指認這個人,自己的醜事也會暴露。這個人不僅知道朱全的醜事,而且也對韓瑩瑩的美色著迷,他已經躲起來了。我說鬼娃,最近一段時間,多虧有我給你忙前忙後,上次要不是我們要爺抓了老蒼,你想從玄策小隊手裡脫身可不容易,這次查案我又給你派上了大用場,咱們騙中好友,我算夠意思了吧?你怎麽也得意思意思我呀。”

  九帥一道,“馬馬虎虎,這次我要順利贏過玄策小隊,肯定會還你人情。先別扯別的,朱全懷疑的人到底是誰?”

  “又轉移話題。”要爺嘟囔著,“他叫劉子肖,韓瑩瑩的司機。”

  九帥一挑了挑眉,“如果真是他,最先知道韓瑩瑩失蹤的人,也是親手綁架她的人。”

  要爺點點頭,“這就叫賊喊捉賊,你們這些鬼術流當中,我最討厭就是欲鬼,瞧一個個,都是些什麽玩意,色字頭上一把刀呀。”

  九帥一道,“他擔任韓瑩瑩司機,不應該住在她的豪宅裡,我們去的地方顯然不是。”

  要爺道,“為了確認沒有打草驚蛇,你來之前,我就安排朋友裝成快遞員去了韓瑩瑩家裡,謊稱有他的快遞,但是電話填寫錯誤,想把他叫出來核實一下。韓瑩瑩的保姆說他今早就走了,

電話已經聯絡不上。我覺得,從玄策小隊上門之後,這個人知道這支小隊連破奇聞異案,為了以防萬一就先撤為妙。”  九帥一道,“有道理,就算他先見到玄策小隊成員時不大害怕,可是今天一早,杜俊生親自通過媒體發聲,大大讚揚玄天門醫聖柳鳴輝一出手就叫他的病情扭轉,手段之高明賽過活神仙,光是這一點就能叫他想到天門名不虛傳,提高戒備心理。”

  要爺道,“沒錯,如果凶手是朱全,你和玄策小隊的較量,已經贏了。如果凶手不是朱全,那至少在下一條線索上,你依然趕在他們前面,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就是劉子肖自己的家,這個鳥都不拉屎的地方輕易不會被人找到,也基本沒有人知道,也許會是韓瑩瑩被囚禁的地方,至於劉子肖有沒有帶人轉移,或者傷害了她生命,說不太好了。”

  九帥一衝要爺比了個大拇指,“怪不得你說派上了大用場,在各個城市,要想打聽什麽人什麽事,還是你們要爺有辦法。”

  要爺道,“說來也巧,劉子肖以前也是混江湖的,恰好我那些要術朋友經常見他,對他的過去有些了解,這才能輕松查到他的家在哪裡。現在,結合朱全所說的話以及我那些兄弟提供的故事,我來給你講講劉子肖這個人吧。”

  劉子肖小小年紀便沒有家,跟著父親去不同城市的廟會上賣藝,他祖上有過習武的經歷,因此劉子肖從小和父親學了些家傳本事。到了他十八歲時,父子二人加入了一個雜技團,那個時候一般的小雜技團設施簡陋,夏天時候幾場表演下來,大都一身是汗,台下穿的也都不多,雜技團團長的媳婦生的俊俏,劉子肖年紀正是情竇初開時,又在人魚混雜的社會上沾染了些不良之好,心思亦不是孩童那般單純,竟有一次行偷窺之舉,後被人發現,雜技團的人對其又打又罵,父親為保護他叫人打壞了腿,從此雜技生涯告終。

  父子倆退團後,用多年來積攢的微薄錢財簡單的治療了一下,然後在一個叫金虎莊的地方買了個簡陋的房子住,又過了兩年,父親在村子裡給他找了個媳婦結婚,這喜事過了沒多久就到了老爺子的喪事,很多人覺得老頭兒已經預感到自己快不行了,趕緊給劉子肖安排了家事,以免他一個人孤獨寂寞。

  劉子肖的媳婦家境也不太好,父母早就雙亡,家裡也沒有什麽親人,身高長相都不太好,不過算得上是為賢妻,對丈夫體貼呵護,而選擇劉子肖也是看中了他身子骨結實,想來乾活種田不是什麽大問題,沒多久就給他生了個娃娃。劉子肖成家沒多久,總覺得生活苦悶,打算再去外面看看,原本想靠手藝掙點錢,給家裡補貼補貼,可是社會在飛速發展,愛看江湖上耍把式表演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他性格內向不愛說話,和陌生人說話超過十句都會臉紅,顯然也沒有下本經商的命,也只有本本分分打工,一輩子做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眼中的天使。

  在福瑞市,劉子肖正在當一名送水工人,當天下午來到一所私立學校送水。走在學校裡,看著這裡的學生各個身穿花花綠綠的漂亮衣服,臉上得意洋洋的表情,直叫他羨煞不已,隻歎人和人的命運為什麽相差這麽多。

  一個妙音突然灌進他的耳朵,將其思緒打斷,“梁飛,我聽說你和那個女人喝完酒後就去開房了,是不是?我問你話呢。”

  劉子肖尋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校園的一個長椅上,一個五官精致的美豔少女坐在上面,她是劉子肖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女人,比任何雜志書上的模特都好看,身上的皮膚就像剛剛剝了殼的白雞蛋,嫩的都有出水兒,尤其是校裙下一雙大長腿讓劉子肖忍呼吸急促,可恨那雙大腿上,正有一個躺在長椅上的男孩將腦袋枕在上面,而他極不耐煩的敲著二郎腿,“我說你煩不煩!我都和你說了,是那個女人把我灌多了,她勾引我。”

  女孩兒顫著音兒,“你以為我聽說的就這一件事兒嗎?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男孩兒一下坐起來,“你有完沒完,我告訴你,你要非這麽認為,那我沒什麽說的。”

  女孩兒指著他鼻子尖,“那你滾,咱們分手!”

  男孩兒站起來就走,“行呀,這是你說的,再見。”

  女孩兒等男孩兒走遠後便在長椅上大哭起來,這一幕被劉子肖看在眼裡,他心想為什麽這個男孩兒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還三心兩意,如果換做是自己肯定會一心一意的待她。從那一刻起,劉子肖將家中看著孩子並等他賺奶粉錢的妻子拋之腦後,女孩兒的音容面貌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慢慢的他無心工作,隔三差五便蹲在校門口等著,就為了能夠遠遠的看她一眼,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魔從心中生。

  一星期後,劉子肖像往常一樣躲在校門口的角落等待女孩兒放學,可是這一次她不在像前幾天一樣獨自出來,而是和那個叫梁飛的男孩兒一起,他們兩個手拉著手且十分親密。劉子肖臉色煞白,他不明白為什麽,美麗的天使又和這個人重歸於好。

  劉子肖開始變的不甘心,他不滿足於只在校門口偷偷的看,他開始跟蹤。即便她有梁飛開車接送,他也會叫一輛出租車跟著,慢慢的他知道了女孩兒的住處,她和梁飛一起住在那裡,只是梁飛並不是天天都來,這讓劉子肖多次想鼓起勇氣衝進她的豪宅中,和她表達自己的心意,可內心一個聲音如同冰涼的水將他澆醒。自己算什麽?在社會中只不過是毫不起眼的一個角色,他創造過很多次和女孩兒擦肩而過的時刻,人家始終沒有看過他一眼。他也想過,乾脆就不管不顧的衝進去,直接抱住她。只不過,在雜技團的經歷告訴他,這樣的事再發生,只怕會進了監獄。

  有一天晚上,女孩兒回來的很晚,而且喝了些酒,而且一副傷心的樣子,顯然是又和梁飛吵架了,可是今天卻不是她獨自回來,送她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將女孩兒扶下車後便說道,“瑩瑩,你什麽時候肯聽大人的話,都給你講過了,那小子不是什麽好東西。”

  女孩兒正推開男人,她有幾分醉意,可頭腦還很清醒,“他不是好東西,那你是麽。”

  男人笑了笑,拉著女孩兒肩膀的手就是不肯松開,“那還用說嗎,我當然是了,一會兒我就讓你的保姆早點回去,今晚有我照顧你就夠了。”

  女孩兒有些慌張,“你離我遠點,你再這樣,信不信我告訴我媽。”

  男人的動作越來越大膽,“嘿嘿,去呀,她和你那個美國老爸還糾纏不清呢,你看她顧不顧的上你。 ”

  女孩剛要大叫,男人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劉子肖見這情況,也沒多想就衝了過去。他自小練武,從小就有一把子力氣,很輕松的就將男人拉開,一拳將他打倒在地。男人罵了一句,站起來就要還手,可沒耍上三兩下就被劉子肖製住,最後落荒而逃。後來,經過這件事,女孩兒對劉子肖感激,又瞧他身手不錯,將其顧為司機,亦是貼身保鏢。也是從那開始,劉子肖覺得,自己也並不是那麽沒用,從今以後他每天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看見她了。

  輕薄女孩兒的男人便是其繼父,也就是朱全,後來朱全才知道,那天出手幫韓瑩瑩解圍的人不是她的朋友,只是一個暗戀的她的跟蹤狂,不過他現在不僅獲得了一份貼面的工作,又能和韓瑩瑩朝夕相處,自然十分欣喜。後來,朱全還是憑借手段和韓瑩瑩發生了不當正當關系。時間一久,成天跟在韓瑩瑩身邊的劉子肖瞧得出端倪,得知兩人之事的他十分不能接受,韓瑩瑩叫他不要說出去,而朱全卻借此機會為當初被打的事當面羞辱於他,“只能看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小子什麽心思,告訴你個窮小子,要帥氣多金,你比不過梁飛,要論男人的手段,你比不過我,你就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跟屁蟲。”

  當時,劉子肖聽完這句話沒有多說什麽,朱全也沒有想太多,並且自認自己說的都是實話,他和劉子肖、梁飛都是同一種人,被欲望控制的人,只是程度不同罷了。而就在朱全用話刺激完劉子肖後,他看韓瑩瑩已經變了。也許,內心改變了什麽,致使他范下了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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