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上去,紛紛亮出鐮刀,在皎潔月光的照耀下,有一種深寒恐怖的感覺。當然,此等情景,王志勇已經感受不到,因為他已經癱倒在地,昏睡不醒,只有梁阿美在保護著他。
“這孩子可能是糊塗了,怎麽保護一個外人,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梁阿美的父親氣急敗壞地說。
“我?”梁阿美坦然說,“我和他什麽事都沒有。”
走到前面一點,眾人就會後退一點,村裡人都得到梁阿美救治過,誰家沒有個頭疼腦熱,誰家沒有找她過?因而梁阿美在臨江組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村民們也會給她三分薄面,見面都親切地喊她好人梁醫生。
村民們在此地生活很多年,都是由德高望重的人把持著全村人的道德走向,雖然外面的世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可這兒仍然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除了一些年輕人外出打工見過世面之外,大部分老弱病殘還是停留在七八十年代的思想。
梁阿美突然響亮地喊了一聲:“你們誰打死他,就先打死我。”
“閨女,他到底給你吃什麽迷魂湯了?”大叔和靄地說。
“我雖然和他呆在一起,但是他病了,我醫治他是我的職責,是我的義務,救死扶傷是衛生員的第一條道德準則,何況我還開著他的車回來,不醫治他更加沒有天理。”梁阿美說著,便用手指向停在操場上的白色汽車
有人笑道:“我看他就是一個不懷好意的遊客,專門來村子裡拐走良家婦女,我們把他的車砸了。”
此時,王志勇的眼睛睜了睜,算是醒了,迷迷糊糊聽到有人說他是遊客,準備砸他的車,這可是犯法的,而且聽到是來拐走良家婦女,心裡覺得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己是堂堂的第一書記,剛剛上任的第一天便被人當成壞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看你們誰敢砸?”梁阿美氣憤地說。
“先別忙砸,弄清楚再說。我看那個男人長得很像村裡的章融松,不知道是不是他家的什麽親戚?”不知道誰說了一句,眾人用手機的亮光往王志勇的臉上照射,大叫起來,“果真長得特別像,只不過此人長得細皮嫩肉,而章融松長得像老樹皮一樣。”
經過這麽一說,眾人真的看清楚王志勇的臉,有地大笑起來,有的紛紛歎氣道:“這世上真奇怪,怎麽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但是從另外一個方向來想,他為什麽不去住民宿,反而去一個未出嫁的黃花閨女房間呢?你們說,我們不打死他,就應該砸爛他的車。”
王志勇看見閃爍的手機亮光,隻得閉著眼睛,突然捏住梁阿美的手,而梁阿美從沒想到王志勇會來此一招,心裡吃了一驚,悄悄抽了抽,硬是掙脫不掉,被人又看得真真切切,大家頓時炸了鍋一樣,巴不得要把王志勇大卸八塊,還要把汽車砸得稀巴爛。
“你們聽我說,我是來大龍村擔任第一書記,開展脫貧攻堅工作。”眾人聽到王志勇說話了,立馬變得安安靜靜,都轉過身來盯著他。
誰知沒一會,梁阿美的手從王志勇的手上掙脫出來,像是沒認識他一樣地盯著他看。
“你騙人。”梁阿美歎口氣坐下來。
眾人維持著沉默。
王志勇無可奈何地說:“我開始不敢說話,生怕你們誤會我,生怕你們說我騙人,你看我真的說出我的身份,反而你們不說話,阿美也不相信我。我的手機呢,拿我手機來,我打電話給支書,證明給你們看。”
眾人搖搖頭,其中一人說:“我們先砸這個騙子的車,還阿美的清白。”
說著,很多人的情緒被煽動起來,往白色車子準備砸下去。
“我看誰敢砸?”此時,操場的一個角落有人大聲吼道。
大叔斬釘截鐵地說:“我敢。”
來人氣勢洶洶地說:“梁大叔,你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他是真是我們村的第一書記。”
大叔笑說:“支書,你是來搞笑的嗎?第一書記為什麽不在村委會,怎到我閨女的臥室?”
眾人紛紛應和,都感覺非常矛盾,邏輯上說不通。
“市裡面打電話給我了,說第一書記昨天到,我們在村委會那裡左等右等,還是不見第一書記的蹤影,打電話是關機了,所以只能一個小組一個小組的找,可沒想到找了大半夜才找到你們臨江組,我一看到車牌號就知道是王書記的車。”來人是大龍村黨支部書記梁大龍,大家一般都以他為最高指令,聽他如此一說,大家都安靜下來。
“梁支書,你可來了。”王志勇上前去跟梁大龍握手。
看著王志勇狼狽不堪的模樣,梁大龍哈哈大笑起來,問道:“怎麽回事?”
“此時說來話長,還是到村委會再說吧。”王志勇懇切地說道。
“梁支書,真的對不起,我們真的不知道王書記來。”大叔說,“不過,我閨女的事情怎辦?不明不白的以後怎麽見人?”
“真的對不起。我那時候都是昏迷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就到這兒來了。我真的要感謝梁阿美,她不愧是村裡的女神醫。”王志勇說。
大家聽到王志勇說梁阿美,都下意識地往她那邊看去,卻怎麽也找不到她,都紛紛搖頭,事情因她而起,為什麽知道王志勇是第一書記之後,便躲著不見了。實際上,梁阿美起初是以一個醫者父母心的思想來醫治他,讓王志勇躺在自己床上,是有一點點私心,其實她已經知道王志勇是第一書記。
“阿美,你在哪裡?”大叔喊道。
這時候,梁阿美從房間裡走出來,嘻嘻笑個不停,把手機遞給王志勇:“昨天你的手機沒電了,我幫你充電,現在還給你。”
梁大龍向梁阿美指責道:“你怎麽不開機?害得我一直打電話都打不通,最害怕他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們怎麽交差?”
“我開機了,但是不知道密碼,正準備拿手機給王書記的時候,我阿爸就闖進來了。”梁阿美很無辜地說道,她千錯萬錯也只能如此說了,反正自己的小九九已經實現一半。
“散了吧,散了吧。都很晚了,大家都回去睡覺吧。”梁大龍勸著大家夥各回各家。
眾人都走了,唯獨大叔沒有回去,拉著梁大龍到一棵陰森森的大樹下,悄悄地說著話,只看到梁大龍一個勁兒地點頭。王志勇覺得也沒必要打聽什麽,便向梁阿美道謝,喊了一聲梁大龍支書上車,誰料發動車子掛擋之後,才發現後輪胎沒有了氣,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