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王志勇顧不得黑影是什麽東西,反而感覺全身的疼痛感襲來,疼得嗷嗷亂叫,黑影推開門,哭天喊地的叫聲卻引起黑影加快了步伐,眨眼之間,黑影便從門外走到了床前。
“我為什麽在這裡?”王志勇輕聲問。
黑影搖搖頭,快速堵住王志勇的嘴巴:“這裡是大龍村臨江組,你躺在我床上,別叫喊,小心招人來。”
王志勇睜大眼睛,認真觀察了一下這個黑影,原來是一位俊俏的苗族姑娘,頭戴著紅色絲巾,陣陣香氣撲鼻而來,想起身而腿腳怎麽也邁不開。
兩人的姿勢的確不雅,等到黑影發現自己的臉上紅撲撲,立馬起身坐起,有意拉開距離,低著頭羞答答地朝著外面觀望。
王志勇搖搖頭說:“我要出去,不想在這裡。”
“要等我家人都睡覺了,你才能出去。”黑影低聲說道。
“你是做什麽的?”王志勇覺得不了解對方的情況,自己無緣無故在這裡,而且躺在苗族姑娘家的臥室裡,被人家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那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我叫梁阿娜,是大龍村的衛生員。”黑影說道,把手放在床沿上,“我外出歸來,發現路上有車輛過來,想搭便車,可沒想到發現了暈倒在路上的你。”
王志勇是一個特別的男人,他在大學都參加很多的社會實踐,逐漸有了領導氣質,他的笑容,他的的堅毅令人感到親切。
“是你救了我?”王志勇的嘴巴開裂,明顯是剛才暈倒而造成,幸好梁阿美把打點滴的設備移到臥室裡救治王志勇,否則的話,可能就犧牲在還未到達大龍村村委會的路上,那便成為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典型案例了。
梁阿美高興地說:“你被芭茅草傷到手指,流血過多而導致破傷風,昏迷不醒是小事,我看到了才讓你轉危為安。”
王志勇連聲說謝謝,環顧了四周,略覺不安,問道:“我在這裡昏迷多少天了?我的小汽車呢?”
“一天一夜,你的車子我已經開回來了。”梁阿美歪著腦袋說,“當時你走不動了,而且走大龍村也是是唯一的一條路,是我開著你的車帶你回來。”
王志勇抬起頭,望著窗外,月亮還沒有下去呢,感覺夜很深了,在苗族地區和一個素不相識的苗族姑娘獨處一室,那肯定是招人說閑話,甚至被族人打斷腿。他早已聽說過很多版本,有旅遊愛好者到鄉下苗寨自駕遊,深入苗寨而迷路,甚至導航說的是無名路,到了手機都沒信號的地方,真是叫天天不靈喊地地不靈。
“我當時從高速路下收費站,根據導航一路過來,隻記得在坑坑窪窪的鄉下路大概行使五十公裡,導航說還沒到大龍村,甚至導航自動更換了很多路線,沒料到了一條芭茅草掩映的道路上,我懷疑走錯路了,才下車觀看,沒想到就昏迷了。”王志勇說起自己的遭遇,希望能夠說明自己不是心懷不軌佔便宜的人。
鄉下的芭茅草遍地都是,黃白色的匍匐根狀莖,橫走地下,甜而可食,葉片線形或線狀披針形,呈細長,稈直立,節上有長柔毛。常生山坡、草原、河邊,不用施肥,生命力極強,是農家為了冬天沒綠草給牛吃,而割芭茅草給牛過冬,那也是牛有反芻現象,能夠把韌勁的芭茅草咀嚼存儲在胃裡消化,種芭茅草養牛方便實惠。
芭茅草有個巨大的特點,葉片兩周有鋸齒,容易割傷手,所以農民一般都是戴著手套去割芭茅草,對於細皮嫩肉的王志勇來說,自然而然被割傷手了。
梁阿美凝視著王志勇:“可沒想到你這細皮嫩肉,膚色白皙的人也能扛得住?”
“我每天都起來跑步鍛煉,別看我瘦高個,的確是個長跑高手。”王志勇帶著微笑,侃侃而談起來。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第一次聽到驢友自己誇讚自己,真是不害臊。”梁阿美把王志勇看成了驢友,弄得王志勇哭笑不得。
有人說笑話會笑死人,王志勇聽說吃豆子撐死的人也有,可是今天聽了笑話,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梁阿美坐在床上是昏了頭,還是故意說王志勇是驢友,內心當中也沒有說破,只是一個勁地笑著。
“你笑起來真是人畜無害。”梁阿美柔和地說。
那一夜,王志勇不想把自己過多的身份暴露出來,生怕他們說編造謊言,那是要挨揍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裝扮遊客。
因為在大龍村的確是封建閉塞的鄉村,周邊都是原始深林,國家開發的旅遊景區包裹這裡,屬於旅遊景區的深處,而且懸崖峭壁,道路崎嶇,開發的成本特別高,可以說這裡的十幾個自然寨合並成立大龍行政村,是為了方便管理而已,但是自然寨與自然寨之間,一眼望去近在咫尺,走路卻需要大半天。
王志勇的手放到床沿上,勉強起來了,梁阿美攙扶王志勇,弄得王志勇問著香氣而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兩人不小心摔倒在地,一起滾在地上,而梁阿美看見王志勇沒有痛苦,反而微笑,便捧住頭大笑:“天哪,你怎麽會是一個如此樂觀的人?”
王志勇聽完話,站起來,準備伸手扶起梁阿美,此時他只是感覺到眼前一亮,門便打開了。走進來的是一個耳朵上穿著大耳環的老頭子,只見他劈頭蓋臉地說:“我一直沒睡熟,聽到了聲響,可沒想到阿美你竟然帶著一個陌生男人在臥室裡。”
“大叔,你別罵人,我是暈倒在路上,被你家閨女救治,再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怎麽罵自己的女兒呢?”王志勇走上前,隔著一米左右,站定了,因為他看見大叔手裡緊緊地握著一把明晃晃的鐮刀。
“小夥子,你不知道,男人進房,家破人亡。”大叔大聲說道。
“你這是封建思想。”梁阿美狠狠說道。
“你們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脫貧攻堅任重道遠,第一要務是要改變思想。大叔,這都是什麽年代了,還那麽封建。”王志勇微笑著說,希望面前的大叔能夠看清形勢,不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想放在他身上。
聽到王志勇的話,大叔並沒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隨著一聲呼哨,梁阿美家的外面圍滿了手握鐮刀的族人,都在大聲喊道:“把那個男人拉過來,我們要把他打死,在身上割肉給狗吃。”
聽完,王志勇的身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眼前一黑,兩腿發軟,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