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戰域,與夏州右側接壤,氣氛卻是與夏州全然不同,到處皆是一片混亂,和夏州的苦難者皆為凡人不同,在這裡,只有強弱之分,縱然是修士,在更強者跟前,也只是隨意可碾死的螻蟻,強者毫無拘束,大瀚的王法,在這片土地上好像失去了可供扎根的土壤,這裡不言禮法,不問過往,不講仁義道德,努力活著才是這片土地的主基調。
任何人皆可以來,其他地方有的各種管束,這裡統統沒有,只要自信自己足夠強,這裡,便是最完美的天堂。
在這裡,秩序隻為強者所立,在這裡,為了活下去,陰險狡詐,卑鄙無恥,背信棄義,大行其道,肆意生長。這是強者的天堂,也是弱者的地獄,是智者的試煉場,也是愚者的亂葬崗。
故而這裡另有其他名號,是為——混亂域。
但此時,在一處深山中,有一對師徒,卻是像出來遊玩一般,怡然自得。
徒兒是一位如玉般溫潤的美少年,大大咧咧的躺在林間的一張木椅上,還特別舒服的翹著個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著手上的一個小物件,正是拜師而去的傅斯。
傅斯由衷的說道:“師傅,你還別說,你老人家的這個大木椅確實還挺舒服的,不錯,不錯。”
“那還用說,你師父我行走江湖這麽些年,不隨身準備些東西怎麽行,還有更好的東西只是我沒拿出來罷了,你想看不?”一位乍眼看去仙風道骨,再一看便感覺第一眼看錯了的中年道士,站在樹下,撫著自己的稀疏幾根胡須,得意的說道,只是眼睛一直在偷瞄著躺椅上的傅斯,正是是佛又是道德無釋道人。
“不想。”傅斯把手中的小玩意丟出去,毫不猶豫的說道,那小玩意又屁顛屁顛的自己回到的他的手中。
“行,既然你想的話,那為師我也不是個小氣的人,只要你隨便弄點吃的東西孝敬下為師就行。”道士仍是撫著胡須,像是沒聽到傅斯的話,微笑著說道。
傅斯翻了下白眼,道:“我不想看,師傅,說好了的輸了的人負責今晚的晚飯,願賭服輸,我可是絕對相信師傅你的賭品的。”
無釋道人行雲流水的準備坐上躺椅,想把傅斯擠下去的動作,有些僵硬了。
“哎呀呀,哎呀呀,壞了壞了,今天中午我們吃的什麽,我好像吃壞肚子了,好徒兒,為師今晚怕是不能給你做飯了。”無釋捂著肚子,神情痛苦無比,要不是還睜開眼睛偷瞄,只怕傅斯就信了。
傅斯有些無奈,道““就不能換個招數嗎,師傅,你這一路上,光是吃壞肚子就有不下二十次了。”
“啊,是嗎?看來等我們回去之後,我一定要讓你的那些師叔師伯們給我好好檢查一下不可……哎呀呀,不行,又來了,好徒兒,你就心疼下為師吧,為師我每次吃壞肚子,只要在這椅子上躺會就能好……唉,那就讓為師去給你打獵物回來吧,不能讓我的好徒兒覺得他師傅說話不算話,唉,真運氣不好碰見猛獸給我叼了去,我也就認了吧……”無釋道人單手放在背後,偷偷掐了一個法印,頓時,豆大的汗珠從他額前滾滾而下,嘴唇也一下變得蒼白,臉上卻是裝出一副堅定,慷慨激昂的模樣。
傅斯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樣的一直自認為演技還算可以的他,終於見識到了什麽是天外天,人外人,捂著自己額頭,道:“停停停,您老人家這身子骨,我哪敢讓您親自去打獵啊。”
“好嘞。”無釋立馬恢復了精神,
剛才的那個虛弱樣子,消失速度之快,就更沒有出現過一樣,汗珠瞬間消失,臉色也瞬間紅潤,他站起身來,一下便把傅斯從躺椅上給擠了下去,舒舒服服的坐著,閉眼說道:“徒兒啊,為師今晚就隨便吃點熊掌好了,不要弄太多,太多吃……出家人應以慈悲為懷,哦彌陀佛。” 傅斯咬牙切齒,暗恨自己心太軟,這一路上,他這已經是被十七次這麽擠到地上了。
“木頭棍,去,給我摘果子去,越多越好,顏色越鮮豔越好!”傅斯恨恨道,手中那小玩意瞬間變大,變成一條肋有雙翼的威風大蛇。
大蛇有些委屈,飛在空中甩著尾巴。
不要每次都讓我來做這些事,我是一條翼蛇,不是一隻猴子!
少年瞪了它一眼,大蛇立馬竄了出去,猴子就猴子,不就是摘個果子嘛!
“小貓,去,知道該做些什麽吧。”無釋道人從胸前掏啊掏,掏出一個碗缽,輕輕一拍,地上便瞬間出現了一天威風凜凜的斑斕大虎,雖然表情好像有些幽怨。
無釋也瞥了這隻被他取名為小貓的斑斕大虎一眼,瞬間大虎身上汗毛炸起,唰一下竄了出來,卷起一道灰塵。
不多時,山林間雞飛狗跳,嘶吼不絕, 鳥獸漫天飛。
深夜,傅斯靠坐在懶洋洋趴著的大虎的肚子上,抬起頭,與夏州的秦徹、鍾毅二人,一起仰望同一片星空,心道:“徹哥兒,木頭毅,你們還好嗎,沒有我在的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騙,也不知道你們兩個修煉的怎麽樣了,我現在搖光極境的修為,打你們要不要讓一隻手……”本來嚴肅的表情,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差點沒了形象,一如另一邊的秦徹與鍾毅。
無釋道人躺在躺椅上上,看著這個此次外出收的徒兒,心中的震撼也是一直沒有消失過,他聽說過魂賦天賦的厲害,卻沒想到厲害到這種地步,只能用可怕來形容,這離傅斯覺醒魂賦才有數日,便已經從軍侯極境修行到了搖光極境,速度之快,簡直駭人聽聞,無釋心想,以前遇到的什麽天才,和自己這徒兒一比,簡直只能算是塊木頭。
想想就令他開心無比,這一趟遊歷算是賺大發了,但又有些發愁,本想著收了徒弟也不是太辛苦,可以慢慢教導,但這徒兒太過妖孽,怕是不用多久,自己就得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教給他了。
突然,無釋心頭大震,抬起頭看向天空,他察覺到了北鬥七星旁那兩顆渺弱灰塵的小亮光。
道門精術算,曉天象,七星有變,天象生亂,天下,大亂將至!
但這一切,和他無釋好像並無太大關系,笑道:“徒兒,等這裡的事辦完了,咱們就回去彌州吧,我帶你去見下師門長輩。”
傅斯擦了擦嘴,頭也沒回:“師傅,只要你別又走錯了路,一切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