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黃燦與江雲溪重逢再戀以來第一次爭吵。
像所有熱烈中的情侶一樣,倆個人雨過天晴後急於修複彌補彼此,生怕在對方心中留下哪怕細微劃痕,反而更加表現得親密無間。無關宏旨的小小別扭在迅速和解之後,轉化成一層濃稠的蜜糖,厚厚地將之前的不快覆蓋上去。
江雲溪馬上提議晚上和喬治小玲子一起吃飯泡吧,兩對損友在一起總是能開心融洽。
說起泡吧,喬治這個廣州新人對幾個區的名店夜場之熟悉程度簡直叫黃燦乍舌。這裡面當然少不了趙小玲子的功勞。都是愛玩愛鬧,激情活躍的性格,趙小玲子和喬治是一拍即合,一合則火花四射。
有兩晚黃燦帶美食去敲倆人的門,算是送溫暖工程,結果大半夜的沒人應門。跑第三趟的時候還不見動靜,手機也聯絡不上,她開始有些擔心,打電話問江雲溪:“這都十一點多了,這倆貨決計不是深夜加班的主,跑哪兒去了?就算泡吧也總會接電話呀?該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江雲溪冷靜,跟黃燦分析:“倆個人都夜不歸宿說明雙宿雙飛去了,要是其中一個夜不歸宿那才有問題呢。都是成年人,完全可以盈虧自負。我倒擔心你因為擔心他們睡不好覺。乖,喝杯牛奶放心安眠。”
說是這麽說,次日江雲溪還是打來電話追問,結果這玩high了的倆人答覆說,他們剛發掘了個好地方,什麽洗浴中心,提供餐飲、桑拿、馬薩基、乒乓球、電影一條龍服務,在裡面足可以消磨整日整夜,還價廉物美。
搞得黃燦向江雲溪信誓旦旦,以後再也不為這一對不著調的活寶鹹吃蘿卜淡操心。
江雲溪打趣道:“你們倆與其說是戀人,不如說是最佳玩伴。”
小玲子聳聳肩,“做得了玩伴才算情侶的高級形式呢!既提供陪伴的實用價值,又提供快樂的情緒價值。難道非得要事業互促、舉案齊眉才算完美?”
江雲溪朝黃燦笑道:“喲,你看人家上升到理論層面也倒邏輯自洽,說得很有道理嘛!”
黃燦道:“看來小玲子跟著喬治混歪果仁圈子沒白混。她的性格原本就挺鬼妹的。是吧喬治?”
喬治大猿臂一伸,將小玲子攬在肩頭,倆人對視嘻嘻哈哈,他肯定地說:“那是!跟中國人在國外愛和國人扎堆一樣,老外在異國他鄉也愛扎堆。珠城附近的德國人、美國人、韓國人圈子基本我們認識了七七八八,一起泡吧吃飯看球賽,生活豐富多彩極了。小玲子性子放得開,和誰都能玩到一塊兒,她這麽開朗活潑的人誰會不喜歡呢?”
說著喬治親了小玲子一口,“不過嘛,歪果仁對中國女孩的審美是寬顴骨丹鳳眼,像名模呂燕那樣式,瞧我家玲子大眼高鼻反而不稀奇。所以,honey!只有我才能完全地欣賞你的裡裡外外哦!”
這一回喬治和小玲子乾脆當著好友的面熱烈地“波”了好幾下。
黃燦瞪大眼睛抗議道:“喂!能不能別當眾點火呀?肉麻死了!”
“怕肉麻還不好辦?以毒攻毒呀!你和江雲溪也波一個給姐妹兒瞧瞧!”趙小玲子屬於人來瘋型,一邊攛掇一邊就要上手把面前倆人的腦袋碰在一起。
黃燦笑得作以手掩面狀,江雲溪則大呼受不了,讓喬治管好自己女朋友。喬治不但不管,反而特別喜歡小玲子隨時活躍氣氛的本領。
四人打打鬧鬧推推搡搡結束,江雲溪問起黃燦樂斯合作夥伴大會的著裝要求。作為樂斯指定貨運商,他們公司也在被頒獎之列,屆時江雲溪作為大客戶經理將代表公司上台領獎。
江雲溪:“可惜你已經將獲獎消息告訴我,連設計的水晶獎杯造型也路透完,搞得我屆時一點驚喜也沒有。不然的話,我說不定會淚流滿面當場!試想一下,大學時代籃球場我贏球後從學妹你手裡接過礦泉水的姿勢,和多年後我從你手上接過優秀合作夥伴獎座時的場景重疊起來,會不會有一眼萬年之感?”
黃燦被此話勾起浮想聯翩,不由得與雲溪四目凝望,好像此情此景就在眼前,她隱隱有淚目的衝動。
她還沒真的衝動起來,就生生被小玲子的尖叫聲打斷了。
“哎哎哎,你倆別跟我們面前上演公子多情溫柔繾綣行不行?還說別人肉麻。還有我!我,我!”趙小玲子站起身對黃燦將手舉得老高,“我也是你們合作夥伴中的一員呀,雖然只是個前台,但當初合作達成也有我的功勞在啊,為什麽開會不請我?”
黃燦一時啞了,一般這個級別的會議還真沒可能邀請一位前台參加的,“不過嘛,你若真想參加我就在名單上加上你好了,算大客戶經理的陪從。這是我的主場,特權總有的。但,喬治就。。。。。。”
“沒關系,沒關系,我家喬治該粘人的時候粘人,該放飛的時候放飛,我們彼此的風箏線有彈性得很呐!”小玲子朝喬治撒嬌:“我說得對嗎甜心?”
喬治讚同地點頭,摸摸小玲子的頭髮,一臉的寵溺道:“好的寶貝兒。 不過我也許也該向雲溪學習學習怎麽做個女友控,他為了假期沒回家,還遭他媽好一頓數落呢。”
“是嗎?怎麽回事?”黃燦驚訝地望向雲溪,看來他對她是報喜不報憂,還對她大手一揮說父母完全OK。
“別聽喬治這個大嘴巴胡說,沒有的事。你不用擔心。”江雲溪馬上用眼神製止喬治說下去,喬治慫眉毛縮進酒吧大沙發背去。
既然他不想說,黃燦也就不追問,她自信和戀人之間有足夠互擔的能量和默契。
江雲溪面上微笑輕松,其實心裡還是忐忑了一下子。他答應過父母,年中年尾至少回家兩趟,做為家中獨子,留父母在遙遠的異國守空巢,這區區短暫陪伴家人的時間甚至都談不上“盡孝”二字。
因此當他給媽媽打越洋長途請假時,隻得老老實實承認,自己是為陪女朋友才放雙親鴿子的。他以為自己都三十歲出頭了,媽媽催戀催婚得緊,對這個理由即便不樂意也必須無條件支持。誰知媽媽竟然很是生氣,抱怨他有了女朋友就忘記媽媽,是個小沒良心,甚至連帶認為他的新女友不太懂事,不知體恤長輩。
江雲溪當時生怕媽媽誤會黃燦,著急維護辯白了幾句,可能嗓門高了些,不但沒挽回局面,反而惹來媽媽更多負面情緒。
他要強好面子,當然不會和黃燦說這些。黃燦不認識自己父母,多說恐怕憑添誤會。隻好跟喬治順嘴抒發了幾句。現在看來這哥們兒就是個損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