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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拭風雨》第141章 不知敵我大腳婆
“說你不實在,你還真不實在,你叫什麽杜生,你不是叫杜世閑嗎?”
一句話嚇得勞肆幾人一愣,還未看向眼前之人,便聽到了一聲長笑。
“哈哈,大姑娘果真名不虛傳,晚輩正是杜世閑。”
杜世閑!
勞肆看著眼前的黑衫人,不敢置信地上前兩步,湊到大腳婆耳邊問道。
“大姑娘,這是誰?”
大腳婆回過頭去,瞥了勞肆一眼。
“聽清楚了,還問什麽?”
勞肆咽了口口水,這才又問道:“是那個杜世閑?”
大腳婆翻了個白眼。
“就是你想的那個。”
勞肆不敢置信地看向杜世閑,潘照卻突然後退半步,驚恐地喊道。
“是天南山上下來的鬼!”
杜世閑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潘照,還點了點頭,更嚇得潘照眼睛瞪得更大了。
勞肆像是失了面子似的,忙拍了潘照一下,花繁見狀,也跟著接上話來。
“原來是天字軍長生將軍,久仰,久仰。倒是杜將軍化名杜生,倒叫我們一時猜不出來了。”
杜世閑笑道:“我們出山不過半年,你怎麽就久仰我這名頭了?”
花繁一時無話,隻得“嘿嘿”地訕笑兩聲。
大腳婆接過話道:“酒鬼還好嗎?”
杜世閑見大腳婆對逍遙真人頗為上心,心下知曉這是逍遙真人的舊友,忙開口道:“先師已於半年多前逝世了。”
大腳婆“哦”了一聲,便不再顯露笑意,杜世閑見狀,更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忙要開口安慰幾句。
突然,大腳婆的笑聲震耳欲聾。
“嘿嘿,當年斷了我一根腳趾,我還沒找他算帳,看來呐,只能去刨墳報仇咯。”
杜世閑一驚,忙擺出戰鬥架勢,花繁這才像是有了興趣,忙笑著開口道:“咱弟兄幫大姑娘報仇!”
勞肆聽見這話,也上前半步,惡狠狠地盯著杜世閑。
杜世閑見狀,也不慌亂,又笑了起來。
“哈哈,看來杜某今天,是非得讓先師技藝重現世間啦。”
逍遙真人雖死,酒鬼的名頭卻還留在他們心中,誰也不知杜世閑學了幾成,一時眾人都不再開口。
忽然,大腳婆笑了起來。
“我不管你,今天啊,姐姐可是有事應了人家的。”
勞肆聽見這話,終於放下心來,強擺出張笑臉,看著大腳婆道。
“大姑娘說得是。幫咱弟兄得了那南天關至寶,定先給大姑娘把玩,答應的香料,也再加一成!”
大腳婆點了點頭,笑道。
“天快亮了,別耽誤了我開門迎客。”
這句話像是暗號似的,勞肆幾人忙上前幾步,圍著杜世閑,虎齒二煞和潘家兄弟雖面有異色,卻也緊跟這幾人的腳步。
花繁站在杜世閑身側,忽然一聲呼嘯,門聞聲被撞開,三五十個舞刀弄劍的嘍囉排入屋中,圍著杜世閑。
杜世閑也不在意,背負起手,笑著環顧了四周。
“你們,還都知道南天關的至寶啊?”
大腳婆笑了笑道:“城主的金刀,這世上,還沒幾人沒聽說過吧。”
杜世閑笑道:“一柄刀而已,雖說利了些,但還配不上幾位勞師動眾吧?”
勞肆“呸”了一聲,又圍近了幾步。
“扯什麽犢子,你們不是都炸過牆頭了,還能不知道金刀的厲害?”
杜世閑聞言略有些尷尬。

“嘿嘿,早知道就攔著那白絮那彪貨了,這不叫人都知曉了。”
勞肆幾人卻不管杜世閑的自嘲,花繁笑著衝杜世閑道。
“杜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今夜只需要交出金刀,以後咱弟兄以禮相待,今晚這事,就隨風去了。”
杜世閑點了點頭,似是意動。
“你們想要金刀,也不難。金刀被我拿著,軍中無人敢來強要,我又有利器在手,本也用不著這破玩意。”
勞肆聞聲忙喊道:“那就拿出來,咱們交個朋友。”
杜世閑轉過頭看向勞肆道:“只是,這金刀是我送給鬼見愁的見面禮啊,你們拿去,我怎麽登門啊?”
潘照聞聲大叫道:“什麽鬼見愁!”
杜世閑看向潘照,笑道:“就是鬼見愁啦,你不認得嗎?”
潘照忙看向勞肆,大喊道:“勞大哥,怎麽辦?”
勞肆眼珠轉了幾轉,又看著大腳婆無動於衷的樣子,這才咬咬牙喝道:“杜世閑,你想拿鬼見愁嚇唬我們!”
杜世閑背負著手,看著大腳婆,似笑非笑地說道:“是不是嚇唬你們,你們盡可試一試。”
勞肆見杜世閑的樣子,眼皮跳了幾跳,正在大腳婆笑問道“你們山中也知道鬼見愁”時,突然欺身而上,一掌帶著風聲響起。
隨著杜世閑的答話,勞肆猛地又立住身形,勁力自受,直令自己晃了幾晃才站定身形,花繁幾人也都不自覺地後仰了仰。
“你們叫我們鬼軍,我們哪能不知宛藤姑娘的諢號啊?”
潘照臉色慘白,大喊道:“勞大哥!”
勞肆恨恨地看著杜世閑,也不動作,卻也不開口。
花繁見狀,也走了過來,湊到勞肆的耳邊,小聲說道。
“勞大哥,此事於此,寧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依小弟愚見,這事,還是算了吧!”
潘照幾人也湊了過來,強把勞肆拉到一邊,躲在嘍囉們的背後,小聲嘀咕了起來,杜世閑也不在意,拉過板凳坐了下來,還伸手示意大腳婆坐在另一條板凳上。
大腳婆也笑盈盈地坐了下來,直勾勾地盯著杜世閑,也不知道在看什麽,杜世閑雖覺得一陣惡寒,卻也不躲閃目光,隻回以凝視,絲毫不願失了面子。
忽然,勞肆猛地大喝一聲。
“鬼見愁的也要劫!”
潘照忙喊道:“勞大哥!勞大哥……”卻不知說什麽好。
勞肆喘了喘粗氣,猛地一腳踩在地上,悶聲之響,直顯出了這人心中的怒氣。
“從那女子出道以來,這一年咱們還得過什麽油水?索性就奪了金刀,咱們也能和她鬥上一鬥,生死全在這一賭了!”
潘照忙喊道:“勞大哥,勞大哥,那……那可是鬼見愁啊!”
勞肆怒道:“虧你也是有頭有臉的漢子,就怕成這個鳥樣?她不就是殺了劉家三兄弟嗎,誰知道她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就嚇得你這樣了?”
勞肆越說越惱,猛地推開眾人上前幾步,嘴裡喝道:“這金刀,老子是拿定了!你們有種的,就一起來,沒種的,哪遠滾哪去!”
花繁忙喊道:“小弟願聽勞大哥差遣,這一年來,受氣也受夠了,咱們跟她拚了!”
虎齒二煞聽見這話,相視一眼,也都跟了上來,只要潘家兩兄弟站在潘照的背後,一言不發地勾著頭。
勞肆看著潘照的樣子,“呸”了一聲:“好啊,好啊,幾十年的交情,就這麽扔了吧!”
聽見這話,潘照歎了口氣,抬起頭來苦笑道:“勞大哥說得哪裡話,咱們弟兄一榮俱榮,我哪能躲得了呢?”
勞肆的臉色這才有些緩和,花繁忙上來幾步,摟著潘照的肩膀,又衝潘照那兩個弟弟笑了笑,這才說道:“這才是好兄弟啊,怕什麽,不過一個女子而已。”
勞肆見諸位兄弟都有了決斷,這才大喝一聲,猛地躍了起來,從眾嘍囉頭頂一躍而過,一掌向著杜世閑的後背砸了來。
杜世閑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也不轉身,便猛地站起身來,左腳一勾,便把板凳砸向勞肆,緊接著便一掌回轉,攔在緊跟而來的虎齒二煞身前。
“你們真就不怕鬼見愁了?”
眾盜的回應,便是一聲呼嘯,和眾嘍囉的聞聲而動。
杜世閑無奈,隻得運使內力強拚而去,雖說敵人眾多,杜世閑卻憑借著雄渾的內力,始終不落下風,只是守多攻少,進不得招。
幾人正鬥著,忽然,大腳婆猛地站起身來,身形如鬼魅般一晃,便撚滅的燈燭,室內一瞬間歸於黑暗。
眾人都是一愣,虧得杜世閑有雄渾內力在身,耳目精湛,在黑夜中也得以看到些模糊的身影,猛地一掌拍了過去。
掌力凜冽,直如浪打孤舟一般,一掌便打得虎齒二煞的弟弟高傑頭顱炸裂,高豪頓時慘叫一聲。
花繁猛地上來幾步,捂著高豪的嘴,又拉著高豪錯步退開,室內重歸寂靜,只有數十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強盜們雖然人多勢眾,可也難以視物,又加上杜世閑顯然比自己看得清,便只能靜待著自己耳目熟悉黑暗,不敢再莽撞出手。
勞肆緊眨了眨眼,終於得以看清黑暗中的大概輪廓,正在辨別敵友之際,忽然,門外傳來了幾聲溫婉的笑言。
聲音初聽還遠,待到話音欲落之際,已響在了門外。
話音停滯,光明升起。
眾人忙看向光明,這南風客棧的大門口,正站著數位小姑娘。
四個小姑娘,拎著粉紅色薄紗罩著的燈籠站在最前,之後,還有四個高一點的姑娘,抬著一頂豔紅色的軟轎。
這幾個姑娘,看著都是十五六歲的嬌氣少女,可前面四人,提著燈籠的手絲毫不抖,後面四人,抬著軟轎也不顯吃力,顯然都是身負武藝的主。
幾人正疑惑著,忽然,軟轎的簾子沒掀了開,一隻鑲著翠玉珠子的靴子探了出來。
靴子落地,杜世閑這才看見,靴子的主人,是一位二十二三歲的少女,一身皎白色的男裝長衫也難掩玲瓏身材,那張臉,更是美豔不可方物。
只是她那眉毛,劍眉入鬢,太過英氣了些。
這姑娘站在軟轎前,還未開口,勞肆幾人已面如土灰,甚至潘照已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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